“诶——”
伊婉本来紧张地要失去表情管理,还以为自己笨手笨脚的,这一次又要失败了,又要软磨硬泡好久。
这样的事她经历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真的吗?!”
她还是不敢相信,但那双瞪大的双眼满溢着激动的神情,似乎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伊婉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享用最美味的佳肴,又像是努力攀登到山的顶峰,又像……
“那么,现在开始可以吗?”
阿迫罗瓦斯出声打断伊婉的想象。
“啊内内内个,我我我我——”
“行了进来吧……”
阿迫罗瓦斯扶了扶额,让紧张的伊婉进到店里来。
他不禁感到疑惑,这个家伙这么怕生干嘛勉强自己……
阿迫罗瓦斯决定不想这些糟心事,快点教好知识快点退休吧!(指钟离御用厨子一职
*
“苏富拉奇传统的做法是切片猪肉,经烧烤之后,蘸柠檬汁,洒上盐和黑胡椒,同切丝洋葱卷入饼内。鸡肉串和鱼肉串也不是不行,但我个人喜欢猪肉。”
明明应该是阿迫罗瓦斯的回合,钟离却更像老师一样。
这令阿迫罗瓦斯满头黑线,怎么感觉你一个蹭饭的比我更懂下厨啊喂!
他并不是很懂怎么讲课,一直以来他都是接受知识的一方,所以阿迫罗瓦斯只能用实际行动演示做法,钟离的纸上谈兵反而让他轻松很多。
哪怕看不惯这个人,却不得不承认其博学。
伊婉在一旁看着、听着,手不停地做笔记,似乎一到与“厨”相关的方面,她就完全没有之前的忸怩了。
“啊呜(嚼嚼。”
在阿迫罗瓦斯完成他的杰作后,伊婉迫不及待地品尝。
面饼和烤肉都是热腾腾的,配上爽脆洋葱和味美芝士,略带辛辣。
阿迫罗瓦斯用鸡肉、猪肉、牛肉刷上甜辣酱和罗勒酱后烤制成熟再加入薯条、鱿鱼丝和洋葱酸奶黄瓜酱,最后再由一张薄饼卷入其中,一大勺酸奶酪成了点睛之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伊婉边吃边发出“吼吼吼”的怪笑。
“我明白了!”
她突然拍案而起,把阿迫罗瓦斯吓了一跳。
这时伊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并非在自己家里,而是陌生人家中。过了刚开始的兴奋劲儿后,她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事。
毫无防备地进入陌生人家里……
对教导自己的好人连句“谢谢”也没说……
在别人家中以自我为中心手舞足蹈……
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什么啊?!
羞耻!太羞耻了!
伊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会不会被讨厌?会不会被赶走?会不会……?
她胡思乱想起来,闭上眼睛乱喊“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什么的……失去表情管理。
阿迫罗瓦斯陷入沉思,这和学习时根本不是一个人吧?这么怕生怎么敢从“归离”这么远的地方旅行过来学做菜的啊?
而在伊婉胡乱道歉,阿迫罗瓦斯沉思之时。
钟离不管不顾,抿了口茶。
*
离伊婉来学习格瑞斯特色美食已有一周了,虽然时间不多,但伊婉不愧为“天才”,把阿迫罗瓦斯的厨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让阿迫罗瓦斯松了口气,毕竟教个学生什么的是临时起意,要不是伊婉基础天分都不错,他可能就下不来台了。
伊婉在钟离的店住下,图个方便,虽然阿迫罗瓦斯也不知道一家古董店哪来的空房间。
又是一天过后,阿迫罗瓦斯倚在墙上,对伊婉和钟离挥挥手告别。
夕阳洒在他没怎么开过的店里,而他躲在夕阳找不到的影子里。
“这样就可以了。”
阿迫罗瓦斯想到。
处理好钟离的生活问题,他基本上没什么遗憾了。
“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哦。”
阿迫罗瓦斯就像被毒蛇盯上,那夹子音让他感到深不见底的寒意。
“格瑞斯的事与我无关,倒是钟离,这家伙才是你机会的不稳定因素吧。”
“那只可爱的小白鼠?他不会插手的~”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阿迫罗瓦斯静静看着夕阳。
他不会插手,再做好最后一件事,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这个世界。
*
“……归离菜系啊,好久没尝过了。”
“啊那今天做开水白菜怎么样。”
“有点麻烦吧,拔丝地瓜好了。”
钟伊二人走在临近日暮的街道上,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们逐渐熟悉起来。
起码伊婉能正常与他交流了。
钟离很满意这样的生活,早上有人准备早饭,中午去朋友家蹭饭,晚上也有人做饭。偶尔去另一个朋友店里买点糖果,无所事事一天。
普通,祥和,平静。
这样的生活都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来到格瑞斯的目的了。
命运不经意间给钟离一个背刺,在他最惬意最放松的时候……不平静的生活拉开了帷幕。
在街上回家的两人正聊着今天晚饭吃啥——毕竟想让伊婉这样对交往笨拙的人放松,只有聊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
钟离没想到,今天的晚饭怕是吃不好了。
左前方的小巷忽然窜出一个人……三个人。
一位披肩双马尾的金发少女全力奔跑,想要甩掉背后的追兵。
不过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大口大口的呼吸和扭曲的跑步姿势来看……
她已经不行了,跑不动了。
事实正是如此。
流苏这两天刚刚醒来,靠聪明才智混了份工作(算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追。
“总不可能是爷魅力太大了吧?”
她想到,虽然她承认自己真的真的很好看,但这样的理由还是太扯,因为她分明看到身着格瑞斯警备队官方服饰的人,抓了很多良民啊!
“决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再次依靠聪明才智,流苏躲避了很多警备队队员,但也消耗了很多体力,再加上她时不时挑衅人家,然后就玩脱了。
这下子真的寄了,跑步跑脱力了。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像小学生作文里形容“双脚像灌了铅”这样的奇妙比喻一样,双脚灌了铅,眼中看到的世界都模糊了。
就在快要被抓时,她看到眼前有两个人,两个给她奇怪感受到人。
流苏清楚这种感受,在绝境时,若是感受到这种感受,就意味着生机。
——逆风翻盘的机会!
nice!
她心中止不住的喜悦。
——然后失去了意识。
钟离见少女即将倒在他怀里,于是向身旁挪了一步,若非伊婉下意识去接,恐怕她已经直愣愣倒在地上了。
“不许动!”
警备队大声喊。
钟离一想到如果拒绝他们,之后生活会麻烦不少,于是举起双手。
“这个就是罪犯,不用谢。”
他说。
*
怎么会这样呢?
阴暗幽深但五脏俱全的格瑞斯监狱里,钟离如是想到。
他看出警备队不对劲了,但为了将麻烦拒之门外,钟离还是选择配合他们。
所以他,伊婉,以及金发少女,就被抓进来了。
不过,狱卒并没有为难他们,与格瑞斯“成了犯人就是奴隶”的信条不符,由此可知他们并非被认定为“犯人”,而是出于某种原因抓捕他们的。
啊,钟离想到了,那个契机,也许出现了,那个将会……已经将自己平静生活搅的一团乱的契机出现了。
钟离停止了思考。
他的拔丝地瓜泡汤了,他现在很生气。
“钟钟钟钟离先生,我我我们为什么被抓了?我们做了什么违反律法的事吗?”
伊婉的牢房在钟离对面,她现在十分紧张,毕竟刚刚还在度过平淡的日常,下一秒却被抓到监狱来,换作是谁都会害怕。
“安心,不是什么大事。”
钟离沉着的声音让她安心下来。
“哦哦哦,好。”
见到她这副表现,钟离不由得扶额,想起伊婉对他分享的过去。
比如去旅馆住店,好巧不巧是家黑店,好巧不巧对她下手,好巧不巧有大侠挺身而出,有惊无险;
比如去学新菜谱,好巧不巧遇到团伙作案,好巧不巧看到,又好巧不巧警方收网,有惊无险;
再比如去寻食材,好巧不巧下大雨,好巧不巧泥石流,好巧不巧随食材向上走,好巧不巧避开,有惊无险……
该说这丫头幸运还是不幸呢?
在他看来,这次事件与其说是“被捕”,不如说是“保护”,但出于什么理由什么目的……情报太少不知道。
想了一会他就想烦了,于是发起呆来,不过要是让别人来看,或许会觉得钟离在思考。
又过了一会儿,伊婉隔壁寝室……啊不,隔壁牢房的少女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身处监狱之中,跑脱力后理论上应肌力低下、四肢痉挛、腰酸背痛的她却和没事人一样,很有精神。
本来想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了下来。
她看向钟离,说道:“你……”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流苏的话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巨力击打,碎裂开来,这让她嘴角抽搐,却有了新的想法。
随后有不认识的人拿钥匙打开牢房门,更验证她的猜想。
——这个监狱……塔喵的被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