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在乎什么,你是最特别的。
——如果这是你所谓的正确,就当我看错了人。
——从今往后,大哥你就得罩着我了哈~
——唉……还以为我可以给你办葬礼来着……
——对不起,违背了与你的约定……
——哪来什么为什么,哥哥保护弟弟不是理所应当?
——我真的很讨厌你,就像讨厌自己。
——哪怕你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哦~
——对不起,你是一个好人。
——老古董,我怎么样像你一样自在呢?
——所以你就只是看着?
——喂,陪我练剑!
——真可怜。
——我真是完全看不透你的想法。
——你到底是漠视人的感情,还是不懂人心呢?
——剧本写好了,计划快开始了。
“那么,赌不赌?”
*
“唔……”
午时和熙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透过,照在被噩梦惊醒的钟离的脸上——又或许是因为阳光太刺眼吧。
用手抵住脑袋,碎片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刀刃,将思绪搅乱,又带来痛苦。
“这么晚了吗?”
不自觉喃喃自语,平常五点起床的人睡到大中午怎么想都是不正常的事。
但钟离习以为常。
一个没有了过去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下次记得叫醒我……”
话说出口,钟离便觉得不对劲了,他一直一个人住,又怎么会有人闲着去叫醒他呢?但似乎在他的的印象里,身边就该有一个,与他形影不离的人才对。
而这种与现实相悖的感受,本该钟离不得不去探寻过去的理由。
但是……他钟离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
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句“好帅”,黑色的长发被系成鞭子……辫子,全然不见刚起床时披肩散发的慵懒模样。
钟离洗漱好就出门了。
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旅人若是初来乍到,或许会禁不住好奇的眼光,然而钟离却一副“我很懂”的样子。
“先生,尝尝新做的小牛角包吧!”
“先生,看看……”
笑着回应了他们,却什么也没接受,在这热热闹闹的集市里独自一人漫步。
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似的。
这里是格瑞斯,这片大地上的国家之一。
他因为脑海中零星记忆来到这里,等待着那个契机,像考场响起的铃声那样,令故事开始的那个契机。
——只要把那个契机扼杀在摇篮里,他就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
不过钟离并不知晓脑海中记忆是否可靠,也无法知晓契机会出现在多久之后的未来,所以生活也不得不慢了下来,交了几个朋友,时不时蹭点饭,颇有种退休后平淡的滋味。
此时,他便来到新朋友所开的店前。
钟离径直推开门,然后在对方一脸嫌弃的目光下如无其事地坐下。
“又来干嘛?”
阿迫罗瓦斯倚在墙上环抱双臂,眼中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虽然他讨厌开店,平时只有钟离会闯过来来吃饭,然而无论是谁,都无法忍受一个天天吃白饭的家伙吧。
每次要钱都会左顾而言他,想办法赖掉这一顿,真叫人不爽。
“唉,算了,我去做饭。”
阿迫罗瓦斯越想越气,只好穿上围裙,用做饭化解心中的郁闷。
他不会给钟离点单的机会,要是让钟离点单……嘶——鬼知道他会报出什么离谱的菜名。
过了一会,阿迫罗瓦斯就端上来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苏富拉奇”,其实就是特色烧烤啦。最好是将生菜、蕃茄、洋葱一同放在圆皮塔面饼里,所以叫苏富拉奇饼。
在格瑞斯,这是最不能错过的美食。
将早饭午饭拼起来一起成为早中饭,这固然对身体不好,但这样又可以睡懒觉,又可以省一顿饭。
钟离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香味。
作为一个节能主义者,他不想去做饭,然而老是蹭吃蹭喝也不好……毕竟如果睡过头还要走老远的路。
如果可以拐一个厨子回去就好了。
他撇了一眼安静看书的阿迫罗瓦斯。
“这家伙拐不走。”
钟离心想。
其实根本就是他懒吧。
*
不知道今天钟离氪了多少阳寿,好像心想事成了。
按照往常的剧情,吃完饭后阿迫罗瓦斯会想方设法暗示钟离还钱,而钟离又会左顾而言他,蒙混过关。
这次却不同了,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阿迫罗瓦斯叹了口气,在钟离“你敢开我就把你做掉”的眼神中愉快地打开门。
开玩笑,整这家伙的机会不多,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机会啊!
门后是一位风尘仆仆的少女,双挂髻的深蓝头发就好像两个甜甜圈一样,活力四射,但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有些匆忙,仔细一看,衣服似乎穿反了……
“我、我是来自归离的厨师,请问我可以向你学习格瑞斯特色菜系吗?”少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行”
钟离抢过阿迫罗瓦斯的台词说道。
阿迫罗瓦斯的神情一下子精彩起来,“该不会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吧?!”
他忽然回忆起当初他与钟离成为“朋友”的那件事了。
那一天,阳光明媚,神清气爽,自己一如既往宅在家看书。
于阿迫罗瓦斯而言,生活,就是生存和活着,他厌恶与他人的交往,因为过去所受的一切伤痛都来自他人,让阿迫罗瓦斯改变想法的是一个人——他最重要的人。
那个人将他从地狱中救赎,给他“生活”的希望。然后钟离出现了,死缠烂打地想将阿迫罗瓦斯绑回家做饭。他不喜欢钟离,但不可否认的,钟离是他开始有除“好好活”和“报恩”以外第三种选择——“宅在家”的人。
“虽然这个人总是不给钱不给钱不给钱,但……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阿迫罗瓦斯想到,所以他决定好好教导眼前的少女,这样钟离有了厨子就不会来烦他了,这个废人的生活就有人照顾了。
“行啊,那你可要好好学。”
“我我我可以用归离特色食谱交换!如果不不不不行的话,我我我还有德莱的、卡洛斯的……”
看着眼前手忙脚乱到处翻找的少女,阿迫罗瓦斯就像看到当初的自己,一样紧张、一样慌忙。
“好啦,我说可以哦。”
他笑得灿烂,如正午的阳光。
“诶——”
少女瞪大双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