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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复仇
    大夏王朝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历史,天下安定,国泰民安。

    天下百姓无不感激圣恩与三大首辅。在这之中,林家为大,叶、白两家次之。后李家横空出世,势力错综复杂,不可抵挡。制造冤假错案将林家逐出京都,史称“逐林案”。

    其后几十年里,大夏王朝日薄西山,正如一轮落日。

    天鹿县位于兴绍府中,由李家分支管辖,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外有竹林作为缓冲带,内有矿湖,群山环绕,战略位置极佳。

    自林家迁入天鹿,李家分支便联合府署乡绅孤立排挤,李家所得白银每月应上缴六成至本家,但林家迁入便要求林家上缴八成,六成以缴本家,剩下二成自不必多说。

    县外竹林,宝绿的竹叶下落着,一把红木白鞘大剑插在土中,七尺有余,少年抱胸倚在剑旁,头戴斗笠,嘴叼竹叶,精瘦的身材,身穿祥云红袍,脸部只能看见分明的下颚线和一丝胡茬。

    竹身晃动,一侍者在竹上滑下,作揖道:“家主,李充的马车大致还有半刻钟便到。”

    “护卫呢?”少年用慵懒的声音问道。

    “。。。只有一辆马车。”

    “只身一人。。。呵。。。”少年吐出竹叶,“有意思啊。。。你先回去候着我吧,记住如果两日后我还没回来,那便将遗书贴在府邸门口吧。”

    “是!”

    半刻钟后,正是正午时分,烈阳高照,让竹林显得更加翠绿,马蹄声传来,不远了。

    马车迎面而来,车夫拉紧缰绳,马车缓缓停在少年面前,车夫跳下车来,看少年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便离开了。

    少年轻扶斗笠,慵懒的目光扫向了屏帘紧闭的马车。他两脚站开,微微助跑跃起飞踢而去,屏帘微动,竟劲风卷动,将他吹回了原地。

    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斗笠也掉了下来:他的长发有规律的分布着,高挺的鼻梁,但那慵懒的眼神与他的面庞极不相符。

    少年轻哼一声,拧转剑身,一时刀光剑影,他快速接近马车,自上而下的挥砍,好似一轮弯月。刹那间屏帘内闪出一道红光,霎时少年大剑剑身尽碎。

    少年显然低估了重剑的质量,已然精疲力尽。此时屏帘缓缓掀开,李充慢慢走下,他身着蓝白袍,长发用发冠冠着,长须随风而动,他一手背在后面,一手持短刀。

    “这是第几次了?”他唇齿微动,“不过吞了你林家些许银钱,倒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吧?。。。林寒侄子?”

    “叔叔,你到是生了一副好嘴舌呀!难怪嫂嫂能看上这样的你。。。”他不由得噗嗤一笑。

    李充眉间微动,但并没有动怒。

    “嫂嫂她,可真是一个好女人啊。。。”林寒抬头微笑着,慵懒的眼神中透过一丝爱恋。

    “你与她做了甚么事?”

    林寒冷笑道:“叔叔,您说错了,应该是她们。”

    “谁?”

    “当然是李妹妹。”

    “林寒!!”李充眼中布满血丝,怒瞪林寒。他再也无法忍受心中之怒,一刀向林寒刺去。

    林寒慵懒的眼神忽然认真起来。

    他一手拍挡李充之刀,另一手置于腰间,后腿紧绷着随时准备发力,防备李充攻击同时进攻他的下盘,他稍一用劲将李充推了出去。

    李充向后退去,似被点醒了一般,赶忙改变了打法。

    这一次他匀速上前,改变了以往的乱刺,而是以掌法为刀法掩护,刺推有致,一招一式皆是陷阱,而林寒似被乱了心神,连连后退。

    他何时习过武?林寒心中不由得疑惑,以他多次刺杀李充未果来说,此人必不会武!

    难道他身后有高人?!

    来不及多想,李充一腿扫起脚下乱土,林寒只得抬手来挡,李充跃起又一脚踹开林寒防御架势,再一勾拳,迸发的力量将林寒打退数米,瞬时他脚底尘土飞扬,李充似流星一般移动到林寒身前,一刀正中腹部。

    鲜血染红竹身,李充扛起林寒,向李府方向走去。而地上繁乱的脚印也被风带起的尘土掩埋。

    待到林寒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被枷锁捆绑,动弹不得。

    周围不断传来落下的水滴声,明晃晃的火把让他睁不开眼。

    他缓缓抬起头,李充正坐在火光的尽头。

    “侄子,”李充的回声空洞而悠长,“我本不想如此,可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趁此机会除掉林家,好向本家求赏。”

    他的瞳孔收缩着,道:“不过我可不会让你死得这般轻松!”

    李充示意仆人行刑。

    火红的烈焰炙烤着碳,仆人拿起铁夹取出一块,对准林寒的伤口便是一通按压。

    血污和脓水很快就流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焦味和林寒的惨叫声。

    李充举起热茶喝了一口,道:“铁粉。”

    仆人拿出一小木盒,递给李充。李充缓慢的取出一小撮,一点一点的撒在了林寒的身上。

    惨叫声不绝于耳。

    “疼晕过去了吗?”李充讥笑道,“让他起床了!”

    说罢便让仆人抬起林寒,走到水缸旁,一把将他往水里摁。

    待到林寒恢复意识,挣得铁链铮铮作响时李充方才示意罢手。

    “可不能这么轻易让他死了!”

    他又示意仆人架起林寒,李充抓起鞭子就抽打着林寒,直到他开始喘嘘气。

    林寒抬起湿哒哒的头,忍疼苦笑道:“你就这点时间吗?!难怪嫂嫂她们不尽兴啊,呵呵。。。”

    李充喘了口气,道:“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林寒啐了他一口。

    “林家人不会轻易死去!”

    李充眉眼跳了一下,大致是虚伪,不愿坏了面子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破防,他转念一想,心生一计。

    “把那两个女人给我抓来!”

    不一会儿,两个女人双手紧绑着跪在了李充面前,这母女二人身材娇柔,红唇媚眼,而李充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因为李媚不像李充那样丑。亦可能一点都没遗传到李充罢(悲

    两个女人一见李充就开始嚎啕大哭,尤其孙氏更甚,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让林寒深刻意识到好看的人哭起来不一定是梨花带雨。

    孙氏哭道:“夫君,我们母女二人与这厮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呀!你若不信我杀了我便是,可媚儿。。。她是你的女儿啊!”

    李媚一直低头不语。

    “媚儿,你与父亲如实说来呀!”孙氏见李充有所动摇,忙拉着李媚向李充求饶。

    “媚儿,如实说来!”李充喊道。

    “媚儿妹妹,好久不见啊!你的发香依旧。”林寒嗅了嗅空中,微笑道。

    “你这登徒子,闭嘴!”李媚终于抬头怒视着林寒。

    “那日若不是你胁迫我们母女二人,我们怎会。。。”李媚哭了起来。

    李充听闻大怒,不由分说便拔剑挥向二人,霎时便血溅当场。

    血渍蹭到了林寒脸上,可是他却并没有一丝感触,就在刚才他的仇人亲手杀死了他自己的家人,这对林寒来说不过是复仇的开始罢了。

    林寒长吁一气,道:“阿叔,万一她们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呢?你可知五日前就是我胁迫她们二人告诉你的行踪啊!”

    令林寒没有想到的是,意识到被耍了的李充并不生气,手刃了血亲的他竟然笑了起来。他的面庞像是扭曲了一般,所有的皱纹都卷在了一起。

    “一不做,二不休,我的泰山可是太原孙氏旁支,与她成亲不过是宗族的选择罢了,”他的眸子间露出一丝愤怒,“侄子,你死了,孙氏的死我可有交代了,你就在死前最后替阿叔做一桩善事吧,也不枉你我叔侄之情!”

    林寒深知如果死在这里,那么林家将不复存在,他要活着走出去,要去寻这天下的林家族人。

    “阿叔,既我之将死,那么还请叔解侄一惑。”

    “既你已死到临头,有什么问题就快说吧,黄泉路上别忘了向你嫂嫂问好,”李充脸上充满了自信。

    “据我所知,你应该不会武吧?”

    “我不曾习武。”

    “那,”林寒顿了顿,“今日你为何招式进退有致?你那些狗奴才呢?这次你怎敢孤身一人面对我?”

    “其实,击败你的不是我,是一个老道。”李充道,“是他的神识。”

    神识,老道,林寒将这些联想起来不难想到,是修士在助他。

    所谓神识,即是修士的魂魄。林寒不曾见过修士,只在说书处听闻事迹,据说修士可随心调动身内法力,天下无双,一人可抵万军。

    可是天鹿一个小县怎么会有修士呢?修士怎么会轻易涉事红尘呢?这其中的因果报应可不是一个小修士能承担的起的。

    不及林寒细想,李充已举起剑来。

    “慢!”林寒喊道。“老仙师对不住啊!”

    “你就不怕他夺舍吗?!”

    李充停了下来,道:“仙师云游四海布下仙恩与我有缘,便与我了了这因果,有何不可?”

    林寒闭目冷嘲道:“了却因果?呵,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他向李充靠了靠,“不过这因果他承受的住吗?”

    李充眸子间闪过一丝畏惧,让林寒有了继续编下去的信心。

    这种手刃血亲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必然满腹狐疑,就连睡觉也不敢吹灭蜡烛,还要手下轮班值守的人必然也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林寒想着。

    此时李充已然自乱阵脚,在修士这件事上他也不能够说得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说他为何助我?”

    林寒盯了盯李充身边的护卫,“嗯?”

    “下去!”李充喊道。

    侍卫把门关上便守在外面了。

    李充把门闩锁上。

    “你可以说了!”

    林寒认真说(编道:“据侄子听说近日的天鹿可不太平啊,不少江湖中人貌似聚集于此,好像说什么天鹿山上有大机缘,叔你可知道此事?”

    “我的人遍布整个天鹿,都未曾与我说起,你不会是想杀我在诓我吧?”李充问道。

    林寒大惊,眸子间满是不可置信。

    “你倒是说啊!”

    “附耳,”林寒小声道。

    李充慢慢靠了过去。

    “可能你身边的人都已被悉数夺舍!”

    “不可能!那仙师若是要夺舍断不会等到现在!”

    “月黑风高杀人夜,你怎知今夜可以安睡?”林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此话一出,李充也有些将信将疑。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他也不可不信。

    “依侄子高见,我现在该当如何?”李充有些颤抖。

    “不必惊慌,江湖事我也略有耳闻,你且先将我放开,我必带叔杀出重围。”

    李充来不及细思,赶忙挥剑斩断铁链。

    “阿叔,趁如今事情尚未败露,你速去备车马,而后我佯装挟持你,你我二人一同逃跑!”

    “家主?”外头的侍卫听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便发出了疑问。

    “哦哦,我这里没事,你先去准备车马,准备抛尸。”

    那侍卫听闻要抛尸,便准备开门走进密室。

    “诶诶诶!你要做甚?!”

    “额。。家主不是要抛尸吗?”侍卫显然有些懵逼。

    李充望向林寒,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是家主还是你是家主?”李充喊道。

    “属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劳烦家主抛尸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与我好歹叔侄一场,我送送他有何不可?叫你做你就照做!”

    “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家主莫慌,我这就进来!”

    那侍卫已经开始踢门了,每一脚发出的蹬蹬声都像踢在李充心上一般。

    “你想反吗?!”李充走音了,“叫你做你就做!还是你想死?”

    侍卫忙停下来,道:“对不起,家主,是在下僭越!属下这就去备车马!”

    李充缓了一口气,腿不停的颤抖着,问道:“侄子,他们会法术,我们如何斗得过他们啊?”

    “放心,既然他们想要夺舍你,就说明你的身体有异于常人的地方,这正是他们需要的,只要你还没被夺舍,他们就不会伤害你。而且他们要是想杀你我二人刚刚就已经动手了。”林寒笑道。

    万事俱备,只欠一把火!林寒心想。

    林寒拿起火把,接过李充手中的剑,道:“我们现在是在你府邸的地底下,对吧?”

    “不错。”

    “那今夜有多少人轮守?”

    “二十人左右。”

    二十人?个个都会武,有些麻烦啊!死马当活马医吧!

    “家主,车马已经备好了!”

    林寒笑着,好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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