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结账。”
洛渊从怀中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后,站起身来,桌上的一碗面几乎没怎么动过。
摸了摸鼻子,空气中弥漫的腐烂的味道实在是让人没什么吃饭的胃口
通过这几日的查探,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让八卦盘感兴趣的物件十有八九是藏在了清水瓦子对面的钱庄内。明日就是跟那人约好的日子了,再加上眼下自己属实没有能力对上钱庄,这件事就只能暂且放下了。
无论城北区这座贫民窟在世人的眼中有怎样的传奇色彩。
肮脏和破败才是这里的色调。城里那些纸醉金迷的地方,至少是现在的洛渊接触不到的。
洛渊回去的路上,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氪金试试?”
随后从怀中拿出一枚铜板,盯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不死心的他又换出一粒碎银,果然,顷刻间八卦盘就有了动静,手中的银粒突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丹药。
同时脑海中自然的出现了一条信息:虎骨丹,可治伤筋断骨之症。
洛渊此刻正摸索着怀中的几粒碎银,脸色却是有些难看,全然没有任何沾沾自喜的样子。
“照这个样子来看,想要治好我的病,怕是少不了银子,说来说去还是让我去打钱庄的注意啊!”
尽管现在因为八卦盘的关系给了洛渊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且按照目前的身体条件来说应该还有些日子可活,但是洛渊显然是不愿意等这么久,乱世渐起,他要尽快地解决身体上的问题!
……
洛渊离开不久,某家赌档里。
“开!十二点大。”
随着骰子停止转动,一身布衣,披头散发的中年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身上还有隐约的酒气。
围拢在赌桌前面的人,有的眉飞色舞,有的则咬牙切齿,不过没有人看他一眼,仿佛这个脸色难看好像要心脏病发的中年人是一堆要被扫到大街上的垃圾一样。
“来来来,买定离手啊。”
摇骰子的小哥神色中透着兴奋,一口满是黄牙的嘴大咧着,正红光满面的吆喝着。
“等,等等,这把我还压小。”
眼睛发红的中年人沙哑着嗓子惊声尖叫着。
“拿钱啊,穷鬼。”
摇色子的小哥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乖张地冲着中年人喊道。
他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这个中年人身上已经半毛钱也没有了。如果这时候他敢嚷嚷着什么拿手指来赌这样的话寻衅,小哥一定叫人把他拖到后面,胡乱在脸上划几刀将他送到衙门去领赏钱。
“你等着,我马上就换些钱出来。”中年人慌慌张张的向着门口跑去。
“找到了,这次一定能回本,只要把本钱拿回来,老子就戒。”
“畜生啊,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啊!逆子”屋内一个老叟躺在地上大声痛哭着,嘴角还有一丝鲜血流出。
“祖宗,饭都吃不起了还祖宗。”中年男人说罢就火急火燎的摇晃着身体向着赌档跑去。
“等我发达了,一定将你赎回来……”
他还做着黄粱美梦,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后面接近了他,趁他不注意,手中的木棍狠狠地击向他的后脑!
中年人应声而倒,那人蹲下身子在他身上急切地摸索着,片刻就从他怀中摸出一个木匣子,想也不想,就夺到手里,看了一眼四下无人,转身要走。
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将他绊倒在地。
中年人满头是血,嘴里呻吟着。
“救,救我,救……”
那人浑身颤抖着,死命去踹中年人的胸口,想让他把手放开,可中年人手攥得很紧,死活也不肯松。
他喘着粗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出木棍,双手举得很高。重重一砸!
“砰!”
洛宏振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嗡嗡作响。
“他大爷的,藏头缩尾的,未免也太不把我缺月镖局放在眼中了。”
原来傍晚洛宏振带着镖局内的一班兄弟出去采购些物资,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大厅内摆放着两个书本大小的木盒,上边带锁的木盒正是这次要押送的物件。
下边木盒中则是放着五十两白银的银票以及一张纸条。
写着“三个月内将东西送至临江郡”具体地址以及接头方式等等。
可笑自己这边还列出了种种计划,还想着见见这尊大佛,顺便给他一个下马威,好给侄子出口气,没成想到竟是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
着实是一身蛮力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心中好生不爽。
“三爷,这笔买卖还接吗,按道理讲这是对方坏了规矩,这哪有托镖不露面的,咱们就是不接,他也拿咱们没法子。”荣叔想了想,上前说道。
“唉!”洛三爷揉了揉眉心,盯着箱子里的五十两白银。就镖局现如今这种情况,怕是很难再接到这样大笔的单子了。
镖局里的兄弟都拖家带口的,再加上自家侄子每年的药钱不菲。
做完这单生意,不说这一大家子人的后半辈子就算有着落,至少短期内能缓口气了。
“这笔买卖来的太邪门,我也不想接,可是对方实在是给的太多了,不然也不会到清水瓦子那边去探门路。”洛宏振无奈一笑。
“罢了,通知下去,明天天一亮就走!”
等洛渊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数十个大木箱子,人来人往地正打包着行李细软。
洛渊快步走到大厅中,见三叔和荣叔正商议着什么。
“三叔,这就是这次的镖?”洛渊急切地问道。
“院子里的是我的,桌子上的是你的,刚好两件镖顺路。”洛宏振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小木盒子。
不等洛渊上前查看,就一挥手收入怀中,道:“在我这放着,至于这次的定钱”
洛渊对银票的兴趣不是很大,虽然现在缺钱,但也明白这些年镖局内的收入大半都花在了自己的身上,镖局内的兄弟对此没有半分怨言,这钱,自己不能拿。
第二天一大早,缺月镖局数十号人马,七八辆马车,排成一列纵队整齐地向着城门口走去,好不威风。
看着眼前随风飘扬的画着一轮弯月的大旗,洛渊不由得心神一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走镖。
兴奋、好奇、激动,还隐隐带着一丝不安,一时间心中有着百般的情绪难以言表。
洛宏振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小孩子,菜鸟!”全然忘记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走镖时候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尴尬模样。
“三叔三叔,那些木箱中放着什么呀?”刚一出城,洛渊就驾着马来到洛宏振身旁,眨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清水瓦子托的一些丝绸布料的东西。”
洛渊一下子想到了那日在瓦子见到的那个骚粉少年,可钩吻明明说不是自己抢的,想来应该不是同一批货物。
想到这里,便又开口问道:“可这贵重的东西不应该找支实力高强的镖局来做才万无一失吗,看他们也不像缺钱的样子,怎么就”
正说着,感觉身后有人拍打着自己,转头一看,一个叫黑子的精壮男子正一脸紧张的拍打着自己。
一旁洛宏振握着缰绳的手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着。
洛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讪讪的向后退了几步,和三叔拉开一段距离。
车队一行走了几日,都风平浪静地没出什么乱子。
这一日走到一个树林中,车队正原地整修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几道巨大的嘶吼声,紧跟着地面也微微地颤动。
大队的人马不知何时出现树林当中,看着一片黑压压的马队如潮水般袭来,洛渊的呼吸跟着一滞,飞身上马,将随身带着的钢刀一把抽出护在身前。
顷刻间,一群黑衣黑裤,手持兵刃的马队齐整的停在了车队不远处。
领头的壮汉膀大腰圆,留着一脸的络腮胡。
“山匪!”
正当洛渊以为一场血战即将不可避免地展开时。
却见汉子哈哈一笑,道:“洛三爷,近来身体可好啊。”
洛宏振催马来到壮汉身前,抱了抱拳,道:“托花洪兄弟的福,还算不错。”
“哈哈哈!”
只有独自剑拔弩张的洛渊脸上的煞气未去,凶悍的表情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