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越很尴尬,特别尴尬。
但他的尴尬很快被梦境世界中出现活人的震惊所取代。
那带着黑框眼镜的外国人见云越脸上的尴尬很快褪去,感觉颇为无趣。
他随手将怀中的小台灯放在身后,撑着手臂从桌上跳下。
优雅地坐在了桌旁的长凳上。
随后很自然地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坐吧。”
云越便很是听话了坐在了男子对面。
他倒是没有产生什么害怕的情绪,刚才的情绪也只不过是认知被打破的震惊而已。
此时云越心中更多是在这空无一人的世界中遇到同类的欣喜,以及对对方那一口流利的华夏语感到惊奇。
见云越坐下,那名男子率先开口道:“我的名字叫埃文·米勒,你可以叫我米勒。”
云越回应道:“你好,我叫云越。”
说着还伸出手,和米勒来了一个颇为正式的握手礼。
但云越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向了桌上放着的太刀,眼神中颇为遗憾。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事情恐怕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并没有什么器灵的存在,这把刀只不过是对方将他吸引到这里的“胡萝卜”而已。
看来爸爸和你没有缘分了。
云越满是遗憾的对着太刀心中感慨。
米勒显然是看到了云越的表情,他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弧度,嘴里说道:“我对这把刀没什么兴趣,你喜欢的话可以拿走。”
“真的?这怎么好意思?”云越满脸惊喜,他客气了一句,也不等对方回话,就起身抄起了太刀。
他拿在手里仔细欣赏,刀柄的握感十分舒适,那红色的云纹并不仅仅是画上去的装饰,还有着略微的凹凸感,使得握上去更能贴合人手。
而刀身上的云纹则更加像纯粹的装饰,刻画的十分精细。
这柄刀与其说是一把武器反倒更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云越顿时感觉爱不释手,他当场就想把这柄刀揣到怀里。
略微尝试了一下感觉不太合适,又干脆将刀柄揣进了裤兜,感觉更加古怪。
最后只能满心遗憾的放在了身旁的长凳上。
反正是不可能再放桌子上的,对方要是多看两眼反悔了怎么办?
云越觉得米勒要是后悔了他肯定抢不过对方,毕竟对方能操控着刀在地上闪来闪去的,说不定也能操控刀闪到自己肚子里。
而且米勒毕竟是云越在梦境世界中遇见的第一个能够沟通的人,他很想和对方搞好关系。
比起一把刀,一个能够在漫漫长夜中排解孤寂的同类显然是更加重要的。
大概吧,也不一定。
“哎对了,是你操控着这把刀一闪一闪的吗?那是种什么能力?”云越有些好奇的问道。
在云越把玩着手中的刀时,米勒也在观察着云越。
见到云越之前米勒已经在心里做了许多假设。
能够瞒过安妮的监察,进入神国,又视神国中的规则如无物,在米勒想来对方肯定是个了不得的骇客。
虽然从日志上看对方警惕心不是很强的样子。
但这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有恃无恐。
之前在云越进入梦境世界后的第一时间米勒的就收到了安妮的通知。
但考虑到对方有自由出入神国的手段,米勒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现身。
而是隐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云越的行动。
然后米勒越来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对方似乎把神国当成了一个游戏?
毕竟毛装备都喊出来了。
也是听到了云越的怒吼,米勒才决定用昨天他收起的那把刀来勾引一下。
而这勾引的过程简直出乎意料的顺利。
对方好像没有丝毫的防备心。
米勒认为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对方有恃无恐,毕竟随时可以退出神国。
第二种可能是对方可能只是因为某些意外恰巧触发了神国的bug来到了这里,压根不明白神国的本质。
看对方单纯到离谱的行为逻辑,米勒倾向于是第二种可能。
毕竟对方确实能够在神国中自由进出,如果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心使得他拒绝沟通直接选择逃跑,对米勒来说仍旧是失败。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是用何种手段进出神国之前,米勒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愿意沟通。
那把刀他确实用不上,但不代表它不珍贵。
每把神明权杖都具有唯一性和不可摧毁性,是神明加入了神国后按照神明的喜好定制的。
是神明权利的象征,类似于教皇手中的权杖。
这项规则的制定本意是时刻警醒神明手中的权利如同利剑,使用权利时很可能刺伤他人甚至伤害自己。
主要是起到一种象征和装饰的作用。
谁也没有预料到在神明堕落后居然成了最趁手的斗争工具。
可神明不死不灭,因此每把神明权杖都持有在各自的神明手中。
这把太刀现在是神国中第一把也是唯一一把无主的神明权杖,在米勒看来收藏价值极高。
但米勒见云越喜欢那把太刀便直接送给了对方。
他要博得对方的好感,借此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谈话空间。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米勒随意的带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将话题转回了那把太刀身上。
“这把太刀名叫天丛云,外面的人肯定是没见过的,但因为材质特殊,还是尽量不要再外面使用。”
米勒提到了两次“外面”,以此表示他知道对方能够自由出入神国。
他打算借此试探对方的反应。
而云越显然没有听懂米勒的试探,此时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其他的方面。
他震惊道:“天丛云?你说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丛云吗?日本三大神器?”
米勒也不知道云越是真没听懂还是装的,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答道:“当然不是,只是它的主人取了这个名字。”
“切,”云越眼神中流露出不屑,“长得那么好看,自己取个名字不好嘛?非得叫人家的名字?”
说着又从桌下拿起了自己的宝贝刀刀,抚摸着刀身上云纹,面露欣喜道:“以后你就随我姓云了,咱改名叫云切!”
米勒有点忍不了了,他感觉对方在耍自己。
装听不懂就算了,还当着他面玩过家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双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置于嘴前,摆出了富有压迫感的造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越,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和我聊聊外面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