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是这个情商有些令人担忧的小孩，还在思考或许自己觉得他有敌意，就是因为他口中的，他“看起来不好相处”。可他一直怒视着她又当作何解释？这个对大多数专业都能学得优异成绩的学生，此刻对他人的面部表情和心理活动却钻研得一头雾水。

    而祝如是一旁的宋北之，听到维克苏太过精准的自我剖析，已经恨不能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于是又尴尬地笑起来：“哈哈，一下子没想起来。”

    其实是不想找他。

    “那你现在能联系上其他两位院长吗？”她连忙转移了话题，试图把自己从这样尴尬的局面中捞出来。

    维克苏却说：“不用麻烦他们，这点小事，我也能帮你们。”

    那你不早说，宋北之心里想着。嘴上却欣喜地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麻烦你了。”

    直到维克苏领着祝如是，在他的个人电脑上过了一遍人脸虹膜与声音的识别信息录入的流程，三人终于顺利地进入了医学院，宋北之才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维克苏为什么能帮祝如是在安保系统里录入识别信息？这项权限不是只有学院的院长和副院长才有吗？维克苏只是一个学生，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权限？

    宋北之心中有太多疑惑，但是碍于维克苏本人在这，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人一同进入医学院后，宋北之本想带着祝如是跟自己去教室里放下东西，顺便跟祝如是说点悄悄话。一扭头却发现维克苏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眼里带着打量。

    那样的眼神，宋北之之前在同维克苏一起进行解剖动物的实验时也看到过。他此时看她们的样子，同看小白鼠没什么两样。宋北之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北之忍了又忍，还是问道：“维克苏，你这是要去哪啊？你的教室不在这个方向吧？”

    维克苏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们，宋北之定睛一看，突然发觉维克苏似乎看得只单单是祝如是一个人。宋北之更觉得莫名其妙，加上维克苏一直不回答，她几乎有些生气了，提高了音量，又追问道：“维克苏，你要干嘛啊？”

    维克苏抬起眼皮瞥了宋北之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还要问你们要干嘛呢。你带一个非本专业的学生进来干嘛。”

    祝如是本一直沉默着，并不打算插嘴两人的对话，听到此终于忍不住插了句话：“不是你带我进来的吗？”

    尽管是宋北之带着祝如是过来的，给予宋北之进入医学院权力的却是维克苏。可维克苏此刻严肃认真的样子，好像祝如是得以进入医学院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竟反过头来追究起宋北之的责任。

    维克苏愣住了，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震惊，仿佛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身体都僵硬了好几秒，才终于找到理由，说道：“所以我才跟着你们想看你们要做什么啊。”

    祝如是深深看了僵硬的维克苏一眼，她像是第一次认识维克苏一样。。

    因为两人的各科成绩一直在班级里并列前茅，且不相上下，各科的任课老师都时不时地把两个人拿出来相较。她实在没想到，学业成绩一直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维克苏，竟然是个傻的。

    而一旁的宋北之则是直接笑出了声，向维克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如是想学医学专业，所以郝院长让她来旁听一下课，顺便参观一下医学院的环境，所以我带她过来了。这样跟你解释可以了吗？”

    维克苏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很快被宋北之打断了：“好了，你快迟到了，乖乖去上课吧，啊？”

    宋北之最后“啊”的一声，声调缓慢上扬，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偏偏维克苏听了，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真像是被父母训诫的孩子，听话的转过身去离开了。

    只不过刚走出去两步，就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祝如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只不过祝如是现在看维克苏，和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见维克苏果真转身走了，祝如是便也等着宋北之带自己去教室。可宋北之却迟迟未动，直到维克苏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才附在祝如是耳边，说起了悄悄话：“那个维克苏，好像一直对你很有敌意。”

    自小被教育不能随意议论他人的祝如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只是不明白维克苏怎么表现得这么明显，宋北之与他们都不在一个班，还能这样觉得。

    宋北之一边拉着祝如是的手往教室走，一边接着解释道：“郝院长之前偶尔会在课上提起你，说想让你进医学院。这倒也无所谓。但是这个小老头，在训斥维克苏的时候还提起你，说什么‘要是祝如是来，肯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大概类似这样的话。小老头每次这么说，维克苏那个眼神，哇，你不知道，那可吓人的很，不过你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

    宋北之会想起今天早上维克苏看自己的眼神，心道我似乎已经知道了。她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郝院长上课还提到过我？”在宋北之给自己推荐郝院长的联系方式之前，祝如是可以确信自己和郝院长从未有过交际。

    宋北之点了点头：“偶尔会提起，他一直挺认可你的，但小老头这人傲气的很，一直拉不下脸来去邀请你来医学院。所以我上次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

    祝如是想了想这两次与郝院长通话时郝院长过分热情的样子，倒是半分看不出他拉不下脸来这件事。

    宋北之显然对谈论维克苏更感兴趣些，又同祝如是说起了他：“说起来，维克苏好像是因为综测成绩所以一直不喜欢你呢。”

    “综测成绩？”祝如是没记错的话，综测成绩她似乎一直稳居班里第一。其实s阶的班级里每位学生的能力都相差不大，成绩也差的不多，大多时候公共课成绩第一名同最后一名的差距甚至都不到五分。

    但综合了公共课、专业课、身体素质和体育测试等等各项分数的综测成绩，往往成为了拉开学生差距的关键。祝如是与维克苏的成绩在文化课上素来不相上下，但综测成绩却相差甚远。这个说起来也是维克苏自己的问题——

    “他文化课成绩不是和你差不多嘛，但是综测成绩你可比他好太多了。我感觉他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对你很不服气。毕竟你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所以综测分那么高，但他啊，身体素质和体育测试成绩太拉跨了。”

    祝如是听完这个理由，实在没能理解维克苏敌视自己的原因，薄唇轻启，吐出来四个字：“关我屁事。”

    宋北之没想带还能从祝如是嘴里听到脏话，被吓了一跳。祝如是这个乖乖女说脏话，其令人惊讶的程度不亚于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宋北之努力消化了祝如是会说脏话这个事实，才附和道：“是呢，综测判定规则都摆在那里了，他成绩不好也不是你的错。”

    不过说来也怪，肯卓尔学园对身体素质与体育测试的重视程度高得离谱，综测占比与文化课甚至持平。这与现今大部分学校的教育理念背道而驰，现在几乎都只重视文化课成绩了，连体育课都渐渐退出了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