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做为中原三州的核心,历史上一度是各朝各代得定都之地。
大商定鼎天下后也将都城从西州迁了过来。大商正式立国,国号商,年号乾元。
乾元二年,正值初春。
今天是大商定鼎后第一次科考放榜日,皇城下挤满了人。
“一秋,来这儿来这儿…”
王一秋顺着声音看去。一个面色发青的中年大汉正向他招手。那里站着五个人,各有特色。一个瘦如竹竿面色发红,一个一脸苦色像哭一样,一个身材矮胖,还有一个肤色古铜气质略显儒雅。
王一秋挤开人群过来,大声道:“五位叔叔好!你们什么时候到的?阿大几位哥哥呢?”
这五个人,正是兰州前五峰的主人,这次带着一群兰州孩子进京赶考。王一秋口中的阿大姓甘,另外还有阿二、阿三、阿四、阿五,分别是五位叔叔儿子。五位叔叔名字奇怪,甘心酸、辛邪竿、皮敢苦、费栓新、申枯贤,外号一个赛一个,五人深受其苦。有了孩子后,干脆效仿王二一家,以数字排行为名。于是甘大、辛二、皮三、费四、申五问世了。
大商一统天下后,兰州不用面对各方鬼胎,驻军由西军换成了北军,兰州许多人都参了军,彻底安稳了下来。科考开始,又有了一项前程可奔,于是五峰首领聚集一群有学识的小辈赴京赶考。
“哈哈,那些小崽子,考完后早就不知道去哪儿野了,都是一群没出息的东西,根本就不指望能上榜。还得看一秋你啊。”儒雅中年汉子申枯贤笑了笑道。
“申叔叔过奖了。”王一秋腼腆一笑。
“嘿,揭榜了揭榜了,一秋快找找…”费矮子跳脚猛瞅。
王一秋急忙向皇城上看去,一张锦绣大榜从城头铺下,每一行写有中榜人姓名籍贯。榜上共有千人,可见这次大商招贤的力度。
王一秋目光直上榜首,第一个不是,他心中一沉,有些不服气。第二个还不是,他皱起了眉头。下一个,赫然写着王一秋,他眉头一挑,面露喜色,胸脯挺起不自觉的嘴角上杨。
“嚯嚯…,哈哈,第三,第三,探花啊,一秋,咱一秋是探花郎…”瘦高红脸的辛邪竿第一个看到,兴奋的抱起了费矮子。
五个人急忙看去,一个个喜形于色。对于王一秋,他们一向视若亲子,虽然其父亲王二不是兰州人,但母亲却是土生土长的兰州人,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子。可惜,如今王二早逝,妹子去了东州杳无音信,他们就是王一秋的亲人长辈。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呼喊,也有不少人失落痛哭,皇城前一霎那乱糟糟的。
咚咚咚…
墙上鼓声大作,将喧嚣压了下去。一个披甲军士站立城门,待鼓声停后大声道:“皇榜前二十,午时金殿面圣!”
皇宫大殿金碧辉煌,前朝的宫殿早已成为灰烬,这是大商建立后在原址上新建的。
朝会早已结束,午时该是休沐的时候,但新皇勤勉,皇榜刚揭便要见见九州贤才。
“齐东阳!”金殿上,二十位考生低头站立。上方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二十人中一人出列,头戴博冠白衣飘飘,气质出尘面容俊秀。
“齐东阳参见陛下。”
“你是东州来的?”
“是!”
上方的殷商眼神闪动:“大唐繁盛,为何来我大商。”
原来东州也有一国,名为大唐。可以看出殷商对大唐充满忌惮和重视。
齐东阳不卑不亢道:“九州一家,东州以仙山傲立九州,不思人间疾苦,堂皇而向天道,此背离人道,弃苍生大众,当灭!东阳志在灭仙,求天下大同。是故投商。”
一言毕,满朝皆惊!
王座上,殷商面沉似水,他一生追求仙道,梦想长生。一统天下也是为了方便这一终生目标。可眼前人偏偏立志,不让世间有仙,真是好大的胆子。
殷商心有怒火,面上却一片平静。
东州有仙山,那山上必有成仙之路。这小子从东州来,又有志灭仙,或许能从他下手,想办法打通仙山,获得成仙之秘。
“哈哈,好!真是壮志豪情,不愧能高中状元。顾爱卿,锦州可有适合的官职,不能辱没了我的状元郎。”殷商思虑片刻大笑开口。
一个文质彬彬,衣冠整洁,蓄了短须的顾白衣出列,轻飘飘的道:“齐东阳可为锦州知州!”
嚯…
朝中顿时喧哗一片,这也太高了,一个外来人一上来治理一州,谁人能服。
“哼!”殷商轻哼一声,大殿立刻安静如止水。
他满意的看了看顾白衣,这个人最是知心,自己的一个举动一个眼神都能明白深意,又能完美的周旋群臣,有他办事省心省力。
“准!”
齐东阳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顾白衣,谢恩后回到队列中。
“李商隐!”
这是这次的榜眼,他拥有一双桃花眼,乍一看像个女人,容颜绝世,是少有的美男子。
看着出列的美男,殷商皱了皱眉头:“你的名字不好,与我朝相悖,需改!”
李商隐带笑的面庞一僵,很快恢复过来,道:“请陛下赐名!”
“嗯!就李影吧,影子的影。顾爱卿,你看此人如何?”
顾白衣打量了一翻李影:“可往青州主一郡,青州南春水郡郡守!”
“准!”
“王一秋!”
殷商念到这个名字皱了一下眉头:“你父是王二?曾是朕的玄武亲卫?”
王一秋眼中异色一闪:“是!”
玄武亲卫,那莫名死绝了的陛下亲卫。朝中许多人心思一动,当初陛下从西军中突然收了一百多小卒当亲卫,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不过玄武亲卫比较神秘,时常得陛下召见,后来却一个个英年早逝。
“陛下!臣有话讲。”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却是朝臣中一个武将站出。
“哦。北军左司马徐长安?讲!”殷商看了看此人道,徐长安他接触过,兰州时是此人效力于前,颇有谋略。
“回陛下,王一秋是臣的弟子。品行端正,才智过人,其父生性木讷,却尽忠职守,家传忠义,是信得过的西军家人。陛下如果没有安排,可允许臣收入麾下。”徐长安拱手道。
殷商漠然片刻,看向顾白衣道:“顾相你怎么看?”
顾白衣沉思片刻道:“可为幽州岭南郡守。”
殷商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回答罕见的没让他顺心。
徐长安诧异的看了看顾白衣,目皇中有担心,也有感激。
殷商显然不想让给王一秋一个好的官位。王二那支亲卫尽数早死,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他不需要亲卫中有这么一个显眼的后代,让这件事不那么容易被人遗忘。
幽州与南荒接壤,岭南更是直临荒城,可以说一旦南荒解封,那里就是战场,危险万分。前朝多有将罪人发配岭南一说,便是因为有性命之忧,同时那里又是大商最穷苦的地方。
去幽州岭南还算合心,但一郡郡守的官有点高了,活命周旋的机会大增。
算了,一个小小的岭南郡守,可以随时找个理由撤了。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