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北城门外两里之地,距离官道数百米有一家茶馆,茶馆内两个白衣书生对坐,一边品茶一边悠闲的看着从官道上北上的军队。
“呵呵,顾师兄真是料事如神啊!西军的这两个步兵营果然不会固守青州城。围三缺一,让他们北上,他们也只能北上,哈哈…”
“呵!没什么高深的计谋,形势如此,西军无援兵,青州失守本就是定局。”被夸赞的书生轻描淡写的回道,此人气质孤高,有点才比天高的傲气于无形中散发。
看着从青州城撤走,已然快要看不见影子的西军,顾姓书生拍拍桌子站了起来:“李师弟,给宁王传信吧,该动手了!”
青州城,因为守军撤离,万余流寇气势汹汹,嗷嗷叫着冲入城内。一州主城啊,这曾经是他们万万不敢觊觎的,可现在居然是他们的了,想到这满城的财富、女人,一个个瞬间眼红。
咚咚咚…
一声声鼓声突然想起,似有数十上百架鼓被同时敲响,一下子盖过了沸腾狂吼的匪徒。
在他们惊疑不定间,鼓声顿停,接着身边一声声惨叫响起。
“大当家的?”
“老大!”
“二当家的你要干嘛?”
“军师杀了当家的…”
各种不同的惊呼声出自底层匪寇,他们看到了什么?自己老大纷纷被信任的人弑杀,或者是自家二把手,或者是招收的军师,又或者是匪寨中战力第一的猛将,等等!
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各个匪寇势力的杀人者,奋力高呼:“宁王白衣军特使在此,乱动者杀无赦!”
这些人原本就是各个匪寇势力中威望深重者,首领被杀群龙无首,瞬间改换门庭也很少有人敢轻举妄动,有些自持不能背信弃义,想要报仇的,刚有动作便被不知从哪儿来的箭矢射中身亡!
三万流寇因攻城有所损失,但毕竟人多,存活下来的足有两万多。在这短短片刻,便被控制,稳住了场面!
这时城内主街上出现了一队骑兵,护卫着一架华丽马车出现在众人视眼中。车上军旗招展,一个“宁”表面了来人身份,是宁王到了。
青州城北,撤出的西军在官路上奔行了三十里后,悄然转入山林。
青州以北与兰州交界,越往北走山地越多,乱世之中同样的山匪也不少。西军两营似乎有明确的目标,不久后便在一处山寨前停了下来,接着旗手拿出一面纯金色小旗、一面金底虎面旗,一套旗语打下来。山寨里奔出了数百人,见到营长李莽便屈膝参拜。
“辛苦了!把兄弟们安排一下,带出来的粮食加强守卫。咱们得在这儿驻扎一段时间,等一等青州里的消息。”李莽吩咐道,显然这个山寨是西军安排的后手。
青州城内全城戒严,王二等六个人缩在一家客栈内,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西军虽然撤了,但依然留下了一个百人队,任务便是打探消息传回去。王二这一伍,六人恰好在内。
“伍长!下一步怎么办?”年龄最小的小野出声问道。
王二回头望向姬胖子,对方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
王二出了口气道:“等几天能出去了,再去探消息吧,这个时候容易被人怀疑。另外,徐副营交待过了,一队二十个伍之间不要互相联系,单独行动,单独传回情报,防着一伍被抓,整队遭殃,还有就是多方面的情报汇总才能得出真实的局势。”
几人闻言点点头,胖子想了想道:“青州已经完全落入宁王之手,两万匪寇被收编,五万白衣军也已在城外,大局已定,明天估计便会解禁。我去飘香院打探消息,男人嘛,在女人面前总爱炫耀,尤其是那些匪军,纪律不严,容易漏消息出来。”
“我也去!”
“我我…”
“还有我!”
王二皱了皱眉头:“飘香院是什么地方?”
几人闻言一脸怪异的盯着王二看去。连小野也是这个表情。
宁王占领青州城的第三日,王二独自一人进了一间茶楼,上到二楼靠近窗户边的一张桌子坐下。
茶楼清静人也不多,不过,对面的酒楼确是人满为患。从这边看过去可以看到许多身着轻甲的兵士,他们或粗鲁或豪爽或稳健,表象各异却都在举杯豪饮。
砰!
突然,对面一声大响传来!王二望去的目光陡然一缩,握茶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里,一张酒桌砰然碎裂。几个人奋起反抗,刀式是那么的熟悉,如猛虎哀嚎!那是西军其他伍的兄弟。街上巡逻的一队兵士冲了进去,迅速的将反抗之人控制住。
“你好!我坐这里可以吗?”
在王二内心翻涌间,一个声音传来,视线中出现两个白衣书生,风度翩翩,是王二最羡慕的文人。书生问出这句话,在王二点头后才道谢坐下。
茶馆小二提着茶急忙为两位文士斟满茶,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或者是知道两位的身份不一般,茶水居然洒在桌面上。
小二慌忙的道歉,拿下肩头的布将桌子擦干。
“下去吧!”书生摆摆手,赶走了小二。
“小兄弟,喝一杯?”书生提杯对着王二道。
王二端起杯子,之后仿佛看到了什么又将杯子放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起身,将书生面前的桌子重新擦了一遍,或许是小二的布子不干净,那里留了一道黑痕。
书生罕见的露出怪异目光,而后轻笑了起来:“李师弟,这位小兄弟可不比那些粗鲁的军汉吧!”
另一位书生眼中钦佩之色一闪:“顾师兄还真是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不,他比我预料的更极端一点。啧,小兄弟,怎么称呼?”
虽然对方言语平易近人,但总有一股傲气,让王二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自卑感油然而生。
“王二!”
“那些人你认识吧?”书生指向对面酒楼被捕的人突然道。
王二一惊,全身肌肉骤然绷紧,白金气诀运转,可惜刀没有带来。
“别紧张!我能见你,自然不会让你跟他们同样的下场!”顾姓书生敲了敲桌子道。
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向王二:“你想打探的情报,信里都有,回去交给你们营长。就说,青州就不要惦记了。”
“哦,你们如果能在兰州立足,替我好好治理,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一支西军的军师是谁,但,还算有点谋略,计取青州不错,不过同样的计,他不如我!我不但取了青州,还收了两万兵!”
“还有!他藏粮的手段、地点有些意思,但已经被我找到,花了一天,啧啧,有点久!”书生自顾自的说着,平淡仿如家常,却句句炫耀着智慧。
王二呆呆的听着,在书生起身走的时候才艰难开口道:“为什么是我?”
书生回头一笑:“因为看你顺眼,你比那些粗兵干净。还有,你们的百人队每一个人我都知道,也早已掌握,他们打探消息的方式平平无奇。”
“怪不得他们不管去哪里,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原来你早有防备!可为什么又给我?”
“说了么,看你顺眼啊!消息总是会被人知道的。不过,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才能知道。这是在给你们那位军师上一课,告诉他,他有资格在我麾下效力。我会去找他,让他不要让我失望。”
书生说完已经抬脚下楼,王二怔然片刻,急忙喊道:“可不可以放过他们?”
“留一半吧!”书生的声音传来:“上课总要付出点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