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四节 家庭教师
    这座维拉山脉南麓的小城,是法国孔泰省最美丽、也是最富于魅力的地方之一。每年络绎不绝的各地信徒和游客,给这座城市增添了热闹的气息和数不尽的财富。

    阳光下的维立叶尔,显得更加的迷人。

    一幢幢红瓦尖顶的白色房子,星罗棋布的矗立在维拉山脉南麓的一处山坡上。

    一丛丛的栗树环绕着家家户户和两边的道路,使得整座城市显得异常的整齐划一。

    一团团已经过了花期的香根鸢尾,虽然失去了迷人的风姿,却显得娇小可爱。正在盛放的薰衣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花香之中。

    于连回到杜伯河右岸的自家锯木厂,依旧是轰鸣的机器声、来来往往的工人们,对比昨晚的惊魂一夜,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索莱尔老爹,于连有着复杂的心情。

    他憎恨不仅从没得到过母爱,连父爱也未曾享受过,索莱尔一家的非打即骂,让他对这个家族充满了愤恨。

    另一方面,无论从身边人的议论,还是自己的感受,他明白自己与索莱尔家族并无血缘关系,索莱尔老爹能够把自己抚养成人,无论如何也得感谢这份养育之恩。

    这次的家庭教师职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自己数年来为索莱尔家族的辛勤劳作,抵得上这份养育之恩了,加上家庭教师职位带来的薪水,也足以报答索莱尔老爹了。

    “于连,你这个蠢货,昨天一天都没有出现,你还不如山脚下的贝尔巴托夫那个出名的懒货,除了吃就是睡,连一个索尔都挣不到。”索莱尔老爹看到回来的于连,惯用的辱骂声响起。

    “看他这身打扮,这是被狗咬了吗?头发怎么全秃了?”于连二哥的声音响起。

    于连敏捷的避开索莱尔老爹志在必得的一抓。

    “嘿,你这个书呆子是知道要飞上高枝了吗?你怎么勾搭上的德雷纳尔先生?”索莱尔老爹悻悻的甩了甩一把落空的右手,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再次扑上去。

    “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从来只会偷奸耍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讨了德雷纳尔先生的欢心。”

    “从来没有,我的世界里只有圣父。”于连接着说,脸色却很正经,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再次挨打。

    “这里边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狡黠的锯木厂老板反驳道,沉默了片刻,“该死的东西,我从来都对你一无所知,如果你真的攀上了德雷纳尔家族,你明天就可以滚蛋了。你讨了不知什么人的欢心,弄到了一个差使。去收拾一下你的行李,明天一早我领你去市长先生家里,你就要给他的孩子们当家庭教师了。”

    “该死的,怎么头突然秃了,但愿这不会给德雷纳尔先生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说完索莱尔老爹和他的两个儿子走到一边,嘀哩咕噜的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于连懒得去细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只是隐约听到“管吃管住,三百法郎”之类的。

    好像有一种默契似的,整个下午索莱尔老爹和他的两个儿子都避免同于连交谈。

    于连也落得个清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身行李,除了一点生活用品之外别无长物,有了葫芦空间的于连自然看不上这些东西,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很快到了入睡时间。

    遥远的东方有句俗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在维立叶尔同样如此。

    银白色的圆盘挂在东方的天际,连一丝云朵都没有,月光毫无阻拦的倾斜在院子里的角角落落,仿佛给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釉质包装。

    二层阁楼里,于连解开了身上的包扎带,阿加西的药膏效果明显,不到一天的时间,烧伤较轻的部位已经结痂,烧伤较重的部位的疼痛感也明显降低。

    于连重新涂抹了一层药膏,这次他没有包扎,而是盘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

    昨夜那个东西狰狞的面目,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能力,依然历历在目,于连在劫后余生之余也感到一丝丝的兴奋。

    他终于确信这个世界确实存在某种神秘的力量和神奇的物种,少年人天生的热血和对神秘世界的向往,在他以往如死水般的内心激起了阵阵涟漪。

    于连抚摸着挂在胸前的葫芦挂件,他准备再次进入那个神秘的空间。

    于连努力回想第一次是如何进入那个空间的,他感觉到那种奇妙的状态,那是超脱一切的精神状态。

    于连闭上双眼,进入冥想。

    入定乃至脱窍之境,在遥远的东方都是各家门派的不传之秘,非天纵奇才且历经常年的训练,绝难成功。

    于连第一次的脱窍,实乃机缘巧合,可谓为所未闻。

    他想再来一次,在缺乏训练与机缘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

    加上此时的于连,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无欲无求,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少年,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的呼吸有点紊乱。

    几番尝试之下,他也只能达到勉强入定的层次,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下一个阶段。

    冥冥中自有天定,在入定之中,一股精神在于连脑海中不断的指引着他——“平稳呼吸、心神归一、意志集中、打开天眼”。

    浅吸、浅呼,再浅吸、浅呼,如此八次,再来深吸、浅呼一次。

    如此往复循环,以九九八十一次为一个小循环,八十一次小循环为一次大循环。再做满八十一次大循环可从入定状态中退出,即一次入定修行暂告一段落。

    这就是东方国度最基本的入定呼吸法。

    如果想要开展进一步的修行,还需要特定的呼吸法门,也是各家门派真正压舱底的东西。包括呼吸的节奏、深浅程度、坐姿等,讲究一点的还要配上各类特制的燃香,以帮助尽快入定。

    冥冥中的那股力量指导着他,从最基本的呼吸方法,到呼吸法门的运用,于连渐渐的从不熟练到熟练,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这究竟是上天、抑或是人为的安排?

    于连的呼吸重新恢复平稳,心跳越来越慢,渐渐微不可闻。

    思绪放空,灵魂仿佛脱离了此方世界。

    呼吸逐渐恢复正常,思绪慢慢的回归,于连从入定转态中醒转。

    这次的入定虽然没有能够达到脱窍的程度,对于连而言却是踏上了修行第一步。

    修行的历程从来没有一撮而就的,千万的天纵奇才想达到此境界都不可能,只有掌握真正的修行法门,日夜勤练不辍,终有一天能踏上修行大道。

    醒转之后的于连,感觉到身心异常的愉悦,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

    通过阿加西,于连了解到在梵蒂冈,圣教也有特殊的锻炼方法,能够大幅度的提高人类的身体素质,是专门用来培养效忠于圣教的骑士的。

    他不知道那个冥冥中教导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掌握了某种了不得的锻炼方法。

    对于近期一系列的神奇遭遇,于连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再去细究其原因,至少对自己没有坏处,不是吗。至于未来会怎样,他相信终究会有答案。

    月乌西沉,宁静的维立叶尔伴随着我们的少年进入了梦乡,在那个梦的世界里,一定有更广阔的的生舞台。

    随着第一缕阳光撒遍维立叶尔的尖顶红瓦,整座城市从睡梦中醒来。为生计而奔波,永远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主旋律。

    破天荒的,索莱尔老爹为于连准备了一套黑色套装,从他喋喋不休的嘟囔中,于连知道了这件套装必须值至少三个金路易,如果再加上那顶黑色的拿破仑帽(据说是巴黎当前最流行的款式,五个金路易都打不住。

    索莱尔老爹吩咐于连套上了自家的那匹老马,带着于连前往德雷纳尔先生的府邸。

    对于维立叶尔,虽然自从六年前索莱尔老爹在城外的杜伯河边开了这家锯木厂之后,于连进城的次数相对减少,但他并不陌生。

    守门的卫兵一边懒洋洋的打着呵欠,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着今天轮到自己早起值班,一边用异常灵活的眼神打量着进城的每一个人,如果有他们认为的肥羊的话,他们并不介意来点意外之财。

    他们掀开每一个平民随身携带的行李或者挎篮,不时拿出一点农产品或者手工制品。并向每一辆驶过的贵族马车,用身体语言表示敬意。

    于连看着这熟悉的一切,甚至连门洞里的那个老乞丐,还是原来的样子,时光仿佛停止了。

    常年不梳洗的头发披散在肩上,一身散发着恶臭的衣物满是破洞。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失去了的双腿,仿佛被人一刀切断一般,从膝盖往下的部分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斜靠在门洞的左边,对于出入的人们毫无反应,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没人知道这位乞丐的来历,反正自从于连有记忆以来,这位乞丐就这么坐在门洞里,从早到晚,直到晚间关闭城门。也没人知道他晚上又住在哪里。

    说他是乞丐,但他从未乞讨过任何东西,仿佛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也有人朝他扔过一些吃的,但他毫无反应的行为往往使人怏怏,从此也很少有人在给与施舍,也没人知道他靠什么生活。

    仿佛错觉一般,于连在马车上经过那个乞丐的时候,乞丐抬起了他满是污垢的脸,随意的望了他一眼,眼里仿佛闪烁着某种光芒,这光芒令于连困惑,是意外?是感慨?是欣喜?

    这么多年,于连遇到过这位乞丐无数次,但从没有过任何交流,也从未见过他如今天这般。

    “奇怪的家伙,倒是有一双与身份不般配的眼睛。”容不得于连细想,马车停了下来,德雷纳尔先生的府邸到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