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街道上散落着几个行人,他们行迹匆匆,街角暗处站立着三两个站街女郎正四处张望着试图招揽客人。
吴修远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他靠在了一旁的巷口想要歇歇脚顺便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雾倒不是很大。”他自言自语后撇了一眼正缓缓靠近的吹哨人,然后向巷子里走去。
巷子因为两旁各种毫无章法的加盖建筑导致阳光很难照射进来,所以整个巷子显得十分昏暗。
“啧,这群洋人真欺人太甚。”吴修远一边向巷子更深处走去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
“嗯?”吴修远突然感觉周围亮了许多,虽然他知道看不见被各种棚子挡住的天空,但他还是下意识抬头看向了上方。
果然,他什么也没看到。但紧接着他刚刚收回视线,整条巷子便笼罩在了一片金光之中。
他的视线中的世界被填满了金色,再无别的色彩,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吴修远感觉到有着无数不清不楚的东西涌入脑海之中。
“咕啾。”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修远有些疑惑又有些畏惧顺着声音看向来源处,金色的世界中裂开了一道黑色口子,有着一个成年人的高度,恰好够一个人通过。
吴修远正想着要不要凑过去看一看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中突然闪出。
吴修远被这黑影吓了一下,下意识退了几步。
只见那道黑影站稳了身子,此时吴修远看清了面前的黑影,是一个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的人。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根黑色的棍状物。
“你是谁?”那个人先是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当然他什么也没看到,然后他将目光盯紧了吴修远。
他说着还将手中的那杆“黑棍”对准了吴修远,吴修远看着那“黑棍”头端的那个黑洞洞的口子,莫名感到一阵胆寒。
他下意识将双手举过了头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但潜意识认为这个动作好像能让他安全一点。
“我……我是吴修远……”吴修远有些口吃的说到。
“……”吴修远看着那个奇怪的人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这是哪?”那个奇怪的人又问。
“这里是北约克街。”吴修远答道。
“我问的是你们这处秘境叫什么?”那个奇怪的人说道。
“啊?”吴修远听不懂那个人在说些什么,什么是秘境。
吴修远仔细看了看那个奇怪的人的脸,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看样子和我一样是东方人,毕竟他也说东方语。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感觉可以信任,吴修远这样想着,他总是感觉这个奇奇怪怪的人有种莫名的可信任感。
“你……不知道秘境是什么?”那个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我说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吴修远苦笑着说道。
“咔咔咔——”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响声,金色的空间轰然碎裂。露出了那条昏暗的小巷子。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还未完全散去的金色碎光和面前的人告诉吴修远刚刚并不是幻觉。
那个人被这景象震惊了一下,但又很快回复了正常。
他继续举着手中的“黑棍”,然后迅速的用余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吴修远继续举着双手,就算面前的人分散了注意力,他也不敢动,毕竟小命重要,他仔细辨认,那个古怪的“黑棍”好像是一种造型奇怪的火枪。他可不敢赌他能躲得过子弹。
“你们这……是一座城市?”那个人斟酌着开口。
这不是显然的吗?吴修远肺腑着,但嘴上说着“对对对。”
“城市的名字叫什么?”那个人又问道。
“额,雾都。”吴修远说道,虽然他也是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回答问题。
吴修远看到面前的人当听到雾都这个词时,脸色瞬间一变。
“你是说这是雾都?!”那个人的神色激动了起来,他整个人凑近了吴修远。
“啊,对啊。”吴修远彻底蒙了,这怎么这么激动。
对面也意识他有些失态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斟酌着开口。
“我是旧日调查局第七先锋队的队员,我叫庄家度,来自蓬莱。”
“……”吴修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不过对方叫什么和来自哪他听懂了。
庄家度也知道吴修远听不懂,毕竟人家连秘境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能怪人家。他这样想着,开口道“这样吧,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吧,我问一个问题,你问一个,互相回答。”
吴修远连忙点头,人家手里头有枪啊,他可没胆子试试他的头硬还是子弹硬,所以他哪敢不答应。
庄家度看他这幅模样笑了,想了想他把枪口放了下来不再指着吴修远。吴修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举着的双手放了下来。
“那我先来了。”庄家度说,“你们现在的……”庄家度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两人同时向巷口望去,只见之前那个吴修远躲避的吹哨人竟然进了巷子。
“靠,热烈县人。”吴修远爆了一句粗口。庄家度则是有些懵,他认不出吹哨人。
“你是什么人?”吹哨人将目光投向了庄家度,他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庄家度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这种奇装异服,还是东方人,肯定是罪犯。吹哨人的自我逻辑理顺了以后果断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吴修远立刻反应过来,北约克吹哨人是个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他立刻扭头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下庄家度“跑啊。”。
庄家度迟疑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就跟着吴修远一块跑,他总感觉这里处处不对劲。
尖锐的哨声响起,两人埋头跑路,根本没有在意后方。
“咕啾。”砖石和水泥的墙壁如水面一般荡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根根难以名状的触手与肉芽从中探出,它将那名吹哨人牢牢裹住,低沉的呓语在吹哨人的耳边一遍遍萦绕。
然后触手包裹成的肉团缓缓下沉,如入水一般沉入了地下,只有那金色的铜哨仍在尖锐的鸣叫,仿佛无助者绝望的嘶吼,但永远不会有其他人听见了。
最后随着周围回复了正常,哨子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巷子重新回复了寂静。
………………
“哈……哈……”吴修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不住的喘着气,他一路狂奔险些岔了气。
“还好,还好,那混蛋没有追上来。”吴修远看了看巷子里,并没有看见那个吹哨人的身影。
庄家度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了一眼吴修远,问道“为什么见到那个人要跑?”
“……”吴修远有些不想解释,但谁让他好心大方呢,绝不是因为怕了他的枪。
“那个人是吹哨人,北约克街的吹哨人那可是臭名远扬。”吴修远解释了一下。
“什么样的臭名?”庄家度有些好奇。
“贪污受贿和歧视东方人。”吴修远咬着后槽牙说道,显然他被这北约克街的吹哨人整治过。
“原来如此。”庄家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吴修远终于缓过了劲,此刻他才想起来看看周围的环境。
“啧,没注意,我们竟然直接跑到了南赛尔街”吴修远辨认出这处街道。顿时面色有些古怪。
“这里怎么了吗?你表情这么奇怪。”庄家度看出了吴修远面色的变化。
我脸色能不奇怪,这里可是整个雾都最不正经的地方,咱可就来过一回。吴修远心里想着。
嘴上解释道:“这是雾都很有名的一条街道。”吴修远顿了顿继续说“有名的女郎一条街。”
庄家度面色也随之古怪起来。
“你们现在又重新搞这东西了吗?”庄家度有些无奈的说道。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们?吴修远撇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没搞过。”
庄家度被吴修远的回答搞得有些懵了,庄家度不禁想:在资料里明明说过雾都曾经立法过废除这玩意啊,就算对方是个土老鳖也不至于不知道有一段时间这东西非法吧。
“都是合法的吗?”庄家度小心翼翼的问道。他要验证一些心中的想法。
“都是议会老爷们开的,那肯定是合法的啊。”吴修远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庄家度有些不死心的问出了又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是什么时间?我问的是年份。”
吴修远看了庄家度一眼,吴修远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哀求的意味。
吴修远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略有迟疑的回答了庄家度的问题“元历一八八一年。”
庄家度听闻此语如遭雷击,他后退了几步,缓缓靠在了墙上。
“你……还好吧。”吴修远凑上前去想要安慰一下庄家度。
“不对,我不是回到过去,这里有明显的空间晶壁。这里是个空间异常,对,没错,就是这样。”庄家度不停地自言自语。
吴修远不再说话,看起来庄家度自我调节了过来。
“……”庄家度看了吴修远一眼,两人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