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九点,大都汇商场内。
“麻烦让一下。”保洁阿姨在地上泼了一盆水,然后拿着沾了洗洁精的拖把在地面上一前一后的来来回回,商场里面还有零星的几位顾客趁着快要打烊的空隙抓紧时间走出卖场。
“你们店今天卖了多少?”lostinecho卖衣服的柜姐一边拿起一件蓝色长裙换下模特身上的衣服,一边问向隔壁摊位jac的店长。
“一万出头吧,这个月业绩不行。”
“我听商管说今年房租要涨啊,再这么下去我们也快要干不下去了。”柜姐换下模特身上的衣服后,又拿起摊位上面的衣架堆放到仓库的角落里。
“真的?”
“千真万确!”说着柜姐凑到店长的耳边,悄悄低于说道,“商场换了新的领导,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克扣民脂民膏。”
“不仅如此,商场还要进行一波裁员降薪工作!”
“脚让一让。”保洁阿姨打断了他们俩的谈话在柜姐脚边撒了点水,用力拖着地上的一块泥渍。
“先不跟你说了,你也收拾收拾就撤了吧,这活呀,还真是今天有一搭明天没一搭的。”
商场里面传来熟悉的《goinghome》散场音乐,陆陆续续里面的顾客散的差不多了,柜姐拿起桌角上的钥匙锁住了柜门,也准备散场离开,她背上手提包,向着门口方向走去。
九点一刻,柜姐还没走出门口商场灯就先灭了,现在不仅裁员降薪,就连熄灯都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估计是为了节能减排吧。柜姐打开手机里面的手电筒顺着光亮的方向走了出去。
保洁阿姨收拾完手里的活,手蹭了蹭抹布放下拖把也准备散场离去,她渐渐的消失在楼道的一片黑暗中。
三天后。
“咳咳”杜一凡一大清早就坐在办公室的电脑面前,昨天严哥让他整理近几年的失踪案件,说是时限三天,整理不完不让回家,所以此刻的他正刻苦努力的钻研着,一会还要写汇报总结,要求五千字,少一个字都不行。他刚经历完学校的论文撰写工作,以为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历经此般磨难,谁知进了警局,噩梦才刚刚开始,漫漫求学路还需要身体力行。
由于昨晚睡觉前忘记关窗户,挨冻了一个晚上,导致一大清早就开始咳上来了,他翻着抽屉里的盐酸氨基胶囊,撕开了两粒拿起水杯一把吞了下去。
“早,严哥。”张池放下背包后,拿起饭盒向着冰箱方向走去,他惊喜的打开看看今天媳妇给他做的什么好饭。
“今天京三环太堵了,我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张池看着饭盒里面的照烧鸡肉,口水都快顺着下巴流出来。
“是吗?还好我今天走得早。”杜一凡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几句话,不仔细听的话以为是一个小姑娘在说话,声音细细的软塌塌。
“严哥,你赶上了没?”此时的严澈北正在梳理编号为652的那个案子,他一边听着录音,一边思考着案件,忽然他抬头看了杜一凡一眼,“杜一凡,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杜一凡先是慌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谨慎的从嘴边再次说出了刚才的话,“还好我今天走得早。”
“杜一凡,你怎么了,声音像个女人似的。”张池平常最喜欢拿他开玩笑,这一感冒怎么嗓音都变成这样了。
“我知道了!”突然严澈北拍了拍桌子,从凳子上腾的站起身,拿着手里的录音走出了大门。
半小时后。
“咚咚咚”
“进”
“警察我要报警。”门口一个男士年纪三十上下穿着泛黄的白色棉袄,手里拿着一个有些起皮的黑色手提包敲了敲警局的大门。
“说吧,什么事情?”张池端了一杯水放在他对面的桌子上。
“我妈妈失踪了,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男士喝了口水,平缓了一下紧张的心态。
“具体说一下。”张池一边盘问着他,一边看着右边座位的杜一凡,你又来活了,又多了一个失踪案。他向杜一凡挑了下眉毛,留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你来审。
“失踪人姓名”杜一凡翻开笔记,做着记录。
“张素娟”
“年龄”
“53岁”
“职业”
“保洁”
“失踪时间”
“4月3日”
杜一凡认真的做着笔记,他能想到的问题也就这些了,张池接过话茬继续审问。
“怎么发现失踪的?”
“我妈妈平常和我生活在一起,爸爸走得早,她就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在一家商场里面做着保洁工作,平常一般都是十点左右就回来了,可是那天晚上她没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我就感觉不太对劲,所以请求警察的帮助。”男士攥了攥拳头,手心里面全是紧张的汗水,他紧张的擦了下额头,警局的暖气还没有停止供暖,有些闷热。
“你妈妈平常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不良的生活习惯。”张池审问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样失踪了。
“她是一个勤劳的劳动人民,哪里会得罪什么人,更别提什么不良作风了,她平常都是早出晚归的,从来都不会一整晚不回家。”说到这里的时候男士情绪有点高涨,攥紧双手,语气中有一点的激动。
“张警官,刚才接到报案”黑妹小梦敲了敲房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都汇商场三楼的楼道里发现一名女尸。”
说完,男士站起了身,冲向门口,“警察,是张素娟吗?是她吗?”
“你情绪不要这么激动,你先坐下来。”张池一把按下冲动的男士,努力的让他平静下来。
“杜一凡,你继续录口供,我出去看看。”说着张池拿起桌子上的本走出门口,看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张池,跟我走,他又出现了。”张池听到这里心不禁颤了一下,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谁知道接二连三的出现命案,而他们目前却连杀人犯的脸都看不清楚,究竟是人性的丑恶还是正义的扭曲。
“警察”严澈北对着商场的工作人员亮出工作牌。
“严警官,你们来了。”医生先一步赶到他们面前,对着严澈北和张池摇了摇头,告诉着他,没有救了人已经断气。
死尸周围散布着发霉的腐臭味,一股拖把好几天没洗的味道混合着霉菌的酸臭。张池上前瞅了一眼,只见尸体上套上了一个红色的纸袋子,后背朝上,衣服上标着数字5和一个骷颅头的标志性符号,死尸手上拿着拖把不远处放着一个水桶,里面还有没来得及倒的脏水。
张池扭过她的头,把手放在她的嘴唇边,然后对着严澈北说到,“第五个了。”
严澈北仔细看了下周边,依旧是身上被刺得满身伤口,没有一处完整,凶手仿佛就处在黑暗处,伸着魔爪想要撕破他的喉咙。
在车上的时候,他们都沉默着,不说话。
张池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透过车镜看着严澈北一张苦瓜脸,又酸又臭,这案子一天不破,严澈北就一天不能安息。而他也跟着严澈北一起吃苦受难,难以面对苍生百姓。
张池转着方向盘,不知该如何安抚严澈北的坏情绪,而他更无法面对的是张素娟的儿子,那个现在已经失去了母亲的人,他该如何去告诉他们这一切,一个突然降临到可怜之人身上的灾难,吹着悲伤的号角。
“靠边停一下。”在快要到警局的路上,严澈北打断了张池,然后走出车门向旁边的灌木丛走去。
“有打火机吗?”说完张池从包里递过一个zippo。
他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包双喜烟,拿出一根放到嘴里,点燃打火机,一口接着一口的过着烟瘾,伴随着振振的咳嗽。他很少抽烟,更没有烟瘾的不良恶习。他快速的抽完了一根,扔了个头,黏在脚底下,熄灭了火星。
然后回到车上,对着张池沉重缓慢的说了一句,“走吧。”
而警局里。
“警官,内个人到底是不是我妈妈?”男士抓紧了头发在屋子里面大声推搡着。
“你先坐下,现在一切还不确定。”男生推着杜一凡的胳膊,来回的拉扯着。
他比杜一凡高了半个头,眼看他就招架不住了,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张池,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快不行了。
不一会儿,张池推开了房门,男士直接半铺在他身上,微曲着膝盖,失去了情绪,“警察,到底是不是她?”
张池沉默了半响,手指头在鼻子下方蹭了蹭,向后退了几步,随后从嘴中微弱的吐出了几个字,“是,我们还在调查死因。”声音小小的却在房间里面来回的回荡着,转在家属的身边。
死者家属抱着双拳用力的敲打在头上,不论别人怎样阻挠都没有办法停止下来,一下接着一下,哭声嘶喊了整个警局,恸彻心扉。
严澈北坐在凳子上听着耳边回绕着的声音,抓了抓头发,长舒一口气。
“张池,交给你个任务,你去查一下最近五金店贩卖变声器的名单,提个明细给我。”张池刚回到座位前,严澈北就给他布置了新的作业任务,刚送走了死者家属,心情也万分沉重,他拿起车钥匙转身走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