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孩子!就考这么点分数,你读的什么书!读的什么书!啊!”
皮带抽打着肉体,一条条鲜红的条纹,一一绣在一个稚嫩的孩子身上。她害怕的蜷缩在墙角,眼泪酸红了她的眼睛,头发乱得很,这是开春的时节,她还没穿鞋。
手拿皮带的男人随手又抽了她几下,除了挨打的时候疼的喊出声,其他时间,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男人的脸明显有些醉红,脚上穿着休闲的凉鞋,满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桌子上倒着几个空酒瓶,男人拿起一个,发现倒不出来后放下手里的皮带,摸索着从口袋里翻出五十块钱。
“去,给老子买酒去。”
她强忍着疼痛起身,地上有些冷,她搓搓脚,挪步来到男人面前,胆怯的接过钱。
等出了门,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路灯忽闪忽闪的。她捂着嘴默默啜泣,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家的灯光,阳台上站着那个男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男人的视线,她加快了脚步。开春的风并不温柔,诗人口中的春风,好疼。
蓟北市,郊外的一座破庙里,满是灰尘的石佛面前躺着一个人,阳光从破洞里照射进来,撒在她的眼泪上,点点闪光。
猛的睁开眼,裴潇潇感觉有些冷,擦了擦泪水,四下翻找着,有什么可以保暖的物件。
突然,破庙里走来一个人,那是一个和尚,衣服破破烂烂的缝了好几个补丁,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是一根随处可见的木棍。
进来的和尚与裴潇潇对视一眼,和尚微微躬身,十指相合。
“不好意思,我以为这里没人。”
裴潇潇摇摇头说:“没事的,我也是暂时在这里休息休息。”
“那,我可以在这里一起休息休息吗?”
裴潇潇沉默地点点头,和尚微笑着感谢。
和尚摘下斗笠,来到石佛面前拜了拜,他在木棍上绑好破布,很仔细的清理石佛身上的凡尘。
裴潇潇抱着腿坐在一边,看着和尚,和尚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知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的目光见的多了,自然很容易分辨。
和尚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清理石佛,许久后,裴潇潇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了。
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和尚没有放下手里的活,一边拿掉石佛上的蛛丝,一边解释说:“没什么,就是看见了,所以打扫打扫。”
裴:“你叫什么名字?”
“出家人,出家就是无家,无家就是无名,走在这个浑浊不清的世道,名字什么的,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裴潇潇没有再问什么,可是和尚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人生在世,名字无所谓,身世无所谓,重要的是做什么?”
和尚打扫干净供桌,从兜里拿起半块馒头放在上面,诚心诚意又给石佛拜了拜。
“做什么,怎样做,才是最重要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是做事的前提,无法做到的事,那就相信是天意吧。”
和尚走到裴潇潇面前,再次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这个馒头很干净,用白布包着。
“很久没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这个给你吧,就当是谢谢你听我唠叨的歉礼。”
和尚走了,和着外面撒进来的阳光走了,裴潇潇狼吞虎咽的吃下馒头,吃完才慢慢看向远去的和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