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真的是梦？」马恩问道。

    

    小媞点了点头：

    

    「其实你早就半只脚踏入梦中了，我不是在用梦去比喻你潜入记忆，而正常的回忆也不适合用梦来形容，这其实也是为何逆心灵药会让你陷入回忆。

    

    「它的效果会出问题，就是因为你还在做梦。

    

    「当然，我说的不是普通的梦。」

    

    马恩也明白了：

    

    「你是说我的梦和梦人有关系，这是因为他的力量可以影响所有梦吗？还是说他死后产生了什么别的变化。」

    

    小媞反问道：

    

    「你在梦里看到梦人的尸体了，是吧？」

    

    马恩点了点头：

    

    「是。」

    

    「这就是答案。」小媞简明扼要地回答道，「你在梦里看见它的尸体，是因为它的尸体就在你的梦中，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

    

    「你需要理解的是，梦人和我们已经不算同种生物了，他应该已经死了，但他的尸体严格意义上也不是我们这样的血肉之躯，而是由梦所构成的。

    

    「而且他的梦也比我们的更真实，使得他介于现实和梦境间，并且可以混淆现实和梦境的边界，而且他又可以影响梦本身，所以他几乎可以影响整个现实。

    

    「所以当他死去以后也会留下尸体，只不过同样不会是血肉躯体。

    

    「他的梦尸会落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如果你没法感知梦，就没法触碰和感受到他的尸体存在。

    

    「这样听著有点像是精神生物的尸体，但是梦要更抽象和散乱，也不会进入什么生态循环系统，纯精神生物死了也会被同类蚕食，但是梦人不会。

    

    「他没有任何的同类。

    

    「在他成为梦人以前，梦也只是纯粹的梦，即使你真的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其他生物，往往也只是普通的心灵生物，它们都不是由梦构成的。

    

    「梦实在是太不稳定了，也几乎没有孕育生命的条件。」

    

    马恩好奇地问道：

    

    「那他是……」

    

    小媞回答道：

    

    「他曾经也是像你这样普通的人类，只是不知何时成了所谓的梦人。

    

    「其实你也会注意到，他似乎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影响现实，但这点其实和你们是完全不同的，因为他没有在直接扭曲现实。

    

    「他是将部分现实转化成了梦，并且操控著这些梦。

    

    「这点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如果什么东西被转化成梦了，你也很难弄清它们到底是被他改变的，还是这些原本就是梦？

    

    「甚至这也使得他的来历变得有些不可考，因为我们观察到了他诞生的地方似乎是梦，但我们更倾向那是被梦化后的现实。

    

    「而且他自己也坚持那场梦曾经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他摧毁了而已。

    

    「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的话，他应该曾经居住在西联邦的某座城市里，而且有著正常的社交关系和家庭，而他也曾经过著平凡普通的生活。

    

    「但现在我们已经找不到他过去的亲人，也找不到那座城市存在过的痕迹。

    

    「我们都觉得在他转化的过程中，那座城市被他不小心变成梦了

    

    马恩问道：

    

    「也就是说他们全都算死了吗？还是说对他来说这些人依然活著，毕竟他也是介于梦境和现实的生物。」

    

    小媞叹了口气：

    

    「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这对他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噩梦了，他以前的亲朋好友应该都是被他误杀了，而且现在他也找不回那场梦了。

    

    「因为那时候他才刚刚诞生，力量也很不稳定，其实你听我说这些，可能会以为他很接近现实扭曲者，这点其实倒不算错，但你们间有著巨大的区别。

    

    「因为你们虽然可以肆意修改现实，但是你们反而存在得很真实，你们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疯子，是试图凌驾于现实的暴君。

    

    「但他不是，他是梦人，也就是说他本身也是由梦构成的。

    

    「因此他也本身也很不稳定，甚至可能会轻易变成无法逆转的形态，因此他在诞生以来，就花了巨量的精力在维持自己的形态和存在。

    

    「只要稍微没控制好，他很可能会变成没有正常心智的怪物，或者某种新的自然现实，甚至运气如果差点的话，他可能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梦人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塑造出了的自我和形象。

    

    「说实话，能做到这些也已经说明他的不平凡了，如果不是遇到这种事，他很可能也会在现实中有很好的作为，但我们也得庆幸遇到这件事的是他。

    

    「因为以他经历的痛苦和现在的处境来评判，他几乎算是道德标兵了，据我所知他完全没有滥用过自己的力量，甚至始终在约束它，以免昔日发生在他家人身上的惨剧重现。

    

    「如果他没有这种责任感，我们现在的世界可能已经陷入混乱和战争了，或许最终我们会杀死那个恐怖的怪物，但我们的现实也可能变得千疮百孔。

    

    「他是我们中最危险的存在。」

    

    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在观察马恩的反应。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

    

    「听起来确实如此，而且他应该也轻易修改其他现实扭曲者吧，据我所知现实扭曲者间的相互影响可能会有冲突，因为我们用的是同种力量。」

    

    小媞点头道：

    

    「没错，对于你们来说，他也很危险，而且他代表了混乱和疯狂，如果他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力量，多数现实扭曲者可能都会被他弄疯。

    

    「而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那夹杂著现实扭曲的梦境将会势不可挡。

    

    「幸运的是，我们不用担心他自己做这种事，因为他愿意约束自己，也不希望伤害到其他人，但我们也不能将所有希望放在这里。

    

    「毕竟他本身就是善变的，如果某天梦人消失了，被什么梦魔取代了呢？我们有没有办法阻止他，又或者说……

    

    「如果他死了呢？」

    

    小媞语气严肃地追问道：

    

    「他死后的尸体会怎么样？显然他没有血肉之躯，而他的梦尸会落在我们的现实唯独上面，那我们的现实会不会被梦境淹没？直接然后融化里面呢？

    

    「这是我们不能忽视的可能性，梦人自己也同意这点。」

    

    马恩回答道：

    

    「这样的事最终似乎也发生了。」

    

    小媞点了点头：

    

    「是的，最后我们也想到了办法，许多现实扭曲者在他面前都很脆弱，但有位现实扭曲者比其他人更加擅长控制，也比其他人类同僚更坚强。

    

    「有的东西连梦都能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