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马恩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

    

    「如果你怕了的话……」小媞顿了顿，「你可以选择逃向宇宙，反正你本来就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前往新的世界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而且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抓点本地人，把他们给圈养到你的脑子里，就是把你的控制局当做空间站用，这也是我们设想过的情况。

    

    「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没法接受吧，尤其是对你这种无趣的家伙来说。

    

    「起码比死在这好多了。」

    

    马恩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这样的生活确实可以接受，但留在这里也不是必死，而且认真的想的话，我恐怕这辈子都很难有机会接触到适合自己的星球了。

    

    「而且听你说的话，想要得到而不破坏太空衣很困难，不是可以顺便做的事，如果为此浪费了宝贵的时机，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那也比死在这里好多了。」小媞立刻就反驳道，「而且别低估你自己和我的太空衣，这东西完全保留了巨龙最重要的特性，它们就是靠著这点才成为了宇宙里的游牧民族，它们可以横渡星球，你也同样可以。

    

    「而且如果你想要，靠著控制局……」

    

    听著她越说越起劲，马恩也逐渐意识到她只是在担心自己。

    

    「你是怕我死掉吗？」他忽然问道。

    

    「是。」小媞低声地回答道。

    

    马恩冷静地回答道：

    

    「我理解你的担心，但现在的你很可能被情绪影响了判断，不过刚好，现在的我不记得你的情况，所以反而能冷静地做出判断。

    

    「在我看来，现在逃跑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个好选择。」

    

    听到他平静地分析，小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著她又忽然说道：

    

    「你真是个混蛋。」

    

    马恩眨了眨眼睛，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因为不管如何他都没法感觉到小媞此刻的感受，此刻他们的认识是完全错位的。

    

    虽然他感觉此刻自己应该安慰她几句，但又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是对的。

    

    「你再好好想想吧。」小媞还是有点没好气，但语气又平和了点，「有的时候逃跑并不丢人，我不希望你最后是因为愚蠢而死掉，那就太可笑了。

    

    「而且这也会让我的所有努力变成笑话，哪怕是为了我……

    

    「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马恩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好的，我会好好想想的。」

    

    「呵。」小媞冷哼道，「你又骗我？」

    

    没等马恩解释，她的语气也彻底恢复了平静：

    

    「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现在也死了，也没法真的管到你，但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撑到底，那就稍微上点心，都已经活过了断层，可别被卡琳娜和智天使这种小角色干掉了。」

    

    马恩点了点头，尝试著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尽量注意。」

    

    「那就好。」小媞的语气也完全恢复了自然，就好像刚刚的情绪失控根本没有在他们间发生过，又或者只是她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回到问题上来。

    

    」小媞的语气重新自信又沉稳，「其实你的情况并不算是特别的棘手，只是要意识到你忽略的事实。」

    

    此刻她说话的态度让马恩再次想起了前几次他们见面时的模样，似乎此刻她又化作了自己更熟悉的那个理智又有野心的聪慧妖精。

    

    而刚刚慌张的「少女」则消失不见了。

    

    「问题出在你的脑子里面。」她沉著冷静地说道，「我指的不是你知道的那些小问题，这件事你应该还没有察觉到，但是你已经看见了。

    

    「你没有被新世界扭曲可不只是因为运气好，可以实现你现在情况的东西并没有几个，而且应该也没有我不清楚的，而且考虑到你提过的某些情况。

    

    「那在我看来，真相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马恩也虚心请教道：

    

    「所以这是因为……」

    

    小媞抬起手似乎在点著什么：

    

    「天妖不会凭空出现在你的脑海里，而且你似乎遇到过两种记忆，有的存在著明显的边界，有的却模糊到好像可以无限衍生，是吧？

    

    「那为什么你的意识会有这种区别？你可能会以为这是因为你的脑海里储存了数量足够多的记忆，使得它们可以自发地形成逻辑。

    

    「但实际上这在理论上不太可行，起码不是现在的你能做到的，而且也解释不了你的情况，在我看来这种现象的形成有其他的原因。

    

    「结合你的其他情况，答案只能是这个。」

    

    接著她做了个手势，而刚刚显露出来的那个飞船就像是收到了命令，开始调整自己的方向，将前方对准了了远处的星海。

    

    接著，它的前端也开始变形敞开，露出了像是炮口的东西。

    

    小媞轻轻地挥了挥手。

    

    炮出了淡金色的光芒，击中了他们不远处的真空并渗入其中，就像是蚊子将口器扎人了皮肤中，而且很快金光没入的周围就开始出现了裂缝。

    

    接著，裂缝开始朝著四周扩散，并且迅速地碎裂，马恩眼前的现实就像是斑驳的墙皮般开始脱落，露出了其后的瑰丽景色。

    

    还未定型的色彩在裂缝中流淌著，似乎正在寻找适合的模样，而且随著马恩的目光投射过去，它也像是感应到了般开始躲来躲去。

    

    「这是？」他疑惑地问道。

    

    小媞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是尸体，这台炮是我刚刚为此准备的，如果我们是在现实里，刚刚那下什么都碰不到，但如果这里是你的记忆，就能将它给你展现出来。

    

    「在设计控制局的时候，我曾经参考过他的性质，因此你的脑子其实完全可以容纳它的存在。」

    

    听到这话的马恩皱了皱眉。

    

    又是那种怪怪的感觉，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这是某种异常……

    

    小媞紧接著说道：

    

    「你见到过两次梦人？而且它都是死的，对吧？」

    

    马恩点了点头：

    

    「是的，我在记忆中看到过它的尸体两次。」

    

    小媞摇了摇头：

    

    「不，不是在记忆中看到的……

    

    「你是在梦中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