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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2:元戎堂(谁人识我)
    虽然河素满脸抵抗,但还是站在了擂台上,面色沉闷不乐。

    而对面,立着个一身暗红瘦衣的女孩,二八年纪,一头卷毛,亦是脸色沉闷,像被欠了巨债,没比河素好到哪儿去,往下一看,腰上吊着一把绳鞭,绳鞭上绣着金色龙纹,隐隐散发戾气。

    台下则人潮涌动,挤满了元戎子弟,大多是来看戏的,有的还在押注,让原本单纯的切磋变味儿起来。

    听到有人在喊:“容娇!让他感受一下我们元戎堂的厉害!”

    还有人撕心裂肺补了句:“对对,这人跟芳阁来的修士是一伙的,我们一定要给陈师姐讨个公道!”

    河素一脸不解,什么意思?我不是元戎堂的弟子吗?还有那个陈师姐又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进退两难之际。对面那个卷毛拿下鞭子,对河素鞠了个躬。河素也鞠躬行礼,弯腰时看见台子边观望自己的潘龙和伊氏两兄弟,潘龙用口型说道:加油。伊氏兄弟指着自己的背,又拿出毛笔,还没对要签名死心。

    “那个芳阁来的已经去开会了,开始吧!你先出招。”容娇厉声道,她满面戾气,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教训这个人,那个多日前和常山一起打伤师姐陈女萝的卑鄙小人,既然那些狗屁长老不理事,我就替重伤未愈的师姐讨个公道,替元戎堂挣个脸面。

    河素瞄了眼那半个手腕粗细的长鞭,咽了口唾沫,往台边一靠,自己能有什么招式啊,论比武,他还不如隔壁阿三。

    当然,台下也有不少闻风而来,期待河素大展身手的人。

    河素本身是不喜欢掉面子的人,更何况还是当众到面子,是输是赢本是无所谓的,怪就怪在那群人把自己传得那么神奇,不露一手都不好意收台了。

    容娇见河素迟迟不出手,便自己抽出长鞭,鞭子在台子上狠狠一打,啪的一声响彻耳旁,就差打出火花。

    望着那结实的鞭子,河素伸手摸了摸背上的黑剑,之前赶夜路时拿出来斩过草,除此之外都没有拿出来挥舞过,一是河素自己不擅长耍剑,而是此剑不可轻易在大庭广众下漏出真身,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容娇往后退一步,在众声高呼下挥鞭向河素打去,河素往旁边一跳,躲过一招,他立在擂台边缘,险些摔下去,台下刚好是潘龙,他着急道:“你怎么不拔剑啊!”

    伊沙凑过来道:“别看她身骨娇小,其实很凶悍的,所以这个时候不要讲究什么礼让女士的礼仪啦。”

    河素也想拔剑,可他能把什么剑,一波未歇一波又起,面前似蛇长鞭眨眼飞来,河素又跳到台子后边,飞速爬上旗杆,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唏嘘,容娇站在底下,紧握长鞭,抬头怒道:“喂!你为何一直不拔剑!”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了!

    “这剑……”河素还没说完就跌落到地上,是容娇把旗杆打断了,“你怎么能偷袭?!”

    还是没等他说完,容娇就挥舞长鞭冲来,那鞭子在她手里灵活多变,能锋利如剑,打断旗杆,也能扭曲如蛇,将人缠绕窒息,但作为一根劲道有力的鞭子时,随意一拍,就能在手臂上留下两道血红印子。

    河素左右弹跳,几个来回下,免不了被长鞭甩到,一道在左臂膀上,一道在右小腿上,河素细汗涔涔,咬紧牙关,蹲到地上摸着这一道道红印子,腿脚开始使不上力气了。

    但对面的人似乎才刚刚开始进入状态,丝毫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周围的人一直在隔台观望,长老们似乎在商议事情,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站在比试的擂台上,就不能大意轻敌啊,河素一直闪躲不正面出击,在容娇眼里就是不尊重对手的表现,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有什么实力站在这里与自己对抗。

    容娇把鞭子横在胸前,乐道:“就这点能耐吗?什么传说中的少年,也不过如此。”

    她伏到河素面前,道:“站起来啊。”

    刚才河素活蹦乱跳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只会招招紧逼,现在河素露出疲敝之色,则开始松懈下来,背对着河素摔打自己的绳鞭,好想在等河素恢复气力。

    河素只觉得此人莫名其妙,那些传闻是能随意相信的吗?明明自己处事低调,也没招惹到她,怎么搞得像是得罪了她似的,也想越不对劲,越想愈发奇怪,慌乱中,头脑飞出一条思绪——陈女萝!

    今日正午午膳过后常山提到的被他得罪的人,而刚才开场比试时这个暴躁卷毛也说到过什么陈师姐,他俩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而且还说我和常山是一伙的,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为我和常山一起把陈女萝打伤了?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得好吧!

    既然她誓不罢休,那我就只好对你不客气了,河素蹲了一会儿,铆足劲儿,在地上猛弹起来,直逼容娇后背,容娇反应迅敏,立马转身,但因为被河素近了身,不好甩鞭子,只好伸手将他打开。

    河素猝不及防地吃了一掌,捂着胸口,试图按捺住那股疼痛。

    “过分,你竟敢搞偷袭!”容娇叫道。

    河素有气无力地应道:“你之前还不是也偷袭了我。啧啧。”

    “我,我那是光明正大地……攻击,对,攻击。”容娇双手抱在胸前,因为道理上有些说不过去,略感尴尬。

    趁她挠头,河素再次跳到她跟前,见她又要拍人,就先发制人,仅仅抓住她的手腕,女孩子的手腕就是细,一把就能牢牢抓住,河素迅速抽出一张纸符,往她后脑勺一帖,她整个人便木楞下来,僵在原地。

    河素则把手背在脑后,正要宣告胜利,就听见人群最外层有人在喊什么长老来了,然后观战的人立马鸟兽散,比紧急疏散还快,人群散开后,一个老头负手立在空地上,皱眉望着台上的二人,他的眉头像是要挤出一条血海深沟来,这不是许松还能是谁。

    他摆手,示意二人下来,河素悄悄扯掉容娇卷毛上的纸符,容娇恢复正常,立马转头盯着河素,认定此人不仅误伤好人,还会歪门邪术。

    廪生楼内安静庄严,容怀仁坐在正椅上,常山坐在台下一侧,许松和陈玄长老坐在另一侧,除了喝茶的常山其他人全都凝眉苦色。

    “私自在元戎堂公然挑斗起哄,然乱堂内秩序,你们可否知错?”容怀仁像一扇黝黑的大门挡在正对面。

    “我可什么也没做啊,是这个臭卷毛非要跟我比试,嚷嚷着什么报仇雪恨,我是被逼无奈与她比试的,请容大人茗茶啊!”河素跪下来指着容娇哭喊道,就差把鼻涕揩在衣摆上。

    容娇站在一旁,偏头看着地下,道:“确实是我一人策划的,啧……要打要罚都任你们处置!”

    闻言,许松喝了口茶,陈玄开口问道:“容娇,说说你为何要与河素比试呀?”

    “我……我。”容娇悄悄抬头望了望容怀仁,又盯盯不远处正在放下茶杯的常山,坑坑巴巴道,“我想替陈师姐讨个公道。”

    常山认真道:“容娇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河兄,咳,河素并非那日打伤陈女萝的人。”

    容娇双瞳扩大,猛地转头打量河素,此人与那日戴斗笠的白衣人身形神似,但细细想起来,他们之间确实有些不同,比如音色,河素的更清澈透亮,那位的略显沉稳沙哑,使用的武器也不一样,比试时河素虽然未拔出背上的肩,却能看出那是把长剑,而那日的人使用的是两把短柄匕首。

    越想越发觉得眼前这人确实不是自己想的那位,但也正是因此,在众长老以及爹爹的注视下愈发无地自容,羞愧难堪。

    “看来是一场误会啊,要不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就此了结这桩事?”容怀仁抬身望望座下的二位长老。

    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许松站起来厉色道:“我们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那次纯属意外,不能全怪在芳阁弟子的身上。今日常山正好也在,我们就当着你的面,好好聊聊那次事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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