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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还有凶手
    田飞野瞥见疾刺而来的青铜剑,他的身体在高速旋转之中,无法腾挪,只能极力后仰躲避。

    肩头一阵剧痛,鲜血飞溅,落到额头、脸颊,热滚滚的,眼前出现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于此同时,战斧触及到绵软的物体,柔软的反弹力传递掌心,带来一股无比畅快满足感。

    “啊呀!没刺中!”

    “砍死了,被砍死了!”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两人交手第一回合就以命相搏,为了一招制敌,不惜同归于尽。

    “啪——”

    常珍的腰身被战斧砍中,他虽然极力退让闪避,还是跌倒在地上,青铜剑脱手而飞。他双手撑地,想要站起身,嘴里哇得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田飞野单腿跪地,右臂柱着战斧,支撑住身体。左臂低垂,肩头衣衫撕裂,一股股鲜血顺着手掌滴淌到泥土上,快速积成一个血水小潭。

    “飞野哥!”

    “珍哥!”

    两个女人惊叫着,分别跑向倒地的两人。

    英儿跪着抱住田飞野的左胳膊,扯开已经撕裂的衣袖,看见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血肉翻卷。

    她连忙撕下已经残破的衣袖,包扎住伤口。血水立刻浸透了麻布,染红了英儿的双手。英儿哭出声来,说:“飞野哥,咱们回去吧。城里人太坏了,回去吧”

    白秀芷蹲下身子,扶起常珍的后背,连声问:“珍哥,你不要紧吧?吐血了!啊,你吐血了!怎么办,怎么办呢?你们快过来帮忙啊。”

    田飞野拍拍英儿的手背,说:“没事的,我没事的。不哭,不要让他们看笑话。”

    他站起身来,面向常珍。

    常珍挣扎着想站起来,晃了一晃,又跌倒了。

    喘息了一阵,在白秀芷的搀扶下,常珍摇摇晃晃站直了身体。洁白的丝绸衣衫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嘴角挂着血痕。

    白秀芷拿出丝巾帮他擦拭嘴角,常珍抬手推开了。

    “继续打吗?”田飞野问。

    常珍苦笑,双手作揖,说:“谢不杀之恩!”

    “不谢。”田飞野冷笑,说:“你可是痛下杀手啊。”

    “剑,不出鞘则已,出鞘无情。”常珍气息不顺,停顿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手下留情?”

    “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田飞野从腰带上拔出那支弩箭,交给英儿,让她送给常珍过目。

    常珍接过弩箭,眼睛看着英儿,低声问:“你真心喜欢他?不是他霸占了你?”

    英儿羞得低下头,转身跑回到田飞野身边。

    “你认识他啊?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哦。”田飞野笑着说。

    “不许你瞎说!”英儿满脸委屈,刚刚收敛的泪水又流淌出来,带着哭腔说:“你们都取笑我。他跟有福来过几次村里,我都没和他说过话。”

    田飞野觉得自己嫉妒常珍,话说得过分了,连忙安慰英儿。

    “是我们城里的弩箭。你想问什么?”常珍看过之后,把弩箭抛回给田飞野。

    “城外堤坝上,有人用它暗杀我。是你干的吗?”田飞野直视常珍的眼睛。

    常珍皱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说:“不是。”

    “你觉得,这城里还有谁想杀我?”田飞野笑着问。

    “而今的世道,舍得黄金铜贝就能雇到刺客。我怎么知道呢?”常珍说着,又看了一眼英儿,缓慢走了几步,捡起青铜剑,往市场大门方向走去。

    白秀芷搀扶着他,说:“把车叫过来吧,你受伤了呢。”

    常珍摇摇头,他宁愿忍痛离开,也不愿意继续面对刚才惨烈的失败。

    这个野人不会武艺,但是他的身手太快了,居然躲过了自己的必杀一击。斧背的重击,没有砸断他的脊柱,却把他十几年勤学苦练剑法积累起来的信心砸得粉碎。一个不会武艺的野人都打不过,还做什么绝世高手的迷梦啊。

    “这个野人很会打架,咱们收他做个护卫怎么样?六月底城里比武,可以让他去,说不定能赢点彩头回来呢?”白秀芷的心还被紧张盘踞着,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她没有觉察到常珍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听到“城里比武”的时候,他的白皙的脸庞抽动起来,闭上了眼睛。

    “头人,躲开!”

    田飞野听到一人高喊,居然是黑狗四!他来不及多想,抱起英儿翻倒在地,连打几个滚。

    “噗——”

    一支弩箭几乎贴着田飞野的后背,斜斜的钉进地面,尾部还在颤动。

    田飞野辨明弩箭飞来的位置,一座二层楼房。他迅速翻身站起,喊了一声“躲到牛车后面!”,拎着战斧往房子冲过去。

    田飞野一口气跑到二楼,看见一个人伏在面向市场的窗户边。

    他放慢脚步,全身警戒,一步一步走近那人。

    那个人没有动。

    田飞野走到他身边,抬腿踢了一下他的腰。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田飞野伸手,把他翻转过来。

    那人双眼睁开,嘴巴张大,口角流血。胸口插着一把青铜匕首,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下面压着一张弩。

    田飞野转头查看四周。房间里布置简单,铺着草席,边角上堆放着一些被褥。房间中部有一个没有上漆的小木案,上面放着一个装水的陶罐和两只陶碗,碗里残留着一些清水。

    他走过去查看木案周边,蹲下来摸索着草席,发现了几点血迹。用手指蘸了一下,血迹还没有干涸。而后弯腰低头,侧脸贴在席子上查看。

    “啊——”门口传来惊呼,一个瘦小的男人惊慌大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不要吵!”常珍站在瘦小男人的身后,说:“谁住这个客房?”

    瘦小男人是店主人,认得常珍,颤声说:“一个野人,河口村的,他说自己叫舒五。”

    常珍缓步走进房间,腰身剧痛,他走路的姿势僵硬。他看了一眼尸体,说:“是舒五!”

    “他想杀你报仇。杀不了你,他自杀了。”常珍看到尸体边的弩,做出了推断。

    田飞野走到常珍身边,看着舒五胸口的匕首,摇摇头,说:“这是凶手的匕首,我要带走。”

    “凶手?你是说,舒五是被别人杀的?人呢?”常珍疑惑的看着田飞野。

    田飞野长久的注视常珍,仿佛凶手躲藏在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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