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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拳头就是道理
    几乎在英儿大声示警的同时,田飞野听见锐器划破空气发出的“哧哧”声。凶猛凌厉,直扑自己的后背而来。

    他不敢怠慢,连忙往右边侧身转体,举起青铜战斧格挡。

    “当——”得一声脆响。

    战斧被撞得歪斜,几乎脱手而飞。左肩传来剧痛,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麻布衣衫。

    一支短箭跌落在左脚两步开外的草丛里。箭身粗短,是一支弩箭。

    田飞野转头怒视舒头人。胖老头歹毒!为了挽回败局,竟然暗箭害人。

    “啪、啪、啪。”舒头人拍打着肥厚粗短的手掌,笑着说:“好身手,果然好身手。弩箭都能躲过,真是小看你了。”

    他身边一个壮汉正在弯腰拉弩,一架弩机竖着踩在脚下住,双臂奋力拉动弩弦。操作生疏,或者弩机质量低劣,一次上弦没有成功。

    另有四个男子张弓搭箭,其余八、九个人,把剑、斧、矛等兵刃拿在手里,全身戒备。

    舒头人背背信弃义,决心杀死田飞野了。

    人颚搏斗变成杀戮,村民们害怕误伤,早已四散逃开,停留在二十几步开外,远远的围观。

    田飞野转身向鳄鱼群飞跑过去。

    舒头人大笑说:“别忙活了,不玩杀鳄鱼。”

    田飞野没有停步,跑动中把战斧柄插到后背。他迅速观察,小跳了一步,双手抓起一条鳄鱼的尾巴。他用力甩动鳄鱼,在体前转了两圈,反身向舒头人冲过去。

    “拦住他!放箭,放箭!”舒头人大声命令。

    “嗖嗖嗖嗖——”

    四支羽箭向田飞野疾射而来。

    羽箭的速度比弩箭慢许多。“迅捷”2阶强化之后,田飞野的速度两倍于常人。

    自身迅捷,其他物体运动相对变得缓慢。在田飞野看来,飞射而来的羽箭,如同纸飞机一样慢悠悠的。他略略扭动身体,轻轻松松避开了,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放慢。

    田飞野大喝一声,把鳄鱼抛向舒头人。而后拔出战斧,继续往前冲。

    鳄鱼落在弩手身边。它受到惊吓,四足落地就张口乱咬。

    弯腰张弩的家伙刚刚拉上弦,怪叫一声,丢开弩机拔腿就跑。

    舒头人后退一步,指着鳄鱼慌乱喊叫,“弄死它,快弄死它!”

    周边的剑、斧、矛一起往鳄鱼身上招呼。

    鳄鱼体型不大,行动灵活,前窜后扑,大嘴开合,异常凶猛。

    “哎呦!救命,救命啊!”一个弓手滚倒在地上。

    鳄鱼咬住了他的小腿,腿骨被一口咬断,瞬间鲜血淋漓。鳄鱼生性顽固不化,咬住什么之后,死都不会松口。

    其他人一拥而上,又刺又剁,把鳄鱼的身体砍得稀烂。但是,它的大嘴没有松开,那个弓手抱着腿哭天喊地。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射死她!”舒头人双手平端弩机,黑黝黝的青铜箭簇对准了英儿。

    田飞野已经冲到距离舒头人五步远,但是,不得不停下脚步。

    威逼!田飞野的内心某处伤口被撕裂,强烈的刺痛袭来。他用力捏了一下耳垂,紧咬牙关克制。不,这一次,我绝不退缩!

    英儿和爷爷,被粗麻绳反绑了手臂。几个男子把他们推推搡搡,押到了舒头人身前。

    “你很厉害,我小看了你。”舒头人脸上的肥肉抽动着,露出了凶恶的底色,说:“小子,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咱们两不相欠。”

    “我的家就在这里。”田飞野看着爷爷和英儿,说:“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妹子。”

    舒头人冷笑起来,说:“行。我送你们一家子上路,团团圆圆的,不会寂寞。”

    “卑鄙!你不讲理,欺负人!”英儿挣扎着骂。

    “啪——”舒头人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说:“闭嘴!你这个小娼妇,喜新厌旧,惹我家有福不开心。”

    “舒二兄,舒头人。咱们乡里乡亲的,您讲点道理吧。我们没有招惹是非啊。”爷爷哀求。

    “道理?而今的天下讲道理吗?”舒头人故作疑惑,说:“若是讲道理,老英头儿,你是英国的大夫,我是舒国的公孙哩。英儿这小妮子呢,她是唐国上卿家的贵小姐吧。”

    “可是,楚国讲道理吗?咱们国破家亡,你跟楚国人讲道理吗?”舒头人转向身后的村民,大声说:“我告诉你们。现在的世道,只有一个道理。拳头!拳头大,道理就大;拳头硬,道理就硬。懂了吧?”

    舒头人转向田飞野说:“小子,你不要怪我。怪你自己没脑子,活该倒霉。”

    田飞野手持战斧,向前迈开一步。

    “站住!你再走,我射死她。”舒头人把弩箭往英儿胸口抬了抬。

    箭簇距离英儿柔嫩的胸口不到一步,田飞野根本来不及解救。

    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

    “英儿伤了一块肉,我就杀你全家。杀你孙子有福。”田飞野又跨上一步,说:“我说到做到。你家里人死绝之前,一定让你活着,眼睁睁看他们怎么死。”

    田飞野的威胁扰乱了舒头人的心神。他肥胖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狂乱的喊起来:“你们愣着干嘛,一起上,杀死他!”

    “你们听着!”田飞野用冷峻的目光扫视众人,说:“我杀了三条鳄鱼,我是头人了。”

    田飞野平举战斧,指向其中一人,盯着他的眼睛,说:“谁敢动一下,我一定杀了他,他的家人卖做奴隶。我说到做到。”

    那个人低头回避,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田飞野又跨上一步。

    眼见众叛亲离,舒头人气急败坏,怒骂:“田飞野,你个畜生……”

    他的话说到一半,田飞野手臂扬起,战斧飞旋着,翻转跟头,快速扑向他的面门。

    舒头人怪叫一声,扳动弩机,弩箭激射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咔嚓——”一声,战斧劈入了他两眉之中的肥肉里面,头骨应声开裂。暗红的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从斧头边缘流淌出来。

    舒头人肥胖的身子往后倒下去。

    他的眼珠转向英儿,突然凝固了。

    无比的惊骇,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闪现在他眼里。

    肥厚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田飞野的心脏猛然抽紧,他急切地想看看英儿,又不敢扭转头。

    这一次他没有退缩,却害怕看见最悲伤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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