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梁胜静静地看着骆烆———在独眼黑蟒升腾起无数眼睛之时,骆烆整个人便呆立住,对外界没有任何反而。
而令骆烆陷入幻境的独眼黑蟒同样没有动作。
骆烆与谢荣生已经陷入虚幻世界的斗争!
那滚滚恶念黑潮,并不是谢荣生制造的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由人之贪欲与狡诈形成了污秽之物。
若骆烆陷入黑潮,便会沦为贪欲与狡诈的傀儡,成为“倩女———蛇姬”成长的口粮。
骆烆在识破幻觉后,便能真实地感应到体内三书七录的位置,真凰界内流淌出滚滚红色焰流,自骆烆双目中涌现!
一只只体型较小的火鸟在红色焰流中嬉戏,裹挟着炽热的气浪与恶念黑潮冲撞在一起。
源自万象境书界外修行力量在质上更胜数筹,那滚滚恶念黑潮发出凄厉的嘶吼,伴随着“嗤嗤”声被焰流蒸发干净。
梁胜只见静止不动的骆烆,立在大漠之上,瞬间化为一颗地上太阳,爆发出猛烈的热芒,直接照亮漆黑的狼族营帐。
“嘶!”
“嘶!”
“嘶!”
独眼黑蟒痛苦地扭动着身躯,那升腾起的众多眼睛尽数扭曲,如同下了一场绝美的大雪。
独眼黑蟒血肉淋漓,脱落的鳞片刚刚坠落在大漠黄沙之下,就有无边地炎自沙间涌出,独眼巨蟒还未捡起来如眼睛般的鳞片,鳞片便尽数被地炎焚毁。
“啊!”
谢荣生发出痛苦绝望的哀嚎,受到骆烆真凰力形成的红色焰流的冲刷,谢荣生本就濒临死亡,又被骆烆将恢复伤势的鳞甲焚烧干净,直接耗尽全部气力,坠落在大漠上,生死未知。
本着斩草除根的想法,骆烆便要对谢荣生进行补刀。
这个时候一边观察的梁胜轻声阻挡道:“骆烆小兄弟,还请留手。”
“?”
骆烆不明白梁胜此举何意。
见到骆烆不解的目光,梁胜笑着解释着,
“非是不杀此贼人,而是当下完成诗书界权柄修复的任务,还需要用到这贼人。”
梁胜此次南京之行,本就是冲着诗书界而来,对诗书界有一定了解,同时他进入到诗书界后被赋予的虚假记忆的身份也比骆烆高,这些天他已经摸索出一些想法来。
“梁兄的意思是?”
“我当下对这‘诗书界’大概有了一些了解,你我虽然被分到敌对阵营,但这场战斗却并非要分个你死我活。
换句话说,这场‘诗书界’权柄修复的任务关键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
“过程?”
“不错,你可有注意到无论是大汉士卒,还是狼族士卒,其实都没有多少智慧吗?
这里并不是‘诗书界’的真实世界。
这大概只是‘诗书界’截取的一段发生在‘诗书界’内的历史片段,因此无论哪方取胜,都对‘诗书界’的现实不会产生影响。
我猜测,真正重要的是这场战争的过程———如何能让这场战争以一场宏大的形式展开,书写一片脍炙人口的诗篇,这才是‘诗书界’的真实目的,”
随后梁胜将已经对诗书界的了解尽数告知骆烆。
“留着这贼子,正好可以将其作为‘谢幕’的仪式,也让他死得其所。”
在与骆烆沟通的过程中,梁胜也知晓谢荣生与骆烆的恩怨。
“你说你在认出他修行者身份后,对方反而对你狠下杀手?”
梁胜自然不是第一次参与进“城宴”活动中,对于书界的一些细节了解更多。
“怎么你们骆氏都没告诉你吗,在书界内陨落,你自身的书界在崩解的时候,会有部分的碎片被书界的规则束缚,从而保留下来。
这破损的书界碎片,可是修行六艺上好的材料,价值不菲。”
“原来如此,怪不得对方一看到我后,原本还有避战的意图,反而我识出他的身份,才露出杀机。”
“安祚关的来了。”
在骆烆这边安静下来,那边朱桂忠正带着百人左右的安祚关军士小心接近骆烆。
骆烆通过梁胜了解到诗书界的情况,对于狼族与安祚关看得反而没那么重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梁胜笑道,
“你先随那人入关吧。我想那位安祚关城主应该也是一名修行者,对方很有可能同样已经识破‘诗书界’的真意,接下来就好好准备准备大汉与狼族的这一场诗歌盛宴吧。
戏,还是要演好的。”
濒死的谢荣生被梁胜带走,由于梁胜不可能真的与骆烆生死相斗,而实力不如骆烆的谢荣生,是最适合作为骆烆的对手,在注定的对局中盛大落幕。
因此梁胜不仅不能让谢荣生轻易死去,还要提高谢荣生的实力,使得既定中的“诗篇”能更加盛大耀眼。
告别梁胜后,骆烆沿着梁胜离开前指的方向,果然寻到正小心翼翼接近的朱桂忠。
骆烆身上还穿带着大汉虎枭军的披甲,朱桂忠直接认出来骆烆,在安祚关城墙上,朱桂忠已经看到了与梁胜拼斗的骆烆。
“在下朱桂忠,安祚关守将,阁下可是大汉虎枭军?”
例行的询问还是要有的。
“大汉虎枭军下部第三曲军侯骆烆,你好。”
“虎枭军的情况我们已经知晓,狼族行动实属于出乎我们意料,抱歉,给虎枭军造成如此损失。”
朱桂忠面色凄然,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自责。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随我们入关,城主大人特令我等前来接军侯大人。”
“多谢朱将军亲自来接我。”
其实仅论骆烆军职,骆烆要比朱桂忠低三到四阶,但是一方面骆烆是安祚关城主亲自派朱桂忠接回,另一方面朱桂忠对于虎枭军被狼族偷袭也心存内疚。
故而此刻种种情绪,令朱桂忠心甘情愿称呼骆烆一声“大人”。
不出安祚关城主预料,朱桂忠率部接骆烆入城,狼族对比没有任何动作。
临近安祚关,骆烆才能切身体会到作为大汉北域大漠三关之一的安祚关的雄伟宏大。
将近半百丈高的暗红城墙,犹如一条横贯东西巨龙匍匐在北域大漠黄沙之中,静静地守护着大汉疆域。
星空下,银色的薄纱轻轻覆盖在安祚关暗红色的巨龙身躯上,借着星光以及黑暗之眼,可以清晰看到安祚关城墙上被风沙侵蚀的痕迹。
城墙上,有火光摇曳,远望如同天上恒星。
在视野的尽头,骆烆可以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在安祚关城头之上,双方隔着数里黄沙,目光交汇在一起。
目光深邃而宁静,熟悉又陌生。
骆烆好似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的主人,只是这安祚关城主面带轻纱,看不清模样,一身飒爽的青白色戎装,黑色秀发在黑夜中张狂。
一位女子。
这安祚关城主是一位女子出生。
梁胜告诉他,这安祚关城主必然同样也是一名三书七录的修行者,只有这样才符合诗书界的既定安排,而骆烆接触过的女性并不多。
屈指可数,亲姐姐骆煊,“工具人”姜文清,以及近期认识的南京城通判,文如意。
在数百名轻骑以及守将朱桂忠的带领下,骆烆缓缓步入安祚关内。
遥远绿洲,马润望尽骆烆入关后,毅然回头,身后,已经聚集起近千名的虎枭军士卒。
一切,正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只待掀起最盛大、流传千古的诗篇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