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虚空之中,二人一狼相互对峙,气氛十分紧张。
时雨已经将手搭在了刀柄上,但男人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赫尔曼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卡塞亚告诫他不要冲动,但赫尔曼充耳不闻,径直向二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时雨见状当场就要拔刀,却又被男人按了回去,他对此十分不解。
赫尔曼走到一半,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时雨仍然十分紧张,但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走了过去。
男人走到距离赫尔曼2米左右停下,双手摊开,表示自己并无战意。
可赫尔曼完全不吃这一套:“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设下陷阱,将我关进来!”
“陷阱?”
络腮胡男人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陷阱?”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赫尔曼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放出银露滴,引我上钩,好将我困在这里,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络腮胡男人挠了挠胡须,露出善意的笑容:“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白夜,他是时雨。我们刚刚在追逐一具银露滴,将你关进来对我们来说……也属实是意外。”
“意外?”
赫尔曼嗤之以鼻,满眼敌意:“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蹩脚了吗?而且你们又为什么要追那只银露滴?你们和它背后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白夜一改之前的慵懒,表情凝重:“我们的同伴在这里失踪3天了,一直没有回来,我们怀疑他们已经遇害。”
“而就在昨天,我们的人意外救下两个被银露滴追杀的人。其中有一个叫‘空炎’的人,与我们失踪的同伴十分相似。”
赫尔曼皱了皱眉,这件事他听尤妮和卡塞亚说过,确有此事。
但赫尔曼却没有因此信任对方,反而继续追问道:“如果那个叫‘空炎’的人是你们要找的人,为什么他不去主动找你们?”
白夜闻言,顿时语噎——确实,如果他就是失踪的3人之一,为什么却迟迟不与他们联络呢?
“哼!”
赫尔曼拖着沉重的披风站起身来,俯视脚下白夜,眼神肃杀而炽热:“回答不上来了?隆多的走狗们!”
“白叔,退后——!”
时雨高声提醒道,同时抽刀上前。
只见赫尔曼把手往胸口一抹,一团冰雾缠绕在他的手腕上,逐渐凝固成剑。
锵!
赫尔曼一剑挥出,被及时上前的时雨挡下!
冰刃生风,剑光如电。
两人的兵器撞击在一起,剑刃发出铿锵的低鸣声,擦出冰屑与火花。
随后,二人的战斗迅速白热化。
废墟中刮起剑刃挥动的风压,超高速的交击让人眼花缭乱,剑吟响彻天际!
就连他们脚下的废墟,也几乎要被冲击的余波摧毁殆尽。
这哪里是两个手持冷兵器的武人之战?这简直重现了古老神话中的英雄之战!
赫尔曼渐渐感到了讶异。
他曾经是保卫满月王室成员的御林军团长,参加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争。
战斗对他来说就像一日三餐般,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甚至他曾与太子远征太阳港,与不可一世的古龙们作战。
可眼前这个人类小子,但凭手中一柄平平无奇的黑刀,竟能与他手中的满月至宝——月光剑抗衡?开什么玩笑!
可时雨的讶异一点儿也不比他少。
就现在的状况,看似他暂时与赫尔曼打成了平手,甚至偶尔还能占据上风。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从刚刚到现在,光是挡下赫尔曼势大力沉的劈砍,就已经让他拼尽全力。
而且,每一次与那把寒冰大剑的交击,都会让时雨感到一阵寒意。
他的手臂已经逐渐开始麻木,抵挡的动作也没有了之前的灵敏。
时雨的心态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逐渐焦躁了起来,剑路走向也变得生涩而僵硬。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时雨只能不断与对方拉开距离,利用刀身的长度优势,接连使出眼花缭乱的斩击,阻止对方近身。
但这也代表着,他放弃了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只能继续无意义地与对方缠斗下去。
非常棘手!
双方都如此想到。
二者都全身心专注眼前的战斗,无暇顾及其他。
可不代表着,其他人会对此视若无睹。
“赫尔曼,有情况,那个家伙好像在做什么准备?!”
靠着卡塞亚的提醒,赫尔曼这才注意到,角落中的白夜正闭目凝神,双手掐着奇怪的手型。
“赫尔曼,阻止他!”
不用卡塞亚提醒,赫尔曼已经一剑荡开时雨,转而直逼白夜而去!
就在他急速前行的时候,时雨紧随其后。
随着时间推移,双方的距离竟有拉近的趋势!
迫于压力,赫尔曼不得不回以剑刃,以拉开双方的距离。
可当他以为,对方会为了避开这一击,而放缓速度时。
意外出现了……
就在月光剑即将扫到时雨面部的一瞬间,时雨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了,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赫尔曼感觉自己的喉间传来一丝凉意,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思考的余地,赫尔曼靠着身经百战的本能反应,脚步猛地往前多踏了半步,让刀刃砍到他背部的铠甲上。
一瞬间,赫尔曼感觉到成百上千的斩击,凝结在他背部一点。
随后凝结的力量于一点爆发,赫尔曼高大的身躯瞬间如炮弹般弹射而出,眼看就要落入下方的虚空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赫尔曼怒吼一声,将月光剑猛然插入地面,硬生生刹住了倒飞的身体。
可赫尔曼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白夜就已经靠着时雨争取到的时间,完成了攻击准备。
只见虚空中,星环转动的速度开始减缓,随后完全静止。
随后星环崩溃,数不清的物件开始重组,逐渐凝聚出庞大的形体。
最后,一条无相巨龙横空出世!
它甩动庞大的身躯,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向赫尔曼俯冲而来!
“赫尔曼,快逃!”
卡塞亚焦急地催促道。
由数百吨杂物组成的无相巨龙……即使只是被轻轻刮蹭一下,也将造成无法挽回的重创。
这已经非人力所能抗衡。
可令他意外的是,赫尔曼不仅没有逃,反而松开了手中的大剑,直直地站起身来。
“赫尔曼,你……”
卡塞亚恍然惊醒,似乎知道了他要做什么,顿时惊恐万分:“赫尔曼,你想干什么?!”
赫尔曼沉默着,黑鳞披风下的铠甲却逐渐升温,边缘出现灼目的光边。
“住手,赫尔曼!”
卡塞亚心急如焚:“那一夜,戴安娜为了压制‘他’,付出了多么大的牺牲?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卡塞亚先生。”
赫尔曼神色平静,背后的黑鳞披风不知何时开始染上血一般的红。盔甲中飞出的火星也越来越多,仿佛倾巢而出的萤火虫。
“那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趁‘他’还没有醒来,用月光剑压制铠甲,你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无相之龙已经落至废墟,尖锐的庞大躯体刮擦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在离开全陆后,我已在心中立下誓言——余生皆为守护她的月光而活。”
卡塞亚看见铠甲上的黑灰开始脱落,露出熔岩般的赤金,逐渐强而有力地脉动。
仿佛沉眠已久巨兽,正在重新醒来。
“不久前,我失信了一次。”
“赫尔曼!”
“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轰!
成功了!
时雨和白夜握紧了拳头,心中一阵激动。
但很快,他们脸上的兴奋开始消退,无名的恐惧逐渐浸染全身,几乎让他们的血液冻结。
废墟中,不知何时回荡起低沉的吟诵声。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呛痛。
灼光开始从无相之龙内部向外渗透,几乎将无相之龙染上赤金的颜色,同时躯体出现了熔融的迹象。
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们屏住呼吸,站稳脚跟,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就在此刻,就在无相之龙的体内,正汇聚着超越他们想象的力量……
“趴下!”
终于,二人都承受不住无形的威压,趴倒在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轰!
凝集的力量终于在此刻破碎。
冲击波如圆环状向外扩散,熔融的赤金液体伴随着冲击波,扩散至四面八方。
等到他们抬起头来,发现废墟化作焦土,长满了野蛮的火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屹立于力量的中心。
他周身环绕着赤金的铁水,浑身火焰吞吐,仿佛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异形的头盔从赫尔曼脑后出现,一口将其狼首吞下,同时嵌入血肉,与赫尔曼的脸逐渐融为一体。
半面如狼,半面如龙,狰狞与威严并肩。
此刻,那副罩在黑袍下的异形盔甲,终于展现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只见盔甲上,曲张扭曲的脉络蠕动着显现,仿佛癌变的肿瘤般向全身扩散,疯狂侵蚀着皮下的血肉!
半狼高昂地仰起头颅,激昂而惨烈地嚎叫着!
那惨烈而愤怒的狼嚎声……
仿佛痛苦分娩中的新生儿的哭鸣,又仿佛抱薪自燃者最后的怒号。
时雨和白夜趴在地上,仰视那宛若地火喷发般的凄厉身影,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不安的汗珠。
这下不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