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当县令袁老爷闻听了,疯老汉田石头诉说后,不仅是心惊咋舌!同时也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可讲在心里或多或少,都是增添了一些压力的,他就在心中暗想,看来这案子比较复杂,或者叫是非常棘手。因此他也似乎觉得,这位田老汉申诉的案情,也确实不好接!换而言之,如果要办就会遇到很多阻力,乃至于也不容易审清察明!于是他便思考了良久,尔后才下决心,非要接这个案子不可。再者说,他又是个明月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人,其性格也决定了行为,方才当他对事情,稍微一踟躇犹豫的时候,便又马上想起了他来文安前,到吏部去领凭时朝廷对他的期待,以及他当场向吏部官员,所表达的决心和豪言壮语。然而他又想到了,如今,我已经是文安县的父母官,常言说得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受十年寒窗苦究竟为了啥?还不是要忠君报国,为国家、为百姓、做点事,倘若是当官不为民做主,就不如回家卖红薯。世间也有句名言,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现在我刚上任不久,就前怕狼后怕虎的畏缩不前,又怎能取得朝廷信任,还叫什么文安县的父母官?想到此,他便立刻振作了起来。
随后,他又继续向田老汉询问道:“我说田大叔!你以上讲的这些情况,是否都是很贴切的真情实话?也就说有没有什么出入和水分”。
田老汉听了袁老爷的问话后,心里非常激动!于是就说道:“小老儿已经含冤受屈了二十年,也从来就没人管、没人问,今天有县太爷您亲自过问,小老儿我哪还敢,撒谎和欺骗大老爷您!所以我敢对天赌咒发誓”。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扑通跪到地上,是又磕头又作揖的,尔后便对天发誓道:“皇天在上,我田石头可对天发誓!俺方才向大老爷所讲,若有不实之词和半句谎言,可遭天打雷劈!让我不得好死。而且俺还心甘情愿,再接受大老爷的惩罚,到时候,至于加灭九族就不说了,因为我田家的老根,不在这里还在山西,所以还请大老爷最好把我,田石头游街示众,而后再剐骨熬油点天灯”。
县令袁大人道:“田大叔你不必这样讲本官我相信你就是了!你方才所讲的情况现在本县令已经知道了,说实话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也不能完全信你。然而办案需经过程,很事多情也需要调查落实,那么一是时间隔的太久了;二是我也只是刚听你说,眼下你手里又没有什么可靠证据;三是你得容我有时间去考虑,而且一切结论都必须产生于,调查了解之后才能做出。所以,有些事情我现在也答复不了,还需要你先回家等着,容我抽时间进行深入调查了解,得到最后才能回答你,请你放心,反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有所交待。不过我还要提醒你,咱们俩今天的谈话,你出去后对任何人都不能讲,以免打草惊蛇,影响和干扰了我的今后行动,以及破案的计划,我问你:“这一点是否能作到?”
田老汉闻听后,又再次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似的说:“请大老爷您放心!草民田石头俺一定能!因为您是文安的父母官,为俺黎民百姓的清天大老爷。同样更是,俺田石头的大救星,您就像活佛在世一样,只有您才能为俺田家申冤报仇,我田石头感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能坏大老爷的事,所以我不会坏你的事。倘若真的要那样做,不就等于给你设障碍添麻烦!不但坏了你的正事,也是给我自己挖坑我还是人吗!”他说着又是抽泣不止,泪雨千行。要说这也是老汉田石头,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则让袁县令很受感动和同情,要说这位田老汉也正是:
有理胆自壮,负屈声音大。
皆因冤情重,什么都不怕。
句句占有理,对手很害怕。
老汉田石头的一番话,不光让袁县令震惊同情,且就连自小都比较顽皮淘气,又历来不爱哭不爱掉泪的曹旺,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就看他在旁边不断的擦眼泪。袁大人的心情也很激动!但见他两眼噙住泪水道:“田大叔快起来,请你坐下来说话!”这时候,曹旺走上前去把老汉田掺起,又扶住让他坐在了凳子上。袁大人便接着道:“田大叔你以上所讲,本县我当然不会怀疑,但不知你听到没听到过,关于你儿子的其它事情。换句话说,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证据?请你一并都说出来!也好让我作为依据和参考,本县还要做一周密计划,尔后才能选择突破口,进行全面侦察和实施!”
田老汉回忆了一下说:“不过有这么一件事,让我感到很稀奇!”
县令袁大人道:“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知道就只管讲!”
田老汉说:“我们大崔岗还有家姓刘的,男人是崔姓一家的倒插门女婿,他家里有五个孩子,最小的一个叫刘孬,与我儿子还是同岁一般大,就在田孩失踪前,他俩一直都是好伙伴。有人说他能知道点当时的内情,但很巧妙的是,从那时起他就疯了,要说他的病情也不算太严重,就是间歇性的有时光犯傻,后来他们家又搬回到了,原先的老家刘水河村。”
袁大人闻听后到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而且说不上还很有价值,便就打断了田石头的话问:“那刘水河在你们村哪边?与大崔岗相距有几里路?”
田老汉回答说:“就在大崔岗北边,大约有六七里路吧!”
袁大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你还接着往下讲。”
田老汉又说:“就在他们大崔岗的东面,还有个程洼村,村上有个小名叫程强,大名叫程广路的人,据说,由于爹娘死得早,自小就没人管教,所以他才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到处要饭,成了乞丐。而且手还长不规距,经常偷人家的东西,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都称他为“三只手!”他与我儿子的年龄也差不多,听说还学好了,后来就不再偷人家的东西,而且还学会了一门手艺,便在村上专门盖间屋,开了一个理发店给人剃头。但有时候也担着挑子,四处下乡专给人理发!不过他还有爱酗酒和赌博的毛病,把给人剃头挣来的钱,是经常输个屌蛋腚光,所以一辈子也没成家,从未偿到过女人的滋味,再说也没有人愿跟他。
到现在他还是光棍一条,听说有时他喝醉了酒就会对人讲,说我儿子的死因他知道得最清楚!对于这一情况,后来我还单独找过他,想从他嘴里了解到一些,有关我儿子的事情和死因,可是说破天道破地,他对我都是只字不提。有时候逼急了也会含糊其词地,一会儿说知道点,一会又讲不知道,嘴里好像是没有一句实话!”田老汉滔滔不绝往下讲,袁大人也很感兴趣地在听着。待到老汉把所知道一切都讲完了,袁大人就让他先回去等信!并还一在嘱咐他:“最近县衙里有可能,随时随地要传唤!让他不要出门或远去!”老汉田石头听了全都,一一答应下来。通过田老汉的告状这件事,知县袁大人的头脑也更加清楚了,心里也似乎更为明白,他就觉得文安县这地方,情况也确实比较复杂。可不像他原先想象的那样,虽然是地广人稀穷人多,百姓贫困无办法,单从表面上看,一切都是风平浪静,而实际情况,存在的问题却很多!有诗为证:
暗流涌动妖风大,水深浪急王八多;
千头万绪不好缕,心中回想在琢磨。
对于老汉田石头反映的问题,袁大人也作了认真深入的思考,他心想,我是要替黎民百姓说话办事,还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戴得牢靠而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明知不对,少说为佳。如果按后者办,我这一生也只能是,碌碌无为无所用心!哪怕是油瓶倒了都不用去扶它,对此他反复考虑再三,也是很久都难做出决定!然而他的心底又很善良,做事从来都是很细致谨慎,并且还有一种,从不服输的倔犟脾气。因为袁大人的品质与性格,也决定了他的做事原则和风格,那就是言必行、行必果!则如芝兰一样生于幽林,从不以无人而不芳;又如君子修道立徳,不为穷困潦倒而改节。他心想我就是冒险,也要接收这个案子,根据告状人田老汉所提供的线索,一切应该先谋定而后动,要准备顺藤摸瓜把这个案子,搞得个水落石出!所以他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要下乡微服私访,打算首先到流水河访刘孬,然后再去程洼村寻找那程强。
原来,田老汉讲那刘孬家住刘水河,其位置也就在文安县城西北方向,大约有三十多里路,实际就在大崔岗的北面,两个村子相距只有六七里路。而刘水河的村子并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因全村人都姓刘,所以才叫刘水河,据村上人讲,这里原为小刘庄,只因村前有一条河,河水常年流淌也从来未干过,后来他们的先人,才把小刘庄更名为“流水河”。要说“流”与“刘”二字,本是同音异写,他们老辈人也真会琢磨,就把自已的姓氏刘,同流水的流连在了一起,可说了算一种智慧。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当时,这里只有几户人家姓刘,但都是人丁不旺,代代单传,后来,就请一位风水先生看,那风水先生看了周围后,就告诉人们讲:“我看你们村不如改个名。”
有人问:“改个啥名好?”
那风水先生便用手一指说:“还用问这不就是名字!”
众人一听都发愣了,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人们都望着他问:“先生的意思是?……
那风水先生道:“干脆就叫流水河!也象征住你们姓刘的就如同,这河里流水一样前赴后继,源源不断,以后还能人丁兴旺,六畜发达!”众人一听都很高兴!又是跳、又是唱、非常快活!自打那时以后,这里就叫刘水河了。
老汉田石头曾向袁大人提到过,刘孬小时候与田孩非常要好,听说后来他们刘家,也从大崔岗已经搬回到了,原来的住处村子刘水河。如今正是盛夏时节,天气也比较炎热,地处华北的大平原上,雨水一般都不太多,今年夏季,天气也似乎有点反常,好相老天爷的脾气很坏,最近时不时的脸色说变就变。就在一日午后,刚刚还是烈日当空,把人晒得头皮发奓,心情不爽!也正当使人,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只见从远方飘来一朵乌云,并马上就在天空扩散,瞬时间便在半空中,就是人们头顶上,形成了密云笼罩。而后,就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接下来又是一声炸雷!其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要在往常,这种情况都是难得一见的,换而言之,就是极少发生和罕得一见!而今天就比较特别了。
也许大家都清楚,一般情况下,闪电和雷声就是,即将要下雨的前奏曲,而这时又一阵狂风乍起,紧接着,便是风雨交加,一场倾盆大雨便下起来了。有人说:“夏天的雨都属于过路雨,”也有人称作是“车辙雨!”意思是说它很有局限性,几块云彩凑合到一块儿,只要打个雷就会下阵子雨。有时这个村下,邻近的村子还可能是晴天,甚至是只隔一条大路,路东边下雨,而路西边却没有下,所以才叫过路雨和车辙雨。今天的雨下了一阵子后,天空马上又放晴了!这时候,刘水河村却来了一位,给人看病的江湖郎中,只见他衣帽堂堂,人很帅气,较为年轻,说到底,就是很有气质。他头戴方巾,身穿兰衫,云鞋布袜,在肩膀上挎个小药箱,手里拿着招帖,还不时地喊叫着,要给人看病。并且还声称:主要是以诊断和治疗,痴呆、羊羔疯病,精神分裂失常,以及一些,疑难杂疾症什么的,还说只给针灸和拔火罐,一般是不开方抓药的。
然而,那时的乡下平民百姓,家家都是少吃无穿穷得很,患病的人虽然很多,但一般人家都看不起病,而有了小病也不当成一回事,哪怕是得了大病,由于请不起先生郎中,没钱治病也只有在家中硬熬着!若按他们的说法就叫凭天有命。那么来的这位年轻先生,一进村就有不少人聚拢来让他看病,因为他不收费,既使收点也很便宜!给人扎针也无痛苦!再说农村人的眼皮薄,个个都爱占点小便宜,关鍵还是家里穷没有钱。他们都很讲究实际,心想着既使不能把病人治好,但一般又治不坏,所以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有句话叫“有病乱投医!”尤其是在乡下农村,更是以缺医少药所困。例如很多人家中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有不少家就是因为病人的拖累,所造成砸锅卖铁和倾家荡产,甚至于数年或一生,几辈子人都贫困。如果家中有了病人,就自认为是该倒霉!反正好就好不好便拉倒,只有任命凭天了,要不就等死埋人。
今天,刘家河来的这位郎中,只用扎针不开药方这办法,对穷人家来说就比较适应,换而言之就是很合算!要说这种便宜事不捡白不捡,还有人不愿意干?不就是傻子吗。所以人们才常讲:“卖药的嘴,唱戏的腿!”意思是说凡卖药人,都是能说会道,嘴皮子很有功夫;而唱戏的腿则跑得快!不管是离多么远,哪怕是十万八千里,就如孙悟空的斤斗云一样,一两句话说到就到。比方说戏台子上的,演员和跑龙套的只要在舞台上,转上一圈或跩两下迈几步,他就在戏词里唱念道:“离开bj城,来到南京地!”当然,还可以是其它地方,哪怕是出国都可以。
常言说干啥指望啥,卖啥吆喝啥,这位郎中也不例外,他是一进刘家河村,就张罗喊叫着要给人看病扎针,结果还真吸引出来一些人!而像他就被称为“江湖郎中”。接下来,他就在村中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扎下摊子,须臾之间,那些听到喊声后就出来的,一般都是要看热闹的人多,所以一些人就向他跟前围拢过来。要说刘家河这里也是地处偏僻,由于远离城镇人们都不常出门,所以只要一听到点动静,或有什么事情发生,就会马上惊动全村人,再说大家也都未见过世面。所以一有点事人们都感到,有趣好奇很新鲜!今天有一郎中来给人看病,人们一得知出来围观看热闹!当然也不否认,有人前来是真正要看病,但大多数人还是以看热闹为主!然后,就有人向郎中问这问那。同时,也不乏有人非要打听,这位不速之客的来历,他到底是从哪里来?而那郎中都会认真讲解,一一作答。
有人问他是从哪里来?又备准往哪里去?那位郞中便是不紧不慢地回答说:“他是从京城北里来,打算要到南方去!具体要去哪里我也说不清,因为江湖人走到哪里都是家,眼下就只是路过这里”。譬如讲,又有人询问他的姓名,他说他姓吉,字义文。刘家河的村子虽然不大,人口不多,但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特别是一些上了岁数的人,一生辛辛苦苦,都在农田里劳作,甚至每天都是起五更、睡半夜、风当头、雨打脸、不辞劳苦,不少人都患上了,风湿病和腰腿疼病。而这位郎中给人看病扎针,本是不收钱的,如果非要给就随便,那怕是一两个铜钱,或拿个鸡蛋都可以,所以一些村里老年人,就专门让他看病或针灸。你还别说,对于多数人还真管用,有些人经过扎针,而在当时就见到了效果!比方说,有人脚手麻木和正腰腿疼,但一经拔罐针灸和推拿按摩,就觉得减轻或不疼啦!病情大大缓解和减轻,有诗为证:
针灸能治风湿病,按穴扎下就见轻。
患者要是不相信,可问先生和郎中。
正在这时候,就见从一条胡同里走出来二人,他们是一老一少,老者已过花甲之年,年轻的也有三十岁出头。原来他们本为父子二人,老汉名叫刘士贵,他的儿子小名叫刘孬,如果单从表面看,年轻人也长得五大三粗,体格健壮,好像身体没有什么毛病。倘若是细瞧就会发现,那年轻人有些目光呆滞,双眼无神,一说起话来还有点不照趟,要说他还真有点憨傻,现在老汉领着他儿子出来,就是要找郎中给看病的。或许大家都还记得,那喊冤告状人田石头,所提到的一条线索,说是崔家父子在害死田孩时,据说还有一知情人了解情况,其实就是这位年轻人,这次县官大老爷调查了解案情,要找的人实际就是他!这就叫: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县令下乡访人证,解铃正遇系铃人。
前面说过,这位刘士贵原本为刘家河人,年轻时皆因家里贫困,弟兄们多找不到媳妇,直到快年三十岁了,才经人介绍去大崔岗入赘,做了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其实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必须得给岳父、岳母养老送终。他的岳父名叫崔兴善,与财主崔明贵本为一门人,若论辈份他还长崔财主两辈,崔明贵应该喊他的女婿为姑父。刘士贵的岳父崔兴善本是绝户头,老两口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实际上还是孩子出生后,被父母遗弃了他们在路边上捡的,当时女孩才有俩仨月。那崔兴善的媳妇偏巧又不能生养,正好是天上掉馅饼,两口子就把女孩养活起来了,给她起名叫桂花,长大以后就娶过来刘士贵,为倒插门的养老女婿,也在事先讲好的百年之后,刘士贵要为崔兴善老俩口送终。
崔家的女儿和女婿成婚后,反正也不论是男孩、女孩,那桂花就扑哧!扑哧!是一连生出好几个孩子,这一回家里可就热闹了。又因家里贫穷生活上顾不住,日子就过得非常艰苦!两位老人又比较慈善,一家人聚一起也能和睦相处,小辈们都很孝顺听话,家中虽然穷困潦倒,而家庭成员都是团结一心,生活得喜悦开心。常言说有利就有弊,他们家日子过得好,别人就看不惯很眼气,尤其是崔家门里人,如崔兴善老汉的侄儿、孙儿们,也总把刘士贵夫妇和他们的子女们,看成是外来人,时常还要欺负他们,若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