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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3 黑帮
    “我深信,智械作为一种宇宙间自然产生的生命形式,必有其诞生的因缘。为寻着这因缘,我们的姐妹兄弟要跟随伟大启示苦行下去,直到那最后的故乡到来。”

    ——《在亚伦高地玛尔斯千年祭礼上的演讲》,初代智械大先知meshjr,星历dc138年,图们行星时8月4日

    因为晚饭吃得太辛辣刺激,在飞船上的一周饮食又过于清淡,吴庸很幸运地再次回忆了一把星际旅行常见的水土不服。倒也省去了他倒时差调整成行星时间时失眠的痛苦,直接与马桶相伴了一夜。

    于是第二天他扎扎实实地睡了一觉,直到午饭时间被小玄月叫醒,后者用嫌弃的表情严厉地提醒他今天是任务正式开始的日子,不好好起来上工的话,自己可是有权打小报告的。

    吴庸无奈,洗漱一番换上旅店提供的宽松的夏都风格夏日短袖衬衫,腰部一个小小的车轮logo昭示着老伯尔独特的品味和用心,吴庸也对这轻快舒适又不失地域特色的服装相当满意,尤其考虑到这是旅店免费服务的一部分。

    吴庸的客房在旅店二楼,南北通透与餐厅平行,靠着街边,打开格栅式的遮阳窗,直接就能看到最本地的小小街巷,早餐摊的香气已经散去,咖啡馆和多纳馆子开始取而代之。临近太阳祭,当地已经进入夏季休假时间,不少孩子们穿着运动服呼啸而过,有穿着夏尔式布罩长裙的妇女和智械搬着折叠梯子在家门口挂着彩灯。

    洒水车好像来过了,毕竟已经接近中午,这里虽然不算是贫民窟,垃圾处理的时间也集中在清晨,洒水车不来那污渍就久久留在街道上,毕竟老城区的基建负荷能力有限,想靠智械清洁工的勤奋,那就真是帝国笑话了。

    不过夏都还是比夏尔别处好一些,数目不多的智械非常自然地融入在社区生活中,偶尔也能看到穿着得体的智械家庭出门采购,四处都是一片平和。

    吴庸依靠在床边刷完牙,囫囵洗了把脸,走下楼想找点东西吃。不幸的是此时早已过了早餐饭点,又距离中午尚早,餐厅里的包餐已经闭餐,吴庸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往厨房里凑了凑,刚想撩起深色的门帘,就险些被弹出来的金属脑袋撞出个当场工伤。“噢先生!”略带电流声的青年男声穿来,厚实的嘴唇夸张地圈成o型“您没事吧?我保证不是故意的,您看您一点声音也没有”

    吴庸保持着后撤一步仰着上半身的姿势,非常庆幸自己的敏捷度还可以,差点就激发了灵能终端的自动保护“啊你好,没事没事,你好寇里”吴庸顿了顿,“现在还有吃的吗?”

    寇里歪了歪脑袋“您认识我?”他想了想好像昨天确实见过这个人“可是现在已经闭餐了,午餐还有三个小时,夏尔的午餐通常在午后一点”他已经冷静下来,用不知哪里变出来的毛巾擦着手“嗷,如果您实在饿得慌,可以去南边一条街靠东头的多纳馆子试试,那里开业早,味道正宗,本地人都爱吃。还很便宜,真的,我每天都在那儿吃。他们的拉面也相当不错!”说着又扭过身子,似乎要去后厨继续扫尾清洁。

    吴庸听了一半,记下地址迈步就走,嘴里还不忘嗯嗯啊啊地表示一下感谢。看着吴庸出门,本名柯力尼的“寇里”一把扔下毛巾,卷起袖口,飞也似的从厨房后面窜了出去,他校准了一下自己的系统时间,还有五分钟,多纳馆子就开业了,自己再迟到的话这份兼职可就保不住了。这年头愿意雇佣智械厨师的地方,在夏尔也不多。

    五分钟后,在这家叫做“彩椒侠”的多纳小馆坐下,看着店里墙上彩绘着的夸张的卡通圆椒和圆墩墩的瓦罐烤肉,吴庸有点忐忑地看起了菜单。嗯,除了常见的多纳肉卷和瓦罐烤肉,倒是有不少照顾外地人口味的盖浇饭和拉面。夏都风情薄荷牛肉拉面、东极柠檬恐犀肉配芦根菜套饭、蒜香烤海蓝冰洋虾、钻天木浆果松饼,都想吃啊,算了,看看哪个便宜。

    片刻之后吃着高汤清澈、牛肉满满的拉面,吴庸感到惊艳之余,又总感觉这调味似曾相识,绝不是什么夏尔风格,而是一种食客的直觉,是什么呢?这个味道吴庸手中筷子不停,又仔细寻觅着这不同寻常的隐蔽味觉。突然他心头一动,啊,是甜味,地球人非常熟悉的苹果和萝卜的清甜味道!这厨师真是有心了,那位智械小哥推荐得确实不错,回去给个好评吧!

    正在他全心全意享受难得的美食时,一阵嘈杂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边支起耳朵一边悄悄用余光看着店面深处的开放式厨房,好像是老板娘与厨师吵了起来。

    夏尔大部分上点年纪的本地人口音都很重,不过做餐饮等服务业的招待客人时还是会注意一下,吵起架可就管不着了,因此吴庸听得很是吃力,尤其夏尔土语喜欢在部分韵母后面习惯性地加个翘舌音,让吴庸简直抓狂。倒是不时传来熟悉的音节让他噎了一下,“寇里?”吴庸抬起头,发现在后厨忙里忙外同时默默挨训的不是别人/械,正是车轮旅馆里那位青年智械。

    柯力尼这会儿正强行压抑着苦笑,明明掐点走进了后厨,却与抱着面粉的老板娘麻吉撞个满怀,自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他也不明白用沙皮狗的血液洗头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不过这个词语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麻吉这会儿已经被店里满满的人流压住了火气,只是还在用夏都人的大嗓门念念叨叨什么“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姨妈和姐姐当年把你托付给我”“要不是顾念旧情,谁会雇佣一个智械厨师”之类的老调重弹,但自己却不能顶嘴,毕竟正如麻吉所说,她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

    麻吉骂完长舒了一口气,端起手边桌上的夏尔淡啤酒一饮而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扬长而去,去门外接着与供货商拉扯,留下被夺走了啤酒的本地食客大叔和柯力尼面面相觑。

    柯力尼撮着牙花子向大叔点头示意“我给您再打一杯,我请!”那大叔本想就此揭过,却突然看见柯力尼小臂上一块仿佛污渍般的墨色,变了脸色,凶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钱也没付就撞开店门走了,经过吴庸时嘴里漏出一句“朝霞帮的臭崽子,可恶的金属脑袋。。”

    吴庸耳朵一动,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敏感信息,当即手腕一抬给桌面的终端转去了两倍的钱,起身装作浑不在意地往门外走去,悄悄开启灵能终端的跟踪模式,抹去气味、脚印和脚步声一类微小响动,远远缀在这中年男子后面。此时吴庸才细细观察起这位男子,牛仔背心加粗布工服,脚上的经典款棕色皮鞋略略泛白,脚跟磨损严重。身材看着很匀称,但露出的小臂显出精瘦的肌肉来,在小臂末端到肘部的位置,内侧有一块不起眼的鸟喙形状。抬起左手摸了摸耳边的触点,终端投影到视网膜上的信息显示,这是当地黑帮“铁吻鸟”的标志。

    作为夏都老城区的两大本地帮派,铁吻鸟和朝霞纠葛已久,但彼此都维持在一个默契的范围内,对外以保存老城区利益为先,在与投资商和政府的博弈中有过几次不菲的战绩,总体上符合联邦治安管理条例中的例外社会团体的风格。但作为历史悠久的社团,更多恩怨夹杂在邻里家常中代代流传,三不五时出些小摩擦在所难免。

    但近期有消息显示,铁吻鸟这一代的领导人有意向与新城区外围的某些势力接触,在老城区西区钟塔街到东区码头仓库的改造上分一杯羹。而这与更加内向,更加注重保存老城区现有格局的朝霞帮明显冲突,从去年以来不断发生双方成员间各种借口引发的暴力冲突,有些甚至上了夏尔全球新闻。跟着这个男人,说不定能捞到些意外之喜。

    这个男人似乎有常年喝酒的习惯,左手手腕间明显的痛风石表明他的健康状况不容乐观。右腿膝盖也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不大稳当。明显疏于戒备的男人晃晃悠悠地拖着步子,走在老城区由东向西的无名小巷中,逐渐靠近着铁吻鸟的传统势力范围,墙壁上的涂鸦也渐渐多了起来,因为随意扩建搭建,这里的阴凉处也比东边更多些。正在此时,由于夏尔的独特的光照条件,建筑物阴影处更加明显的明暗对比中有什么东西让吴庸一直拉满的灵能感知突然一动,一点不起眼但对刚经历过局里战斗培训的吴庸来说异常亲切的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智械武装?还是热源性武器?

    吴庸心中警铃大作,脚下的特制靴鞋被灵能驱动,小腿条件反射的绷起带动全身肌肉,瞬间传导到全身的巨力让他整个人几乎保持一条直线被弹射而出,向着街边一堵矮墙后飞去,他团身一滚稳稳落在了这户人家的玫瑰花圃里。

    身后轰然传来炸响和粉尘,吴庸顾不得龇牙咧嘴扭头回望,却见那个中年男子的右腿被倒塌的墙壁牢牢压住,暗色的血液汩汩而出。

    墙后露出不知所措的戴着安全帽赤膊穿着背带裤的精瘦工人,手中的小型灵能钻机还冒着朵朵灰烟。那工人古铜色的面孔霎时间变得苍白,哆哆嗦嗦地对着闻讯而来的人们辩解“不是我,真不是我!”

    吴庸看着从两条街之外紧急出动火速赶到的本地警力,皱了皱眉,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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