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塔上。
听着下方传来的嘈杂声音,南宫那月微蹙秀眉,有些不悦地睁开眼眸。
她侧过脸庞,向下望去。
顿时,一道巨大的横幅映入眼帘。
“……”
见此,南宫那月不禁抿住嘴唇,精致的面容瞬间阴沉了下来。
自从半个月前,不管她出门做些什么,身边总会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烦人家伙。
一开始,南宫那月倒也并不在意。
毕竟从小到大,由于天生丽质,再加上出身南宫世家的关系,她早已习惯了受人追捧的感觉。
一般来说,只要她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知难而退的。
然而,最近冒出来的这个家伙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简直就像是不怕开水的死猪一样,可谓死缠烂打,阴魂不散。
有时拦住自己出行的车驾,有时送来精心订制的花束,有时埋伏于坊间闹市,有时伪装成路边假石……
如果是平常的话,倒也就算了,她也懒得理会。
但,今天不一样。
就在刚刚,南宫那月由于未能通过入队考核,因而再一次被薛国所属的天渊小队所拒绝,导致她现在的心情不可谓不糟糕。
她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怎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因此她暗暗下定决心,誓要让薛国的那些天渊卫刮目相看。
于是,她便来到了炼心塔上,想借此凝神静气,平下心来好生修炼一番。
而就在这种节骨眼上,那个令人厌烦的家伙却再度出现了,不仅拉起显眼的横幅,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雇人高呼那些尴尬到不行的言语。
南宫那月本就心中有气,再加上这一刺激,顿时不能自控地一拍桌子,随后手中灵气化作一团火光,朝着炼心塔下的人群飞去。
“哇啊——!”
众人四散而逃,独独剩下林夕。
而火团驱散众人后,则是迅速转头飞扑向那道高举的横幅,顷刻间便将其燃烧殆尽。
看着被烧毁的横幅,林夕不禁挑了挑眉,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生气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他之前也做过许多尝试,但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成效,对方根本就连丝毫想要理会他的意思都没有。
而这一次,他仅仅只写了几句词,便激得对方是怒拍圆桌,火烧横幅。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词写得太差了吗?
就在林夕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南宫那月已然冷着脸来到了他的面前。
林夕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装出一副笑脸,道:
“南宫小姐,在下有礼了。”
“……”南宫那月冷冷地注视着林夕的脸,强行压住自己心头的怒气,说道:“你这人好不知廉耻,净做些无聊透顶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在下只是对南宫小姐心有仰慕……”
“住嘴!”南宫那月怒然打断林夕的话,继而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异常地说道:“我告诉你,如果你胆敢再来烦我,我必取你项上人头,然后挂在这炼心塔上,日日受烈日灼烧的折磨。”
“把在下的人头挂在炼心塔上?那我岂不是早就死人一个,届时没有五感六识,又何来折磨一说?”林夕摇摇头,依然嬉皮笑脸道。
“你!?”
南宫那月美目圆睁,刚想在说些什么,却被林夕抢先开口。
“南宫小姐息怒,在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说着,林夕便微微一笑,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艳红的鲜花,以一种十分轻浮的样子递给了对方,道:“今日这朵花我看开得着实漂亮,所以在下特地摘下前来献给南宫小姐,毕竟常言道,鲜花配美人嘛。”
南宫那月瞪着眼前的无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甩手打飞了那朵鲜花,怒道:
“够了!你这无耻之徒!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后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必杀你。”
说罢,南宫那月扭头就走,绝美的俏脸上写满了厌烦二字。
林夕注视着对方离去的倩影,轻浮的表情这才渐渐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那朵鲜花,心中无悲无喜,只觉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
……
数日后。
邺城,地宫禁地,大厅门前。
又到了天渊幻境开启的日子,此地已然聚集了不少奇人异士。
其中,有胸怀鸿鹄之志的,也有想要碰碰运气的,有身怀难言苦衷的,也有赌命孤注一掷的,等等等等……
林夕,自然也在其中。
距离合欢宗上门“娶亲”,还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天渊每个季度只会开放一次,一旦错过了本次机会,那么合欢宗的人便会率先找上门来,以林夕目前的实力而言,是断然无法与整个合欢宗相抗衡的。
因此,他必须要利用好南宫那月这枚棋子,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短期内获得与合欢宗周旋的资本,同时,也能让自己的灭世计划进行得更加顺利且隐蔽。
想到这,林夕抬起头,看向了前方人群中最为显眼的那名绝美少女——南宫那月。
她身姿挺拔,气质超群,就连平日里的披肩长发,此时也扎成了马尾状。
不与任何人交谈,也不流露出丝毫表情,她就这么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形成了一个只可观之的神秘空间。
这半个月来,林夕始终坚持不懈地,利用各种手段去接近她。
而南宫那月也从一开始对他的视而不见,逐渐演变成了现如今对他的厌恶至极,恶语相向。
不过林夕并不在乎,他想要的只是借此强行进入南宫那月的世界,并快速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个存在认知而已,至于是好是坏,则根本就无关紧要。
只有这样,他接下来的计划才能看起来顺理成章,不至于惹来有心人的揣测与质疑。
进入天渊之后,林夕便准备尾随在南宫那月的身后,故意设下圈套令她陷入未曾预料的危险之中,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夕再设法将其解救,借此展现出自己拥有能够让她加入天渊小队的能力。
对于南宫那月来说,她现在的处境就与走入死胡同无异。
虽出身世家名门,却不受族内重视,虽刻苦勤奋,奈何天赋一般,多次参与天渊小队的考核,却又全部被拒之门外。
南宫那月很清楚,想要改变命运,就只有加入天渊小队,从而获取更多的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眼前的现实却告诉她,这些事情光靠她自己是不够的,因此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够让她加入天渊小队的帮手。
而林夕,便是看中了这个帮手的位置。
只要林夕扮演好一名死皮赖脸的轻浮浪子,那么想必南宫那月就算性格再过高傲,也断然不会拒绝这个可以让自己向上爬的机会。
这时,钟声响起。
仿佛来自天外之天,也仿佛来自地底之地。
一声接一声,轻灵而悠长,仿佛能让浮躁的内心有所平静。
此时,大厅中的人纷纷肃穆而立,一同齐刷刷地看向了禁地大门。
只见门缝中渐渐亮起白光,并越发闪耀,与此同时,青白两色的巨门也开始由内而外,一点一点被不知名的力量所牵引而开。
就这样,一个刺目的白色世界,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随后,钟声戛然而止,场面也陷入沉寂,一股异样的紧张感缓缓荡漾开来。
林夕仰头注视着那方白色世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身边已经有数人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显然都是些天渊采矿的老手。
在天渊之中,越是距离起始点越远,遇到危险的概率便会越大,因此下手越快的人,遇到危险的概率便会越小,而为了起始点附近的药材矿物所引发的纠纷,也并不在少数。
林夕对于那些东西自然没有兴趣,他紧紧地盯着南宫那月的一举一动,脑中则是在构思该为她设计一个怎样的陷阱。
很快,大厅内超过一半以上的人,便先后选择飞身进入了天渊之中。
这时,南宫那月也终于深吸一口气,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只见她用力一跺脚,随后一个闪身飞入了那个白色的世界。
见此,林夕自然不会迟疑什么,立刻准备飞身跟上。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林夕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好像有谁在背后偷偷看着自己一样。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正好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