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在台子上面五心朝天席地盘膝而坐,长天道人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道之委也,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生而万物所以塞也。道之用也,形化气,气化神,神化虚……”
长天道人每说一句,七个师兄弟就跟着念一句。
陶跃虽然不学道,但是怎么来说也经常阅读中华文化经典著作,一两句有特点的句子他还是知道的。
“这是《化书》?还是开篇那一句?就这,绝大部分人还不能听?自己看书不就行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在诵咏声中长高了不少。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用言语不太能描述,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自己的感知和精神都汇聚在前额一点,然后缓缓上升。
同样的东西,经过长天道人的口说出来,仿佛就具有了别样的魔力。
他难以自拔,跟着师兄弟不断的重复诵咏着长天道人说的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个小时眨眼就到了。
陶跃的精神正缓缓上升,但是顿时,他就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那种奇妙的感觉像退了潮似的迅速消散,回归到了普通的状态。
他张开眼睛,微微喘着气,看着和自己情况相同的六位师兄师姐们。
“早课结束,灵巽,你跟我来。”长天道人站起身向着那座符篆石壁走去,“为师还有一些东西要教给你。”
周围的六个师兄师姐们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陶跃见状,赶紧跟上了长天道人。
看着这个驼背师傅的背影,陶跃是心中一惊。
只见师父的金纹紫袍不比他们的道袍那样的贴身,十分宽大松垮,但是,这样的袍子也遮不住那在道袍后摆露出来的,半截长满鳞片的尾巴。
“师父不是人?”
和长天只见过两次面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道观总负责人的背影。
“灵巽。”长天道人缓缓的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能把妘鸩师祖的封印破除,甚好。但是你知道,现在自己还有多少的阳寿吗?”
见师父提了问,陶跃回答。
“回师父,弟子以前从未接触玄门,不知自己的寿命几何。”
长天听完,点了点头,“随我进来。”
两个人走到那高大石峰中一个石门前面,这石门缓缓开启。
这是一个放满了书架的房间,里面的书至少有数千本,这些书架隐隐围成一个八卦的形状,中间则是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长天走过去坐下,陶跃不敢造次地坐下,在他身边侍立着。
“你现在还有三个月的阳寿,死了,可就要去地狱了。”
陶跃吃了一惊:“这个世界上有地狱吗?”
“有,但是不像尘世中所传说的那样,并不是所有犯罪的人都要去,而是像我们这样的人要去。”
“我们这样的人?”陶跃疑惑到。
“被折了寿的人,都要去地狱。”
“师父,怎么样才会折寿?”
“天地有司过之神,人若为恶则折其寿算。”
“犯了有违天道的大错,就会被折寿。”
长天还觉得自己解释的不够仔细,就又说道:“杀人放火,坑蒙拐骗,都不会直接折寿。但灵巽你放出妘鸩师祖,从尘世传送到这里来,就要折寿。”
他感叹着看向上空,“大道的对错,和人间的对错差得远、差得远啊。”
“师父,那有什么法方法能够化解吗?”陶跃恭敬地行礼,
“我把你叫来,正是为了此事。”
“你现在只有三个月的阳寿,不过在我这地界,三台北斗神君进不来,折不了你的寿,只是三个月的时间却不多。”
长天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抢别人的阳寿化为己用。”
陶跃听后一顿,然后眼神发狠地问,“师父,怎么抢?”
这句话他一说出来,就觉得有些后怕。
“我怎么会想着去抢别人的阳寿?”他在心中暗想。
“不急,不急。阳寿确实是能够抢,但是你还差得远、抢不了的。我的意思是交换。”
“现如今另外两个世界往咱们这个世界靠的越来越近,尘世上的鬼物邪祟应该会越来越多,你帮人驱邪,让对方用阳寿作为报酬,等攒够了十年阳寿,再专心学习。”
陶跃愣了愣,“师父,弟子现在什么都不会,恐怕力不从心。”
“无妨,今日我便开始教你。”
长天说着,那枯瘦的手一挥,四面八方就飞出六卷书,落在陶跃的怀中。
“你先把这些书看完,然后我教你练气。”
陶跃也不坐,就这样站着看。
这些书都是基础知识,讲身体中五脏对应的五行,丹田的方位,人体的经络分布,掐指诀念口诀的原因、种类、时间和作用之类的东西。
花了四个小时,陶跃读的是眼花缭乱,心力憔悴。如果师父允许的话,他恐怕是躺在地上就能睡着。
他可做不到过目不忘,但是读过的东西好歹也有个印象。
“也罢,去休息吧,把这些书也拿着,今日之内再阅一遍,明日送过来,我教你练气。”
长天道人看陶跃挺累的样子,他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读过书,当然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
陶跃点了点头,恭敬地对师父行礼,然后走出了房间。
。。
第二天,陶跃抱着书,提早到了那个台子上。同样上早课,上完早课之后跟着长天道人上后山。
“灵巽,现在我教你练气。”
陶跃看着长天的动作,开始学起练习的功法来,他连的很快,一个小时就有了气感。
“很好,你已经有了气感,现在可以回去打坐了,此处灵气比尘世浓郁的多,可进步神速。”
“明日我教你画符,先去吧。”
陶跃听说,向长天行了礼,然后走向门口。
长天道人看着出了石洞的陶跃,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按动墙上的暗格,一道机关门出现在眼前。
他走入宽广的地下室,整个空间之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一具具皮开肉绽、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挂在铁钩之上。
这些尸体之中有人的,也有蛇、牛之类。
从一排刑具架上挑出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长天走到一个较为新鲜的人类女性的尸体后面,用剔骨刀开始将这具尸体的脊柱剔除。
“我隐隐约约已经感受到了,道爷我一定能飞升的,这次一定能飞升的!”
又在那森白的脊柱上剔下一条肉来,丝毫不顾这微微腐烂的肉散发的臭味和腥味,长天将其放入口中咀嚼。
“三十年的时间,实在不行就带着几个徒弟一起飞升吧。”
他自言自语着,又撕下一条微微腐烂的人肉,放在口中津津有味地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