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黎明,安静了一晚上的小区内这才走来三个身影,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中间那位脚尖摩擦着地面,全身瘫软,被左右架着,好像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我说,这小子看着瘦瘦的,怎么这么沉啊?”
“额,那是因为我们也受伤了。”
“咳,也是组长你没事吧?”
“不碍事。不过说来也悬,要不是这小子半路杀出来,恐怕现在我们已经命丧那副机械手臂和太刀下了,更别提后面杀出来的那位大炎黄高手。”
说着,理了理手里的拐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江火此刻满身的灼伤,衣衫残破不说,脸上的皮肤都被烧焦了,配合那被修女劈开的天灵盖,着实凄惨。
拐杖尸兄都有些怀疑,江火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厉害?不止吧,看他刚才的表现简直就惊人!”
拐杖尸兄混迹尸门几十年了,大大小小的尸兄都接触过,甚至连四大家族长老级别的人物都亲眼见识过,江火刚才的表现,跟那些赫赫有名又高高在上的顶级尸兄有的一拼。
再看他这小小年纪,拐杖尸兄满脸都是惊叹。
副手也有些惊诧,用带着些许中性韵味的嗓音认同到:“对啊,不过看他的修为,平平无奇啊。”
“这也是我困惑的。”
拐杖尸兄放慢脚步,边走边分析起来。
“我们尸系修为大致分为包括紫黑白绿毛将的遁空,飞僵,不化骨还有伏尸四个阶段,一般情况下只要出手都能看出修为阶段,除非是伏尸超退化堕入游尸阶段,掩藏了自己的修为。”
拐杖尸兄再次打量着江火。
“不可能啊,看着小子的年岁和阅历,不可能进入游尸这种尸界最高境界的阶段,除非”
拐杖尸兄直接停住脚步,害得副手也跟着停下来惊奇起来。
“除非什么?”
“他有天生之力。”
“天生之力?”
“嗯,超脱修为的天赋,比如当下我们耳熟能详的自然之力,神之力,尸之力,血之力。”
听拐杖尸兄这么一说,副手也想起来了,尸界确实有这四力的传闻,只不过这些天赋之力等同于神话,一般人怎么可能拥有,所以容易被人忽略。
据说,创造僵尸文明的四先祖旱魃,将臣,后倾,赢勾拥有着尸之力,这也是最接近尸尸们的天赋之力的传说,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就连这最接近的尸之力,他们这些尸尸都没见识过,更别提其余几个无关之力了。
副手半信半疑,一边架着江火继续前行,一边看着他说到:“怎么可能,就算有那也是传说,这小子看起来真的平平无奇。”
“呵,那就没有别的解释了。”
刚才那般血腥能力,也就这传说中的天赋之力能做到,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拐杖尸兄无奈苦笑,根本找不到江火体内的那是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除了传闻中的四力,现在又有了一个恐怖之力,那就是江火体内的犼觉之力。
“好啦,先不管这些了,把这小子送回去再说。”
“组长,他真的能活过来?”
“哼哼,不然我会蠢到背着尸体回来吗?”
“嘻嘻,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吸收这小子吧?”
不愧是多年的副手,被她一下子就看穿了心思。
拐杖尸兄尴尬一笑:“蜘蛛尸王是没戏了,但这小子看起来比蜘蛛尸王还要强悍啊,真是因祸得福。”
“而且,尸门其他组甚至四大家族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厉害的角色对吗?”
“额”
该死,这点小心思也被这小妞给看穿了拐杖尸兄强压住内心的紧张。
“哎,一直被其他组压着,我们二组也该是时候拥有一个像样的成员了。”
“您真的想独吞?!”
“哈,小莉啊,你冰雪聪明,但做尸有时候还是糊涂点好。”
“额,我错啦。”
拐杖尸兄哼哼一笑,隔着江火瘫软的身子拍了拍副手的肩膀。
走到江火那栋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他们那层寂静又昏暗的楼。
卖了江火的奶奶姑姑肯定早就睡了,这时候楼里面连点暗光都没有,看来她们并不担心江火。
又或者,默认他有去无回。
“先把他送回家,等过两天我们养好伤了再来提。”
一个“提”字,冰冷麻木。
副手点头:“这小子也是命大,话说刚才那个突然杀出来救下牧师和修女的大炎黄高手也是个狠角色啊。”
说起这些,拐杖尸兄不由自主眉头紧锁。
“不是大炎黄前任门宗那老匹夫的杀手,就是大炎黄的高层,除了他们没人能使出那招圣光降临。”
“要知道,能在夜里使出这招圣光降临,必须要会日月星转,这可是大炎黄六爻大成仙法!”
这么一说,这大炎黄高手的能力最起码有个超神阶段。
原来,前十几分钟在江火欲要吞没修女,大开杀戒的时候,大炎黄那边也杀出个高手来,救下了牧师和修女,而且此人修为极高,手段毒辣,一出手就使出天克僵尸的圣光降临,差点将尸门两位连同江火一起烧了个干净。
幸好触发犼觉力的江火也不是吃素的,被圣光降临这么一折磨,愈加的疯狂,丢下修女就往神秘高手那里袭去。
一顿狂袭,跟大炎黄战得不分上下,奈何第一次驾驭犼觉力,可能是没有修为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力量,再加上圣光降临的折磨,没过多久江火就昏厥了过去。
本以为大炎黄要乘胜追击,却不想他们看到江火昏厥,居然趁机撤退逃了,才有了这般结果。
事后想想,大概大炎黄那位高手也被疯狂江火重创,怕再纠缠下去两败俱伤,所以选择先行撤退。
总之,江火这次惊险遭遇算是误打误撞捡回一条小命,而且还得到了尸门的赏识要是江火知道这件事,必定乐开了花。
终于将江火扶到家里,拐杖尸兄示意副手敲门,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谁?”
“你好,我们是尸门!”
“尸门?”
是奶奶,这时候带着困惑的语气是在思考,尸门会对他们这些普通尸家这么客气?
难道是大炎黄又杀回来了里面的奶奶更加谨慎。
“请问,堂堂尸门找我们平头百姓有什么事?”
“老人家,我们是来送人的。”
“送人?”
“对啊,这位小兄弟是你的什么人?”
“小兄弟?长什么样?”
“额”
拐杖尸兄特意确认了一下,冲着房内尽力描述到:
“十八九岁左右,高高瘦瘦,长得还算帅气。”
“帅气?那不可能,我不认识。”
拐杖尸兄脸颊一抽,无奈至极。
这时候旁边的副手好像看懂了什么似的,上前插话道:“老人家,我们组长怕伤别人自尊心,其实这人长得有点挫,非常的挫!”
里面顿了半秒。
“噢,那就是啦,就是我那个兔崽子孙儿了。”
md,果然是亲生的拐杖尸兄和副手面面相觑。
房子的门被打开,但只开出一条缝来,里面挤出一个眼珠子,苍老且恐怖。
看了一眼外面,见拐杖尸兄他们身负重伤狼狈不堪,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一改脸色,笑嘻嘻的就将大门敞开。
“哎呀呀,原来真是尸门大人们啊,老太婆我真是受宠若惊。”
那样子,恨不得给拐杖尸兄舔鞋,却对伤痕累累,脑瓜都开了瓢的孙儿江火不闻不问。
说完,还冲着屋内喊到:
“女儿,快出来看啊,尸门大人来家里了。”
马上,从屋里屁颠屁颠的跑出来江小红,揉着眼睛,半睡半醒。
“妈,喊什么?”
“是尸门大人啊,还特意给咱把孙儿送回来了。”
江小红一听孙儿俩字,马上清醒过来,一看门外,自家侄儿江火凄惨不已,脑袋都劈成了两瓣。
“小江,他怎么成这样了?”
“哎呀,有什么大碍,这小兔崽子早该受受教训了。”
说着,笑眯眯的看向尸门两位。
“辛苦两位了,还要劳烦你们给我家这小兔崽子收尸,今天要不是你们,这小兔崽子肯定死翘翘了。”
副手想说“其实这次是江火救了我们”,可被拐杖尸兄拦住。
“客气了老人家,这是我们尸门的职责。”
“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快快快,进来喝茶。”
尸门能光临,那是整个家里的荣耀,可以吹一辈子,奶奶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可尸门明显没心思喝茶,身上全是伤,狼狈不说,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拐杖尸兄一个眼神,和副手将昏迷江火往屋内一交,推辞到:
“喝茶就不必了,你们还是赶紧看看你孙儿的伤势吧。”
“噢,好吧。”
奶奶有些失落,见江火那凄惨的扫把星样,一脸嫌弃的和女儿江小红接过江火,没好气的问到:
“死了没啊?”
拐杖尸兄苦笑。
“呵,您就好好照顾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尸门一反常态,如此客气,让奶奶和江小红摸不着头脑。
正想目送两人踉跄离去,却见拐杖尸兄拄着拐又停了下来。
“哦对了,我们可能过几天还会来拜访,希望老人家配合。”
奶奶半天才反应,脸上顿生喜色。
“噢,欢迎欢迎。”
“主要是想和小兄弟做一下笔录什么的,完成工作。”
“当然,我们一定配合尸门领导们的工作。”
“那就希望小兄弟能早点康复,我们走了。”
“好嘞,慢走您。”
如此一说,奶奶看向不省人事的江火,突然就和蔼了起来。
见江小红呆着,马上吼道:
“发什么呆,还不快把我孙儿给扶进去,好好伺候着。”
江小红脸一抽,满脸困惑。
“妈,你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少废话,这不是尸门吩咐的嘛哎呀呀,难道我家这小兔崽子这次真的要光宗耀祖了吗?”
“喔,光宗耀祖”
江小红看了一眼江火。
“妈,都成这样了,还能用吗?”
“啊,用?”
“我呸,我说能不能好了啊。”
“放心啦,兔崽子皮厚,明天就好了!”
奶奶无比自信,跟个冷血无情的狼外婆一样。
而荒野之外,大炎黄基地。
同样三个身影穿过夜幕,走进大炎黄基地,在正统与教派基地的分界线停了下来。
为首的曼妙身姿,站在正统基地那头,这时候背对着两人,一伸手将头上的红色发带摘下,散落下一头的黑长发。
黑长发一泻千里,直扑地面,大概看去足有两米之长。
随后将摘下的红色发带绑在了左臂上,这才看清,那竟然也是大炎黄的袖标。
“两位辛苦啦,回去好好养伤休息吧。”
温柔且中气十足,一开口就是领导者的气息。
牧师在后,微微一笑,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那条与自己颜色不同的袖标自己的是蓝色的,而那条是鲜艳又独特的红。
大炎黄袖标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地位的象征,袖标分红黄蓝三种颜色,红色只有大炎黄最高首领宗门才配佩戴,而黄色就是大炎黄上层元老级佩戴的,蓝色则是最低层次佩戴的。
多年来,教派由于不是大炎黄正统,所以只配跟下面的小喽啰们一样,佩戴黄色袖标。
“宗门大人辛苦啦,还要劳烦您来救我们。”
脸上笑着,实则内心全是愤怒与嫉妒,尤其那条袖标。
可这宗门还算温和,除了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并没有对教派的人有任何的歧视。
这时候温柔一笑,边走边嘱咐道:“都是同门兄弟,简叔何必客气呢,回去代我向神父问好。”
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可爱的背着手拨弄着扑在地上的长发。
“对啦,以后就叫我小颜吧,我可不是什么宗门大人,爷爷最近身体有恙,我只是代理一下,我离大宗门还远着呢。”
“哈哈哈,迟早的事。”
“嗯,晚安本叔!”
说着,扭着蛮腰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牧师收起笑脸,捂住那条机械手臂,忍着的痛麻终于可以稍微释放一下。
“那小子居然扮猪吃虎,实力原来这么厉害,就那一个扣指,机械手臂痛麻到现在,完全没有了行动的能力。”
要不是宗门及时出现搭救,恐怕此刻他已失臂丢命,而搭档修女肯定被咬断了脖子。
想到这,看向旁边的修女。
一路来她没说过一句话,这时候却见她一直在莫名其妙的擦试着自己的脖子。
牧师疑惑,问:“你怎么了?”
“没事!”
“你不会是被咬了吧?”
牧师看着修女擦拭脖子又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直言问起。
一听被咬,修女吓一跳,更加紧张,红着脸马上解释:
“没有,怎么可能。”
要知道,堂堂僵尸猎人大炎黄的第一守则就是,被僵尸咬者,自绝之。
所以大炎黄人死都不怕,就是怕被僵尸咬。
但修女一直擦拭脖子的举动让牧师很疑惑。
“那你老擦你那脖子干嘛,擦一路了。”
被问起,修女的脸更加的红,顿了半天这才扭扭捏捏的坦白到:
“我宁愿被他咬,比这好。”
“什么意思?”
“讨厌死了,那小子无耻下流!”
“哪个小子?”
“就是那小子啊。”
“喔,他怎么你了?”
“他他他舔我脖子!”
牧师呆目,瞬间石化。
而修女,转过脸娇滴滴的怒骂着江火,摸了摸还有余温的脖子,立誓要跟江火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