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院落,便是一顿狂奔,王三却四处观望想记下位置。
甘草想不到这倒卖贩子居然还真想着返回救其他人。
三人绕来绕去终于到了桑白家,不过他看见对面贴着封条,顺嘴道:“李哥家出什么事了?”
“先进去,你和你娘好好认个错,然后来我屋内。”甘草却一把把他推进屋内,“王三,你来。”
“我也得回去啊,干嘛呀这是?”王三却道。
“那你走啊。”甘草摊手道。
王三此时哪敢一人出门,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甘草进了屋子。
等桑白过来,甘草便道:“抓我们的人,你们有线索吗?或者为什么抓我们?”
王三看着甘草,道:“你是干啥的?”
“他是大内密探,你回答便是。”桑白瞎说道。
“就是因为这些册子啊。”王三指着桌上堆积的册子,这是前几日买回来一直堆在那。
“是因为那几本没有署名书名印刷信息的册子吧?”甘草补充道。
王三点点头,“他们当时问我从哪里弄来的那些册子,这我哪里知道啊。”
“你卖的东西,你不知道哪里来的?”桑白瞪了他一眼。
王三却很无辜道:“我真不知道,这些册子都是互相串货卖的,谁认识谁啊?我们又不看这些。”
“那方才那帮人到底什么来头,住在哪,你可知道?”甘草问道。
“你这人尽问些我不知道的!”王三白了一眼,然后沉思了片刻,“方才我记着路,若现在再走一趟,兴许还能找到。”
这回轮到甘草翻白眼了,这王三还真是个憨货。
不过他马上醒悟过来,这王三可真不是个憨货,“走!”
他起身拉着王三就往外走,又对桑白说道:“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免得你娘担心。”
此时方过一更天,外面安静的很,甘草跟在王三后面绕来绕去,终于回到方才那个宅邸。
“你倒是胆子挺肥。”甘草将身子藏在黑夜中,小声道。
“我王三人虽不怎么样,可看见不平之事还是想站出来拼一拼的!”王三也小声说道。
甘草心里默默算计了一下,对王三说道:“凭我们两人,要救下那么多人实在很难,我先进去看看,你去找找这屋子正门,看看是谁家的府邸。”
王三点点头,便蹑手蹑脚向东边走去。
甘草贴着墙听了会里面的动静,越听脸色越差,心中怒气渐渐升起。
此时院内十几个人围在一处深坑,将牢房中的那些关押之人一个个丢石头一样丢下去,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些人无不被扭断脖子,一个活人都没有。
等全都扔进坑中,他们便扬土掩埋,随后踩了踩新土后方才离开。
甘草此时已经开启了辨色寻气术,压着怒意悄悄翻了进来。
这一次,是他平生第二次动了杀心。
黑夜中,他的眼中几十条烟尘缓缓升天,像是无数条冤魂在为他指引。
医家若要取人性命,实在太过简单。他在黑暗中闲庭信步般走着,寻找机会从落单者身后从那无边的黑暗中伸出右手,只用三指成啄如同鹤嘴一样瞬间击在对方的身柱穴将脊椎大龙打断,对方便软绵绵一声不吭的瘫痪在他的怀中。
他终归无法下死手。
藏在黑夜中,他能偷袭的并不多,灯火光明处他也不敢贸然行动,便在无法找到目标后,悄悄回到那个新填的土坑处,心中默默许下诺言。
“虽未谋面,且无恩情,但你们的仇,我必定为你们报之!”
甘草出了院子,和王三会和后,院内才突然大声惊呼有刺客。
两人也不多停留,迅速离开。
“他们是不是已经”王三边跑边道。
甘草沉默,他的脸色依然冷峻。
王三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甘草说道:“我要回家。”
甘草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颇为奇怪。
“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王三突然开始哭泣。
然后他的上半身开始向左侧倾斜,而下腹以下却动也不动。
王三的眼睛流出血泪,整个上半身倒下的同时,喊出这辈子最后一声“娘!”
甘草心中震撼,整个人呆在原地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直至沿着王三身躯的一条直线不断有东西倒塌发出声响,他才清醒过来。
无声的剑气!
同莲花使用的那种一样!
“既然拿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总得留下点什么吧?”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远处想起,可这声音又像很近,近到在耳边一样。
“我没杀人!”甘草脱口而出,他将全身浑元气开始往双腿转移。
“说的也对,倘若你真是杀了他们,我倒也懒得追出来,只是你击碎他们第三椎,便是让他们生不如死。这样狠毒,我不得不替天行道。”男子道,他开始缓缓拔剑。
“哈哈哈哈哈!”甘草突然狂笑不止,他指着已成两截的王三,狠狠道:“这就是你的替天行道?”
对方却不再多话,直接一剑挥出,甘草连忙闪躲,然后双腿浑元气爆发将他速度提升数倍,瞬间便冲到男子面前,将带着愤怒的拳头对准对方的脸狠狠砸下。
“去你的狗屁天道!”
此拳包含他的怒气,势不可挡!
男子压根没料到甘草的瞬间爆发能力,能在一息之间冲到面前挥下拳头,却也不惧右手松剑变掌直接对击在甘草拳头上。
砰的一声气旋爆发,两人都退了十几步。
“你也是道门中人!”男子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然后变掌将远处的长剑御回手中。
“我是你爹!”甘草又是重复一套,而这次将更多的浑元气集中在右拳。
对方这次却不敢直接硬拼,而是不停闪躲,借机刺剑在甘草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身法是释家的外门功法,气是道门的浑元气,呵呵,你真是稀奇。”男子已经摸透甘草的三板斧,战斗越来越轻松。
甘草自然也不傻,突然收身调息,手中却将药丸准备好,那是在书院配制的麝香断麻丸,“你助纣为虐,乱杀无辜,也亏脸皮后敢说出替天行道,也不怕天打雷劈!”
“人人心中都有一片天,你不是我怎知我的天是怎样的呢?”
惨淡月光下,男子笑了,笑的那么的纯真,纯真的让甘草后背发凉。
这是真正修道之人,只修自己内心的道,不修天下人的道。这样的人心是纯真的,因为只要自认为心念是对的,不管谁挡着他的路,都会一剑劈开。
“好,我可以成全你的天。”甘草大踏步走向男子,嘴里说道,“我就站你面前,任君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