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身影用淡然的目光,扫过书房窗户下交谈的众人,又望向远处欢欣跳跃的孩子,并未靠近。
正在不远处树下玩耍的小莫文,眼角余光有所察觉,他抬起头,惊讶地望向树上那道闪动着微光的身影。
刚才树上有人吗?好像没有吧?
这个姐姐,好漂亮!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直在这里玩,没看到哇!
温润如玉的赤足,在裙摆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朦胧微茫的气息,映衬着透明的灵体,魅惑天成。
灵体状态的缥缈神秘与洛凝舞水系族裔的气质十分契合,形成了致命的吸引力,这种魅力甚至连她的本体都比不上。
小莫文单纯天真,根本不懂什么叫魅惑,只觉得这位树上的小姐姐,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好看。
他蹬着小脚丫,跑到树下,好奇地向洛凝舞打起招呼:“神仙姐姐?你是神仙姐姐吗?”
居然有人能看见她?
洛凝舞目光转向树下的小孩。
这孩子的灵性很足啊!
“莫文,你跑那么远干嘛?快过来!”
远处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过来。
洛凝舞蓝莹莹的双眸瞧着小莫文,又瞅向窗户边茶桌旁交谈的莫通辉、李寅几人。
她没有与小孩交流的想法,只是对小莫文轻轻一笑,笑容温柔如水,然后,灵体渐渐收敛,消失在小莫文眼前。
算算时间,适合柳惜惜转世的时间也快到了。
洛凝舞神识一扫,轻松覆盖整个京市。
等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已经在一栋音乐大厅之外的半空中。
而莫文看着树枝上消失不见的身影,吃惊得瞪大眼睛,人呢?
一缕若隐若现的乐音自音乐大厅中传出。
原来是柳惜惜的女婿——乔海歌,正在演奏,今天是他参加比赛的决赛之日。
神识之下,如亲眼所见。
乐音温暖而真挚,柳鸣絮在台下看着丈夫的表演,四目相对。
而面容年轻的柳惜惜,正在建筑的窗户之外,温柔地注视着跟她一样年轻的女儿。
洛凝舞脸上,悄然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如暖阳入冰。
她没有回头,美眸依旧静静注视着这“一家子”,对悄然浮现在身后的柳叔轻声道:“惜惜愿意转世吗?”
“愿意。我已经跟她谈过了。现在鸣絮过得很幸福。她也该放下了。”
身形消瘦,穿着灰色长褂,头发花白,皱纹明显的柳叔,为女儿和外孙女感到高兴。
“好。”洛凝舞点头,“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惜惜说的?”
柳叔欲言又止,最后叹道:“没什么好说的,我只希望她下一辈子,能过得顺顺利利,安安稳稳。上仙,小老儿大胆求您……”
洛凝舞转过头,望向他,淡漠地道:“各人自有各人的机缘。等惜惜转世后,我也会转世。你不必求我。”
“是小老儿贪心了。”
柳叔在洛凝舞的摄视下,垂下眼帘。
柳惜惜已经看到半空中的他们,她飘飞过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小舞姐。是现在走吗?”
身姿婆娑的柳惜惜心平气和,对于阴魂来说,这很少见。
“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洛凝舞问。
“没有了。爹跟我一起转世吗?”柳惜惜期待地问。
“当然!爹下一辈子不继续看着你,你又闯祸怎么办?”柳叔急忙道。
洛凝舞瞧了他一眼,没有说破,她“嗯”了一声,道:“那我们出发吧。”
说着,两道灵光罩向父女两人,修补着他们因长期滞留在人间,对魂体造成的伤害。
尤其是柳惜惜,她要转生,需要更多的魂力补充。
等修复完毕,柳惜惜的魂体甚至跟洛凝舞一样,都带上了淡淡的微光。
而柳叔只是简单地修复一下,让他灵性完整地准备回归另一片归宿,不过在外形上看去,跟柳惜惜的微光状态差不多。
柳惜惜飘身上前,亲昵地挽着父亲的手,两道微光相视而笑。柳惜惜是释怀,柳叔是不舍。
洛凝舞纤手抬起,一道光球夹裹着两魂,片刻后就出现在穗城上空。
从北到南,在她眼中,只是眨眼可达的距离。
“这里是……穗城?”
柳叔喃喃道,语气中有着几分怀念,几分不忿。
“是的。怎么了?”洛凝舞疑惑。
“没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穗城人,后来搬到了京市,没想到死后又回到了故乡。”柳叔感叹,造化弄人。
洛凝舞一愣,原来柳惜惜此前所说的家乡就在这里?怪不得感应到这里有她的因果。
“如果你们不愿意,也可以换个地方。一旦投胎,就无法更改。”
两父女对望一眼,柳惜惜茫然无语,片刻后,才似乎想通了什么地释然道:“就这里吧。”
“好。这里有一家杨氏集团,他家的胚胎与你们相合。你们对转生的人家有没有要求?有的话,可以提出来,现在是最后的时机。”
洛凝舞清冷的嗓音带着善意的柔软。
柳惜惜抬头看着父亲,柳叔沉静地微微摇头,柳惜惜于是道:“全凭小舞姐安排。”
洛凝舞点点头,白皙的素手一挥,柳惜惜的魂体散去,化作一抹流光,朝前方飞去。
柳叔最后的牵挂已经终了,他静静看着那抹流光消失,再不复见,怅然若失。
再无执念的他回过神来,双手在身前一合,向洛凝舞恭敬地一揖,然后魂体光芒渐渐消散,直到再也看不见。
“送你最后一程。”
洛凝舞手臂滑动,天空骤然浮现一条隐隐约约,几不可见的光河,柳叔化作真灵,融入光河之中。
……
毫无所觉的柳鸣絮,捧着丈夫乔海歌的冠军奖杯,回到在京市的小家。
这是他们租住的房子,面积不大,但被收拾得很干净整齐。
她打开一个专门的柜架,小心地将奖杯放到上面,退开几步,喜悦地扫视着上面搁着一排的成就。
有他的,也有她的。
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还没有孩子,这次比赛之后,他们打算为家里增加一个重要的成员。
对于来自同一个孤儿院的他们来说,家人,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