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了那个声音,我几乎是立刻便坐正了身子,指着钟灵面前我看不懂的花样子道:“啊,你看这个花样子,描的不大行。”
我一本正经,钟灵却来拆台:“娘娘,别掩饰了,奴婢就先告退了。”她说着逃命一般躲了出去,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我盯着那洇了墨的花样子,抬头颇为诚恳的对陆景云说:“你看,我就说描的不好吧。”
陆景云显然不允许我就这么糊弄过去,他修长挺拔的身姿在烛光下被拉的更长,一步一步朝我迈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逃脱不掉的压迫感,我有些害怕了,我抖着嗓子试图狡辩:“我真的,真的是在说花样子。”
陆景云听都不听,走到我近前突然弯下腰,身体前倾压了过来。他的眼睛向下,盯着我的下巴以上的位置,似乎是在试探和隐忍:“再说一遍,谁不行?”
“我……我不行。”我向后死命撤着身子,但他却凑的更近了。
“说谎。”他突然贴上来,但不是来咬我的嘴巴,而是虚晃一枪,趁我歪头躲的时候,迅速咬住了我的耳朵。
我缩着脖子嚷道:“陆景云你住嘴!”
他把我压在书案上,问我是在这里还是去床上,我惊慌失措地摇了摇头,他立刻就懂了,伸手就把我扛进了内殿。
————————————未通过审核,此处有删减———————————自行脑补————————————(小声bb: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涉及敏感词汇啊救命,明明只是客观描写,实在不知道如何改正了,直接删掉好啦!这封建的世道………人家持证上岗的夫妻,正常生活都不能写,还能咋写啊呜呜呜呜呜呜
我睡了很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看着帘账外透进来的光,翻身下床,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跌坐到了地上。跌到地上的时候我有些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但转瞬间便反应过来,刚刚是我腿软没有站住。
陆景云应该是一直在我寝殿里,此刻听到动静跑过来把我抱到床上,眉眼间还带着笑。
我想起从前,这位如圭如璧,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五皇子,再到后来气势逼人的太子殿下,一直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可谓高山景行,君子如珩,哪怕是现在,也仍然有人爱慕景仰。
但他如今在我这里,却只剩了一个形容词:衣冠禽兽。
哪有人这么不要命的,虽然是不要我的狗命罢。
如今陆景云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的,我却焉得很,我忍不住抱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说:“我饿了。”
他指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上显见的出现一排牙印,我拿袖子擦了擦,但是牙印却擦不掉,我皱眉看着,心想被人看见了不会又要说我德行有失吧?
陆景云却来安慰我:“没事,你身上的印记,也擦不掉。”
我又委屈又生气,但见他凑过来,眼睛微微眯起却不是在笑,问我:“还敢不敢说我不行?”
我连忙摇摇头,坚定不已:“再说我就是小狗。”
我在心里不住地默念:三次啊三次,你真行,你最行,你可太行了,我真是谢谢你全家啊。念着念着便想要将他打一顿扔出去。
可陆景云只是亲了亲我的额头,就化解了我所有的戾气,他说:“好了小猪,来吃饭吧。”
我摸了摸额头,又开始怨念重重,为什么不是小狗就是小猪呢?
带着怨念洗完脸刷完牙,陆景云在一旁看折子,我就在一旁怨念深重地吃饭,他冲我抬抬下巴示意我喂他一只虾饺,我都翻了个白眼,顺便把最后一只虾饺塞进了嘴里。
但塞完发现陆景云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看我,我立刻警觉,总感觉他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从我嘴上抢走一半还没完全塞进去的虾饺。敏锐的洞察力使我赶紧离他远了些,确保他不会同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夺我的食物。
但事实是,生活不会完全像话本子里编的那样,他没有来霸道地抢我嘴上的食物,而是波澜不惊地张了张嘴,说:“未来一个月你都吃不到它了。”
狗还是陆景云狗,但我也不想认输,我说:“你要是敢,未来一个月你都别来我这睡。”
陆景云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尊重我的威胁,我气急败坏看着他,他说:“我不让你吃,是为了让你下次吃的时候更惊喜,但你不让我吃——”他拉长了语调,笑着问我:“你确定下次是惊喜吗?”
我输了,陆景云一直都不好对付,从来都不好对付。
“我想要权力。”我说。
陆景云眉毛都没动一下,就问我:“好啊,你想要什么权力。”
“能威胁到你的权力啊。”我看着他,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点或惊慌或不悦的神色。
他侧过脸来看着我:“你就是威胁。”
“啧啧,你就会说好听的哄人。”我拍拍肚子,表示吃饱了。
他微笑不语,思索片刻同我说:“我也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权力,但我已经把京城的防卫交给你爹爹,你若是闲了,想他了,可以去校场见他。”他说完又想了想道:“想家了也可以回家,但别回去太久,因为我一个人会很孤单,你要是觉得方便,把我带回去也行。”
一个人会很孤单啊。
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单。自古帝王向来如此。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我年少时看见好看的少年,就敲晕了,用他喜欢的麻袋把他扛回家。”我突然想逗逗他,
他果然笑了出来,但不是要同我讨论麻袋的事情,而是笑我说:“年少时?你现在也才多大啊。”
“我已经很大了,所以你这样的,我也拖得动。”我比划着,仿佛他有几百斤重。
他继续笑着,却不再接我的话,我等他来跟我讨论下去,但迟迟等不到他开口,我沉默着,他也沉默着。
“你的年少时……”半晌,陆景云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我的年少时归于十七岁之前,我的年少时,没有意识到要把他装进我的麻袋里,他也不是我想拖回家的少年。
“我年少时就在京都最繁华的那条街上闲逛,下次你可以去走一走,我如果看见你,一定先把你敲晕。”我着重强调了“先”字,希望他能明白,若是现在,他会是那条街我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少年。
“那……”陆景云垂眸看着手里的折子,我猜不到他要说什么,便忐忑不安的等着,却看到他抬起头,皱着眉道:“你轻一点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