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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0章 兴师问罪
    在动身返回东普罗路斯之前,李维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完成。

    比如说布特雷新住户的迁徙事宜。

    之前预定的第一批三百户家庭,最终只成功动员了两百一十三户。

    根据莫里茨的汇报,大部分村民仍旧对地处前线的布特雷心存疑虑,特别是在屠城的消息传播开后。

    “户口”在当下即是分配问题的一种外在表现,哪怕莫里茨对此没有清晰的认知,也不妨碍为人正直的他向李维如实反应政策在新羊角村的反响。

    在这两百一十三户中,有三分之二是李维原先设想中的“生产积极分子”,剩下三分之一则是莫里茨从待遇较差的新流民中招募的、胆子较大(没有选择)的家庭。

    说得更“高大上”一点,这便是历史的洪流中普通人的认知与选择不同,也反映了人手短缺的当下,白马营对新羊角村的思想宣传工作不足。

    诚然,莫里茨能想到无数更加强势或阴损的政策凑齐这三百户,但眼下属实没有这个必要,反而容易引起更大规模的恐慌。

    李维认可了莫里茨的判断,赞扬了他的应对……一套公式化的流程后,给莫里茨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由他继续主持这两百多户的搬迁事宜。

    ……

    同样来走“公式化流程”请罪的,还有山地骑士团的第一团副、杜邦·汉尼男爵。

    在没有任何可靠的远程及时通讯手段的年代,前线将领的擅专与僭越很难避免。

    似杜邦这种用形势强行逼迫柯文与李维给自己擦屁股的行为,若遇到晚年格罗亚那种类型的顶头上司,这辈子就到头了。

    或者说,常打胜仗的将领,很难不犯政治错误。

    毕竟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战胜不是;杜邦在前线只需要考虑不择手段地赢,后方的李维需要操心的问题就多了。

    李维自然也是走流程地赦免了杜邦的独断,并将布特雷的城防大权移交给了这位男爵大人。

    至于另一个男爵托比亚斯,则被李维一杆子支到了矿山上亲自坐镇。

    ……

    柯文那头也有差不多的安排布置。

    等到两人处理好一切,与返程的各大商会的车队一齐浩浩荡荡地杀向东普罗路斯港口时,时间也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八月的最后一天。

    此时的冷热空气交汇线彻底南移,来自极西冰原的寒风统治了德瑞姆。

    龙马们的兴奋程度随之高出了许多——比起潮湿闷热的雨季,现在的气候更贴近它们在北境的家园。

    留守布雷诺的格列佛男爵领着城内众人出迎二十里,在一片互相歌功颂德的欢声笑语中,集结出更大规模的南下队伍。

    胜利,是他们带给东普罗路斯这个秋天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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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四日,东普罗路斯港口。

    雨季过去,秋天的冷意与干燥压弯了港口周边田间地头的农作物。

    这远远称不上丰收,但收获的喜悦,终归是在这片土地上弥漫。

    与之一同在东普罗路斯扩散的,还有条顿骑士团主动后撤的好消息。

    此时此刻,条顿骑士团的团旗就插在港口的中军营地里,随着江风烈烈作响。

    这种公开形式的宣告,意味着双方的谈判正在进行中。

    往来巡逻的士卒无不侧目,每每经过此处就要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试图捕捉从帐篷的缝隙偷跑出来的只言片语。

    “放你妈的狗屁!北路大军……南返……要打就打……到时候老子要用剑捅穿你上下两张喷粪的嘴!”

    埃里克·图雷斯特伯爵依旧是那么的“文质彬彬”、“口吐芬芳”,风采不输当日在日瓦丁军事联席会议。

    守在帐外的亲卫们忍住捂脸的冲动,用眼神逼退了路过的、听热闹的巡逻士卒。

    帐内,条顿骑士团的谈判使节从胸口抖出一张手帕、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望向长桌对座的埃里克,面色沉郁:

    “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使节也不去管维基亚一方的反应如何,冲着居中调节的几位大主教微微颔首致意,便领着己方的人撤出了帐篷。

    这使者也知道,维基亚人派图雷斯特的家主跟条顿骑士团谈判是个什么立场了——毕竟不久前条顿骑士团还在条顿森林伏击了图雷斯特的少君。

    要说整个东普罗路斯眼下谁对条顿骑士团的态度最为强硬,这个领着自家生力军入场的图雷斯特伯爵必是其中之一。

    帐帘在身后放下,隔绝了温暖;帐外的江风立刻让使者由外而内地冷静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东面——那里有上月中旬新扎下的营地,住着图雷斯特的一支常备军团。

    “先回我们自己的帐篷,向团长大人他们报信。”

    使节扭过身,对自己的几个助手吩咐了一句,随即上前拔起自家团旗,昂首挺胸地离去。

    埃里克·图雷斯特紧跟着掀开帐帘走了出来,凝视着“铁十字”旗帜远去的背影,讥讽地扯了扯嘴角,随即移开目光、望向身边的亲卫:

    “劳勃人呢?”

    亲卫赶忙抚胸致意,接过问询:

    “启禀伯爵,就在您主导谈判的时候,东边里奥·萨默赛特伯爵那里来了信使,少爷与多克琉斯·萨默赛特少爷一起被西弗勒斯伯爵叫了去。”

    “属下猜,应当是东面战事有了进展。”

    “还有就是,”亲卫顿了顿,凑近了些,嗓音压到最低,“日瓦丁的特使也到了,一上岸就急匆匆地去找西弗勒斯大人去了——看着架势倒像是去兴师问罪的。”

    听了这话,埃里克的眉梢高高挑起——兴师问罪?西弗勒斯?多新鲜的词汇组合啊——随即又紧紧蹙成一团,沉吟良久,回头扫了一眼帐内还在整理文书的教士们,嘴唇轻动:

    “可认得特使是谁?”

    亲卫面露难色,略显迟疑地摇了摇头:

    “不是天鹅堡常见的那些面孔。”

    “生面孔?”

    埃里克奇了一声,视线下意识地瞥向莱茵河畔,旋即猛地想起了一事,顿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勾了勾手指,示意亲卫附耳过来:

    “你,现在去战地医院,让谢尔弗的人带你去找李维,告诉那位荆棘领的少君以及亚历山德罗的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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