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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8章 精金矿脉到手
    风声戚戚,院落萧萧,茶香袅袅。

    李维缓步走近,视线落向尤涅若身侧的面具男子,唇角微扬,主动伸手:

    “这位,想必就是白鸽堡的亚伦·布什内尔男爵?”

    杜邦之前的来信中,没少提及这位始终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白鸽堡男爵。

    李维也尝试过从斯瓦迪亚出身的俘虏以及扬·杰士卡等人口中打探此人的履历,但收获寥寥。

    只知道亚伦并非上一代男爵的长子,年轻时依贵族惯例离开家族封地游历,直到他的兄长一家染疾暴毙,才匆匆接了爵位。

    若不是库尔特人入侵,平平无奇的白鸽堡和它的主人,不过是斯瓦迪亚众多男爵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如今时局动荡,亚伦跟旁边那个德蒙家族的拟人生物一对比,差距立现!

    面对李维的主动示好,(达科)亚伦·布什内尔神情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赶忙递上了自己的左手——又立刻换成右手……

    一个短暂的、稍显局促的小插曲后,两人的右手终于交握。

    李维能感觉到此人手心紧张的湿汗;而亚伦也触摸到了这位荆棘领少君指腹上粗糙的老茧。

    “亚伦·布什内尔向您致敬!维基亚王国的李维·谢尔弗子爵,白鸽堡永远铭记荆棘玫瑰伸予的援手。”

    达科毕竟是真·亚伦男爵的马夫出身,见证过不少贵族的社交,加上这段时间的历练,有样学样,倒有个六分架势。

    剩下的四分生涩,完全可以解释为初见李维与柯文的紧张。

    尤涅若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正如他与亚伦(达科)事先交待的那般,杜邦·汉尼必然已经将白鸽堡男爵的行为举止、性格特征告知了李维。

    而就尤涅若对李维的了解,似亚伦·布什内尔这种贵族,天然就能博取李维的好感,只需如常表现即可。

    越是遮掩、前后矛盾,反倒是落了下乘、容易招来怀疑。

    归根结底,在斯瓦迪亚主力难以顾全的当下,尤涅若更愿意将白鸽堡托付给一个经得起考验的、真正的骑士,也乐见白鸽堡与维基亚北境建立一定的合作关系。

    哪怕这事摆在明面上对他尤涅若是个大麻烦。

    没有私欲,自然就少了许多破绽。

    李维自是不知道面具后的悲壮传承早在杜邦抵达之前——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拿此事做文章——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命人送上了治疗箭疮的药材以及一瓶碘酒,便将注意力转回了尤涅若。

    “此番冒昧邀约,实在是有一件小事想请教斯瓦迪亚的剑圣大人。”

    李维说着瞥了一眼伊戈达尔·德蒙——直看得后者心头一紧——缓缓从怀中掏出了罗斯家族的拜帖、递到了尤涅若面前。

    看着那奢华繁复的玫瑰漆纹,尤涅若下意识地就想问“你拿你自家的邀请函是要干什么”,话到嘴边却是目光一凝,伸手接过那封拜帖,反复端详。

    而一旁的伊戈达尔·德蒙在李维掏出那封信时便是面色大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李维,无声地质问着他的“背叛”。

    偏偏这位德蒙家族的子爵又要分神去观察尤涅若的脸色,一时间也是给自己的眼珠子累得够呛。

    唯有马夫出身的假·亚伦一脸状况外——他自然是不清楚贵族纹章的弯弯绕绕,这些隐秘便是真的亚伦男爵也未必知晓多少。

    伊戈达尔的反常瞒不过超凡武者尤涅若,他抬起头,却是不看身旁之人,面色平静地望向李维:

    “不知李维子爵从何处得到的这封、来自罗斯家族的访信?”

    李维眉梢微挑,有些拿捏不准尤涅若的心思,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一个名叫‘巴斯·惠特尼·格里菲斯·格里高利’的梅林商会管事,他指控,自己是由以德蒙家族为首的斯瓦迪亚中部行省贵族授意,转交这封拜访信。”

    “污蔑!”伊戈达尔·德蒙当即从椅子上弹起,失声大叫,“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尤涅若一记手刀敲在伊戈达尔颈侧,立刻让这聒噪的拟人生物两眼一翻、栽倒在地,这才将审视的目光转回李维:

    “李维子爵如此坦诚……是因为和德蒙家族没有谈拢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李维摊手,“我想这位伊戈达尔·德蒙子爵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走这一趟。”

    “事实上,倘若尤涅若先生您没有出现在这片战场,倘若德蒙家族在这场战争中做对了哪怕一件事,那么我或许都会有和他们谈一谈的兴趣。”

    李维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伊戈达尔,眼神中只有厌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没必要浪费在这种没有底线的生物上、去谈一桩注定会失败的合作。”

    同为斯瓦迪亚贵族的尤涅若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是从李维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疑点:

    “既然李维子爵没有与他们接触过,又是如何断定伊戈达尔是知情人之一?”

    “我无从知晓这位伊戈达尔子爵是否知情,”李维微微一笑,“但既然他是那位格林瑞尔·德蒙伯爵信任的、委以重兵的心腹,那么对于柯林斯家族的剑圣尤涅若来说,是或者不是,他都是您的突破口。”

    “只要您足够重视这件事……又或者,柯林斯家族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在斯瓦迪亚举足轻重、与国同休。”

    “不必用这种无聊的把戏来激我,”尤涅若嗤笑一声,下巴微抬,“让我见一见那个巴斯管事。”

    “暂时不行,”李维摇了摇头,“我与他做了笔买卖,保证他的人身安全,直到他离开德瑞姆地区。”

    尤涅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你都没和他们碰面,又要我做什么?”

    “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我只是想打听一些关于罗斯家族的情报,”李维顿了顿,留意着尤涅若的微表情,“关于他们逃去斯瓦迪亚后为何销声匿迹,然后又现身得如此突兀。”

    “说得自夸一点,‘荆棘玫瑰谢尔弗’闻名大陆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了,罗斯家族不可能没听过我家的名声……既然一直不愿接触,如今又突然送上门来……总是让我不得不多些警惕。”

    谢尔弗的先祖是罗斯家族的厨子,这在大贵族之间并非秘密。

    只是当时的荆棘丘陵,兽人可能比人类还多,一个厨子受封那种蛮荒之地,无非也就是个罗斯家族随手布下的“闲子”而已。

    事实也确实如此,等到谢尔弗委托商队重新与日瓦丁取得联系时,已然是二十年之后、第二代谢尔弗的事了。

    等到第五任谢尔弗真正地派出自家领地的商队去日瓦丁、向封君罗斯家族第一次纳贡(讨赏)时,朝局已经变了天。

    罗斯家族被当时的维基亚国王处以叛国罪,举族逃亡斯瓦迪亚。

    以当时的西北边境荆棘男爵领的微末势力,谢尔弗甚至都没打听明白罗斯家族因何叛逃,派往日瓦丁的代表就被抓进了大牢……

    最终还是因为领地实在太穷、太偏僻,在被没收了全部贡品且被登入了王室直属领地名册后,“单机玩家”谢尔弗稀里糊涂地躲过了这场政治风暴。

    从那以后,谢尔弗就开始了自己“流浪西北”的历程。

    关于玫瑰正统·罗斯家族的一切,皆被封存、成了历代家主才能阅览的秘辛。

    后来等荆棘领渐渐兴盛,那个阶段的谢尔弗也不是没动过寻回罗斯家族后人、以尽封臣之谊的念头——以当时的价值观来说这种现象十分普遍——但所有尝试最终都是石沉大海。

    再往后,世风日下,人心崩坏,谢尔弗也就息了这个心思。

    如今突然又有罗斯家族的人找上门来,李维自然不是想给自己找个顶头封君,而是看重罗斯家族“根正苗红”的第二代贵族的身份——祖上也是出过加洛林王后和储君的。

    换句话说,玫瑰家族是对维基亚乃至于加洛林有“微弱宣称”的。

    这就很合李维的胃口了!

    只要能把人拐到手、呸、是建立良好的合作互信机制,谢尔弗有一百种方法把“玫瑰法统”拿过来!

    “罗斯家族……切尔德·罗斯……”尤涅若暗自沉吟,随即目光笃定地落向李维,“斯瓦迪亚境内的玫瑰家族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绝嗣了,这拜帖上的,只能是在禅达避祸的旁支,又或者干脆就是假的,知道你们谢尔弗也不可能从教会那里追查到真相所以敢胡编乱造。”

    「那可未必。」

    李维想起本笃教派,心里嘀咕着该怎么忽悠老实人詹姆神甫替自己查一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静待尤涅若的下文。

    岂料,尤涅若只是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又一口,却不再出言。

    李维不得不敲了敲桌子,眼神催促。

    “我为什么要帮你?”

    尤涅若嗤笑一声,还了李维一个拿捏的白眼。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太可惜了,”李维故作忧心长叹,“我原本还想提醒剑圣先生,小心国内的间谍,不要像布特雷这般被骗开了城门、遭致如此惨祸……现在看来,剑圣大人却是不以诚心待我啊。”

    尤涅若端着的茶杯倏然放下,面色不复先前的从容,一双剑眸寒光冷冽:

    “你是说,布特雷的城防是被内奸骗开的?”

    “确实如此,”李维微微颔首,却是学着尤涅若先前的模样,端起茶杯,“我有确凿的人证。”

    然后也不再开口。

    尤涅若嘴角一抽,牙一咬,闷声道:

    “好,回头我就捎你一份有关罗斯家族的详细资料,三……两个月内见分晓,行了吧?”

    李维笑不露齿、“含蓄”地点了点头——这位剑圣大人为了治疗自己的植物人兄长,练就了一身刺探情报的功夫,除开在哈弗茨身上翻了车,称得上无往不利,李维自是认可的——随即正色道:

    “布特雷城防突然崩溃,要从一个名叫‘复兴会’的反叛组织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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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托尔金矿。

    三日跋涉,庞贝与维尔茨所部终于抵达了山腰处的矿工营地。

    这一路行来,他们击溃了五伙山匪流寇、拆解了十三处陷阱机关。

    所以,当看到营地中明显属于库尔特人留宿过的生活痕迹时,众人并不意外。

    “应当就是那蒲罗浑部遗留了。”

    维尔茨眺望周边险峻山势,有些感慨道:

    “得亏当时没贸然进军这里。”

    和大多数山脉金矿的布置类似,巴托尔金矿的营地兼具扼守山道的职能。

    若是当时就往此处赶,撞上库尔特人的埋伏,怕是就要做了山涧枯骨。

    “都打起精神!”

    一旁的庞贝也是连声招呼麾下的白马营将士:

    “让那些矿工给咱们带路,一寸寸地排查!”

    ……

    待到确认了营地安全无恙,维尔茨与庞贝才带着那几个本地矿工去往据说是发现了【精金】的矿洞。

    连月的大雨冲刷了当日冲突的痕迹,便是连矿工口供中、那个所谓“复兴会干事柯蒂斯”所主导的谈判现场,也被破坏殆尽。

    只剩一个黑黢黢的、积着水的狭小洞口,赤裸裸地呈现在一行人的视野中。

    维尔茨与庞贝俱是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

    这近乎废弃的矿洞,本就是当初布特雷石匠协会的会长对矿工彼得的惩罚,发现【精金】纯属意外。

    当然,也多亏如此,以及库尔特人的残暴虐杀、第一时间就把柯蒂斯所领导的矿工一齐屠了个七七八八,才让这个秘密机缘巧合地保留到现在。

    “两位大人。”

    其中一名充当向导的矿工回头望向维尔茨与庞贝,双膝跪地,目露乞求,再度确认道:

    “子爵老爷曾许诺,若是找到了矿脉,便赦免我们的罪,还允许我们亲手报仇、杀了那些刽子手……”

    话还没说完,便被维尔茨声色俱厉地打断:

    “是谁给你的勇气、到了这个时候还来质疑谢尔弗的诺言?!”

    “是洞里那些虚无缥缈的财富吗?在荆棘领,对谢尔弗,它只不过是如巴托尔的一粒石子般微末!”

    “不要忘了!是你们这些矿工,亲手将屠戮你们家园的刽子手放进了城!”

    “你要是不想赎罪,我可以再换一批人来!”

    那矿工被训斥得面无人色,又被勾起自己最不堪的回忆,当即趴在原地放声痛哭起来。

    庞贝冷眼旁观,旋即看向其他几个矿工:

    “谁愿意带头下去?”

    这些矿工积习难改,首先便要掰正过来,不能给他们可以讨价还价的错觉。

    “我来!我来!”

    立刻就有一个瘦削矿工站了出来,接过火把,径直越过那嚎啕大哭的同伴,弯腰就往洞里去钻,生怕错过表现的机会。

    庞贝与维尔茨对视一眼,让“铁下巴”等人把守好洞口以及其他几个矿工,这才一前一后地跟了进去。

    ……

    涉过洞口处的积水,随着坡度缓慢爬升,在蜿蜒的地道里左右转向,依次点亮岩壁上的火把……

    在庞贝感觉自己快要被身上的汗水蒸熟时,前头带路的矿工停下了脚步。

    “两位大人……前面那个洞口就是了。”

    因为地道狭窄,矿工无法转身,庞贝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听见他明显加重的、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激动的喘息。

    庞贝不动声色地摸上了腰间的短剑,冲身后的维尔茨打了个手势,声音如常:

    “好,知道了,你先进去吧。”

    ……

    三人依次涌入了相对宽敞的作业地段。

    有惊无险,那矿工没有丧心病狂到守在洞口给庞贝来一下。

    “就……就是这里。”

    那矿工的脚步轻快了三分,熟门熟路地点亮之前留下的火把。

    流水般的明黄色霎那间“绽放”,堵满了整个矿洞。

    好容易适应了地道黑暗的庞贝生理反射性地眯起了眼,泪水不受控制地盈出。

    维尔茨自然是最先睁开眼的,随即就被面前“一整堵墙的金色岩浆”攫住了呼吸,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起来。

    而在那暗金色“熔浆”的尽头,那些深埋在灰褐色岩壁后头的遐想,让维尔茨忍不住上前凑近了两步。

    随即,山地骑士抽出了腰间的矿镐,对准,轻轻一敲……

    “噗嗤~”

    一声微弱的、粘稠的声响在矿洞里炸开。

    粘滞的、干脆的震动沿着矿镐传导回维尔茨的手腕。

    火把明灭,映着庞贝与那矿工闪烁的目光。

    而在两人的注视下,维尔茨迅速敲下三块拳头大小的【精金】原矿,卷入包裹中,随即转身看向两人,声音冰冷:

    “庞贝在先,我殿后,现在都出去吧。”

    “这里从现在开始执行最高级别的戒严,擅入者杀无赦!”

    “我要立刻回城觐见少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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