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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0章 白鸽堡的反击
    “嘎~吱~”

    地牢的门轴在李维的身后发出老旧的叹息,也将先前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哀嚎声尽数遮掩。

    李维回头看去,和大多数的庄园一样,也和大多数的庄园拥有者一样,这狗屁卡森家族也有自己的私狱。

    倒是给李维的土建工作省了不少工时。

    不过,为了这座意料之外并且根本瞧不上眼的庄园,李维付出的代价也很惨重。

    西线战事进行至今,荆棘领一匹龙马都还没报销过;而卡森家族的那个大傻逼,一弩炮就给李维干废了四匹(两死两伤)。

    和莫里茨一同外出巡查的其余七人,更无一生还。

    蠢货的天马行空叒一次战胜了库尔特的步步为营。

    托比亚斯拿着一沓整理过的俘虏口供走了过来,李维收敛思绪,伸手接过。

    这群库尔特战俘大概也没料到荆棘领会选择在庆典还没结束的当夜突击审讯,交代得很是干脆。

    当然,在李维意识到自己的审讯重点后,俘虏们的主观能动性就要屈服于刑讯的客观规律性了。

    干脆不干脆的,其实也无所谓了。

    消极避战、劫掠行为失控、首领们私下的抱怨与冲突……这群俘虏口供中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在佐证同一件事。

    “库尔特人、至少是底层的小部落看样子是捞够了。”

    李维抖了抖手里的供状,笑容讥讽,又带着点痛惜。

    能让这帮穷得喝西北风、啃沙子的草原穷狗萌生退意,斯瓦迪亚沦陷区确实够富,也绝对够惨。

    也绝对没有停止抵抗!

    人的心态总是动态变化的,如果库尔特人能一直赢下去,那么“占领而非掠夺”的思维兴许会慢慢渗透到每一个底层牧民。

    可库尔特最大的战略优势就在于身为“掠夺者”的姿态,一旦王庭以纳入版图作为第一目标,那么这片广袤而富饶的平原,反而成了底层部众的枷锁。

    这脆弱的平衡是经不起斯瓦迪亚人的反抗的。

    更公平的分配战争利益的方式能对冲斯瓦迪亚人的反抗、强化这种平衡,可库尔特的高层会愿意么?

    李维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俘虏供词——至少他们目前还不愿意。

    托比亚斯微微俯首,低声附和道:

    “傲慢自大的斯瓦迪亚人自然无您一般的远见卓识。”

    傲慢自大?远见卓识?

    李维笑而不语,无非是那群贵族自觉代价不需要自己承担罢了。

    库尔特贵族也是。

    肉食者鄙,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就各个大彻大悟了。

    “少君大人,是否要将此事告知亚历山德罗?”

    见李维不说话,托比亚斯又请示道。

    “应该的,”李维颔首,又将供状递还给托比亚斯,叮嘱道,“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我的表兄。”

    “但也要提醒他,这条情报暂时无需告知舅舅与外公。”

    托比亚斯原本就要领命离去的脚步闻言一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少君大人……”

    “有关军事的任何问题,托比亚斯男爵大可直言,”李维摆了摆手,“您可是要问、北境联军就在等待一个攻打库尔特人的合适时机、为什么我却要拖着不上报?”

    托比亚斯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坦诚道:

    “是,属下愚昧。”

    “因为我也在等,”李维指了指北面,“等杜邦告诉我、斯瓦迪亚的敌占区到底拖住了多少库尔特人。”

    “况且,在那之前,”李维又偏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庄园主体,“我们得妥善处理掉这群俘获的斯瓦迪亚贵族。”

    “在日后解放斯瓦迪亚沦陷区的征程中,这样的处理先例对荆棘领很重要。”

    李维可太“喜欢”库尔特人发动的战争了——当这群婊子养的贵族在战争中失去土地、庄园、人口乃至于一切生产资料时,李维对这个阶级最大的忌惮便不复存在。

    托比亚斯敏锐地注意到了李维的用词,是“处理”而非别的什么更温和的描述,心下一颤,复又行了一礼:

    “属下领命,请恕属下先行告退。”

    李维颔首,随即朝着会客室方向走去——他还要去看看詹姆·冯·布劳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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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鸽堡。

    夜色虽深,庆祝圣雅恪伯宗徒庆日的烽火依旧顽强地在城头飘摇,将整座城市的轮廓阴影投射在这片哺育它的大地上。

    城外每有库尔特的夜哨巡游路过,往往会挑衅地冲烽火台方向射出几支响箭,随后响起的便是库尔特人还有些生疏的、斯瓦迪亚语的谩骂。

    不得不说,人类的语言天赋在学习这些辱骂性的词汇上总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往往在这种时候,墙头上便也会响起对等的、来自斯瓦迪亚守军的回骂声。

    不过守军通常不会射出无谓的箭矢——对比城外的库尔特人,困守孤城的白鸽堡守军、每一根箭矢都显得弥足珍贵。

    这种有些孩子气的、嗓门上的较量,却是双方对彼此精神状态上的施压与试探。

    战争,无所不用其极。

    但今夜有了些许不同。

    就在巡游的库尔特夜哨将熬夜的憋闷随自己的口水一同喷洒干净、就要惯例地打马离开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绞盘的锁链极速转动的哗啦作响。

    库尔特的夜哨们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只见白鸽堡高耸又平整的城墙阴影处、骤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胳膊”……

    面对这突发的状况,夜哨们的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即便是一声声凄厉的、不可置信的惊呼:

    “是、是吊桥……”

    “吊桥……放下来了!”

    “他们怎么敢出城!”

    “放箭!放预警……”

    终于有库尔特人在慌乱中说出了当下最正确的指令,只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一支冷箭便从城外的夜色中破空而出、径直钉穿了他的咽喉。

    城外?!

    剩下的库尔特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了同一个困惑——城外哪来的敌人?

    往日珍贵的火把与燃料恰在此时从城头不要钱似地掷下,将每一个库尔特夜哨脸上的惊恐照得纤毫毕现。

    也为城外的弗林特一行十余人照亮了进攻的方位。

    黄金骑士弗林特和他的龙马从斜刺里杀出,尖端雕着鸢尾花的骑士长枪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爆鸣,回答了库尔特人的疑问。

    血光飞溅,金铁交击声中,白鸽堡的吊桥轰然坠地。

    整片大地随之一颤,余波和烟尘沿着墙根蔓延。

    但这不是终结,越来越频密的步点声紧接着从吊桥处传来。

    库尔特人和荆棘领人都很熟悉这个步点——那是战马的交响曲!

    “散!逃!”

    库尔特斥候发出了最后的呼喊。

    ……

    “谁是你们的头儿?”

    面对对面的数百骑,马背上的弗林特浑然不惧,上半身微微后仰,神情倨傲。

    这一刻,他代表的是维基亚、亚历山德罗、黄金骑士团。

    白鸽堡的马队沉默着从中间裂开。

    弗林特眯眼望去,只见一道即便骑在马背上也称不上高大的瘦小身影越众而出,火把摇曳间,其人脸上的面具明暗交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亚伦·布什内尔,”那戴着面具的矮小男子嗓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坚定,“白鸽堡以最大的诚意而来。”

    “你就是那个亚伦男爵?”

    弗林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向导肖特·伊士曼,后者连忙点头。

    “我并不知晓外界是如何传闻的,”自称“亚伦·布什内尔”的男中音里多了一丝淡定的自嘲与无奈,“但总的来说,我确实和所有人一样、只有一颗脑袋和两只胳膊。”

    “也和我身后的所有人一样、有一颗为斯瓦迪亚跳动的心脏。”

    “带我们去那片关押了斯瓦迪亚孩童的营地吧,维基亚人。我相信你们的情报,也希望你们相信、白鸽堡愿意和斯瓦迪亚的未来一起生,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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