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培养的成本，骑士（Kight）应当更多地履行作为一线指挥官的职责而非骑兵（Cavalier）的军事职能。」

    「战场是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亲临前线是基层指挥官的原则。」

    ——《白马营、骑士与军事改革》，李维·谢尔弗。

    「行军只需做好五件事——侦察与情报、纪律与警戒、指挥与控制、队形与机动、以及后勤保障与行军后的恢复。」

    ——《斥候训练与编组》，哈弗茨·谢尔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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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提里斯的带领下，杜邦一行随即摸到了他口中的岔路所在。

    一条被当地人称作“羊尾河”的小溪由此地注入莱茵河主道。

    溪水自山间蜿蜒而下。

    因为提前探索过的缘故，原本被溪水和植被遮掩的那条小道清晰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提里斯带着众人涉水过溪，找到了他口中“前人留下的痕迹”。

    尽管被雨水冲刷得厉害，当初用来提供热量和烹饪的篝火堆依旧残留着不少痕迹。

    比如说那些焦黑的石块与泛红的土壤。

    别西卜蹲下身，拨开堆积的落叶、细细捻搓着早已结块的灰烬，沉吟了片刻，视线又转向周遭的植被，略显困惑：

    “至少在一个礼拜之前了……只是更像是某些硬木燃烧留下的灰烬、而不是本地的林木。”

    杜邦闻言也是皱起了眉，暗自思索什么情况下一伙野营的人会用上外地的木材——哪怕真要携带燃料，煤炭/木炭也远比木头要方便。

    与此同时，其他散出去的斥候们也带来了各自的侦察结果。

    “从清理过的场地大小看，现场有五个这样的篝火堆……人数应该在三十到五十人之间。”

    “有通往取水点的小路和草皮踩踏的痕迹。”

    “我们发现了‘猫洞’——对方很可能具有一定的军事技能。”

    更有甚者直接挖出了被掩埋的排泄坑，直接坐实了此地来过人的事实。

    提里斯看着这帮山地骑士与黄金骑士暗戳戳地互相较劲，心中莫名喜感之余更多的还是惊叹。

    在日瓦丁，这些技巧与知识更多地是在猎人或者经验丰富的职业轻步兵之间传承，以至于提里斯都忘了、这些侦察本该也是骑士的职责所在。

    当然，在日瓦丁，在军事学院，这方面的教习也是经验缺缺、不受重视。

    提里斯下意识地摸了摸武装衣里的《斥候训练与编组》，脑海中的某些记忆在此刻有了更鲜活的认知，紧跟着接过话茬：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不会是羊角村那边的人留下的。”

    “按照当地村民的说法，从这条小路绕去羊角河谷，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

    “所以我们如果继续向前探查，应该还能在山里发现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夜宿营地。”

    提里斯语调中的雀跃与迫不及待令杜邦有些纳闷——这壮得跟牛似的小子干嘛突然这么激动？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杜邦的判断，他的目光转向布雷诺小镇的方向，口中征询着别西卜的意见：

    “先往下游搜索，派几个人盯着，看看有没有船只停泊过的痕迹。”

    “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先回去、将此事告知你我两家的少主。”

    三、四十人的规模可以说基本排除了猎户和附近村民活动的可能。

    更何况若是从羊角河谷那边跑出来的人还好说，要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冲羊角河谷这等是非之地去……

    那就差把别有用心写脸上了。

    “尤其是要重点注意这半个月来、去往布雷诺小镇的商队或者船队。”

    杜邦又补充了一句。

    比起一根筋的提里斯，久经沙场的杜邦显然更懂得如何利用行政的力量来辅助战争。

    别西卜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一群人在营地附近搜查了一圈，再没有发现其它的线索后，遂快马奔向羊尾河的下游。

    ……

    羊尾河与莱茵河的交汇处。

    眼尖的山地骑士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是橡木的碎片。”

    别西卜嗅了嗅寻得的碎木片，转手递给杜邦，言语里不乏自己推测正确的如释重负：

    “像是装过酒的陈年橡木桶，形制和留下的箍痕也都很像。”

    相对平缓的河滩上，不少橡木的碎片被暴涨的河水冲刷上岸，又因为雨势的停歇、水位的下降卡在了碎石间。

    杜邦打量着这片河滩，听着别西卜的判断，脑海中几乎可以浮现出、船上的水手将橡木桶推入水中、偷运上岸的景象。

    「酒贩子？」

    杜邦暗自思忖、这倒是解释了很多问题，毕竟酒水有足够高的利润驱使这些商人铤而走险。

    而验证这个消息只需要最后一步。

    杜邦与别西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潜台词。

    “我带人往羊尾河的上游去，明晚之前，无论是否在去往布雷诺小镇的路上发现商贩的痕迹，必定会有消息传回。”

    “事不宜迟！请杜邦男爵立刻返回、将这里的事告知两位少爷！”

    别西卜主动请缨。

    提里斯这才反应过来——如果真的是走私的酒贩子，那么他们应该去布雷诺小镇而非羊角河谷——以他们“区区”三、五十人的规模来说。

    如果不是酒贩子……

    提里斯的视线扫过那些极大概率是损毁的酒桶留下的碎片，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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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相对安全的占领区行军，前卫线通常位于主力部队前方几公里到十几公里的距离范围内。

    其核心原则在于消息要在“半日马程”内传达。

    杜邦一行所侦察的位置就在主力部队十三公里开外。

    只是等到杜邦飞速赶回营地时，却意外地在营中发现了格列佛男爵的旗帜。

    “这是怎么回事？布雷诺小镇出事了？”

    杜邦逮住一名哨卫，连声追问，心中蓦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那门哨脸色凝重，却只是摇头，低声道：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格列佛男爵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

    “请杜邦男爵稍等，我现在就去通报少君大人、您归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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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雷诺小镇。

    就在格列佛带着仪仗队大张旗鼓地去迎接李维·谢尔弗时，来自群山防线的每日奏报也送到了仅剩两位文员值守的办公室。

    来自卢卡镇民兵团的报告被放在了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

    瘦高个的文员扫了一眼，趁着同事不注意、默默地将这份报告压在了文件堆最底下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