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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9章 先声杀人
    六月十七日,阴雨连绵,里奥·萨默赛特的“蓝天鹅”旗回返东普罗路斯港口。

    同日,休整完毕的维基亚第七军团率先拔营,奔赴中部战区南线战场。

    劳勃·图雷斯特升任第七军团先锋营营长,在一众大贵族子嗣中先人一步、迈过了实权中层军官的门槛。

    李维没有去送行,只是托埃基蒂克转送(推销)了一份特殊的战地医疗箱。

    六月十九日,大雨,“黄金天秤”当代家主、王国财相西弗勒斯·波特抵达西普罗路斯港。

    次日,天晴,格列佛·乔纳森男爵发来急报,群山防线遭遇库尔特人的规模性突袭,外围哨点悉数失守/撤回。

    也是在六月二十日,西弗勒斯以“王国税监”的名义正式批捕了包括四季商会驻东普罗路斯分会长在内的大小商人一百二十七人,查抄各家商会在两岸的仓库、铺面一千九百多间,其余资财无算……

    整个抓捕过程尤其顺利,毕竟“弗路曼塔里”早就控制住了这些“肥肉”的人身自由,所等待的不过是里奥与西弗勒斯这两尊巨擘的首肯而已。

    直到这时,有些人方才想起了、去年的全体贵族会议上、有关于占领区税收的那场激烈争吵……

    没了中部行省两把大伞的庇护,最先扑上来对这些“科什山脉来的乡巴佬”敲骨吸髓的、恰恰是笑里藏刀的日瓦丁权贵。

    以及,冷眼旁观的国王陛下!

    可惜悔之晚矣。

    六月二十一日,小雨,首批“情节十分恶劣的逃税犯”被送上了断头台。

    证据都是现成的。

    在围观群众的欢呼声和谩骂声中,人头落地,新的(分赃)秩序却在鲜血中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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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税收隐匿检举法令》,此次查抄所得百分之十的财产总额——也就是四万两千零三枚金币,是你检举有功的奖励了,李维子爵。”

    税管所的办公室里,西弗勒斯揉了揉眉心,挥手示意管家奉上一张印有“黄金天秤”徽记的支取商票,语气里不乏连日舟车劳顿的疲惫:

    “比起梅林商会的现金票据,我想李维子爵眼下应该更需要这个。”

    依照维基亚的法令,检举偷税漏税有功者大致可以获得罚金百分之八到百分之二十五的奖励。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命拿、有命花。

    恰巧,李维命硬,刀把子更硬。

    而这张能够从波特家族名下所有商铺支取任意物资的“黄金票据”,也正是李维眼下所急需——北境各家投入中部战场的资源着实有限。

    “李维感谢西弗勒斯大人以及国王陛下的信任!未来必将更加……”

    见钱眼开·李维自是笑纳了自己的“劳动所得”,正要上点歌功颂德的主旋律,却被西弗勒斯无情打断。

    “说点正事。”

    西弗勒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管家以及纹章官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塔嗒尔草原的战报我已经看过了,李维子爵想不想去前线?我是指东线的正面战场。”

    西弗勒斯那俊美胜似精灵的眉目凝神盯着李维,言辞恳切:

    “我还需要一个能力过硬的后勤副官。”

    作为中部战区实质上的二把手,西弗勒斯口中的“后勤副官”自然非同小可。

    饶是李维,乍一听见此等邀请,还是王国财相的亲自邀请,也难免在心中升起“算你有眼光”的得意。

    但很快,李维便恢复了冷静,微笑着摇头婉拒。

    诚然,李维欠缺并且需要这种“国战”级别的战争经验来磨砺自身。

    但这样的舞台,将来自有谢尔弗与亚历山德罗为李维搭台,他又何必在这种处处受制、四面漏风的环境中自讨苦吃。

    要不是心心念念想要破坏格罗亚这老东西的盘算,李维在探清东普罗路斯的底细后、早就该他妈的能躲多远躲多远了!

    不说是全部、只能说这鬼地方的“猪队友”实在太多了!

    打量着西弗勒斯并不算健康的惨白脸色,李维心中叹息,难得多嘴一句:

    “我懒得探究你们保留第七军团里的那些蠹虫——我不是单指卡德尔家和布兰家族的那些废物——是出于哪些利益交换的考量。”

    “但同样的事情倘若发生在北境,这帮废物是绝对不可能还有机会出现在这场战争的前线的。”

    西弗勒斯一时无言,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恰是杜邦·汉尼的面容。

    作为山地骑士团“最锐利的长矛”,杜邦·汉尼却在东普罗路斯枯坐了近一年的冷板凳,个中缘由,别人或许猜不到,西弗勒斯自是能搞到最详细的来龙去脉。

    对于李维的拒绝,西弗勒斯倒也不意外;他一时兴起,虽未能得到最想要的结果,却也无意纠缠,微微颔首,转手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委任状:

    “副守备的名义埃基蒂克已经给你了,这一份‘王国临时征税官’的任命,算是让你帮忙善后的补偿。”

    “德瑞姆地区北线方向的防御,还是会由第四军团接手……军事层面,我不会干涉里奥的决定。”

    “这样已经足够了,”李维接过委任状,视线扫过那烫金的“雪豹”徽记,还是忍不住讥讽了一句,“陛下好算盘!”

    西弗勒斯没有计较李维的无礼,反倒是轻声解释了一句:

    “陛下并不在意谁输谁赢,所以这一局,他不会输。”

    李维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踢了踢脚边一整箱关于东普罗路斯走私的罪状,起身作别。

    “不送。”

    财相大人是很忙的,查抄走私只是最简单、最痛快的第一步,如何填补空缺才是劳心劳力的繁琐之处。

    就在李维搭上门把手时,西弗勒斯忽地又补充了一句:

    “动静尽量小一点。”

    李维撇了撇嘴,用力拉开办公室的大门,抬起脚步,心中默念——动静小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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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三日。

    第四军团奉命移师群山防线的指挥所、布雷诺小镇。

    是夜,大雨倾盆,水势暴涨,军团的后勤马队陷于某处无名的洼地。

    草料商人·庞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量着不远处那低坡上的营毡,冲着身边的几人打了个手势,飞速地锤下最后一根拒马。

    “你们是谁派来的?在这里干什么?”

    “滚开!这里不需要你们!”

    如此反常的举动终于引来了营房外的夜哨。

    庞贝满脸赔笑,弯腰屈膝,却是用刚学不久的库尔特语低声回了一句:

    “狼崽子?!”

    雨幕如珠,庞贝却依旧清晰地瞧见了那夜哨陡然凌厉的眼神。

    下一秒,一道雪亮的剑光撕开了夜幕。

    血线飞溅,来不及发声的夜哨向后栽倒,又被庞贝一把架住、右手在夜哨的耳后仔细摸索了片刻、揭下了一张假面皮。

    “确实是库尔特人。”

    杜邦·汉尼只瞄了一眼,便认出了自己“魂牵梦绕”的军功。

    “动手!”

    雨夜带剑不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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