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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2章 口供
    马车缓缓行驶在东普罗路斯的夜色中。

    被五花大绑的汉弗莱蛄蛹着抬起头,勉力打量着自己的买主,嗓音嘶哑却恳切:

    “我不是商队的会计,我是巴格斯小镇的议员,那个奴隶贩子骗了您!”

    “大人您想要什么?会算账的会计?我可以帮您招募,十个、不、二十个!”

    “只要您能放我自由,一切都好商量!”

    说话时,汉弗莱白胖的身躯在地上扭动,急得像是只即将被端进热水盆的乳猪。

    “没头脑”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汉弗莱,并不接话,自顾自地追问道:

    “你是哪里得罪了马利克?”

    如此丰厚的赎身条件,除了有私仇/受人指使,“没头脑”想不到马利克非要扣着汉弗莱不放的理由。

    这话显然说到了汉弗莱的委屈处,语调立时有些哽咽:

    “这天杀的!蛆一样的杂种!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似是怕“没头脑”不相信,汉弗莱又连声补充道:

    “我只是来东普罗路斯做生意的,结果回程的路上却被该死的、下地狱的水匪给劫了……是他们、他们把我卖给了马利克。”

    “真地!你可以派人去巴格斯小镇打听我汉弗莱议员的名声,我绝对会支付您赎身的钱,以及雇佣会计的所有费用。”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汉弗莱心机地略过了他与“声名狼藉”的谢尔弗做生意的细节。

    「那就是马利克受人指使了?」

    听着汉弗莱的辩驳,“没头脑”心中有了猜测。

    关于马利克背后的靠山,东普罗路斯也是众说纷纭,却没有定论。

    只是自集镇建立以来、所有试图在人口买卖市场上分一杯羹的人,无一不以惨淡收场,丢掉性命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都坐实了马利克的背景强大。

    当然,对“没头脑”来说,这些顶层的情报就是少君大人操心的事了。

    收敛思绪,“没头脑”没有搭理汉弗莱的示好,直接转移了话题:

    “其他的奴隶,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为了迷惑马利克,也是隐隐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没头脑”除了汉弗莱外,还挑了几个能算识字的奴隶。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维基亚南方的商队管事、小地方的议员又或者教士出身。

    毕竟这个年代,能算会写的起步便是这个阶层。

    而这些在过往的农夫海德眼里矜贵无比的“大老爷们”,在更强大的权力、更丰厚的利润面前,却也和奴隶无异。

    这样的认知让“没头脑”大为震撼。

    汉弗莱自是不知“没头脑”的心路历程,他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脱身,勉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委婉地回答了问题:

    “如果大人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是个向导。”

    “相信我、作为一个经常走南闯北的议员,我对维基亚南方的风土人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没头脑”登时被逗得一乐,有些理解为什么此人的精神状态明显要比其他几个奴隶要好、身上的伤势也更轻了。

    心中想着,“没头脑”却是又堵上了汉弗莱的嘴。

    接下来的审讯,就该由李维少君亲自接手了。

    ……

    马车一路摇晃,汉弗莱的心也是忐忑不已;想起家中美艳的妻子、年幼的子女以及还没花出去的大把金币,不禁悲从中来,暗暗发誓这一趟要是能侥幸活着回去、打死也不出远门了。

    汉弗莱心中一路从日瓦丁骂到了瓦兰城,一直骂到马车再度停驻,这才机警地竖起了耳朵。

    车厢外响起了低不可闻的交谈声,不多时,车帘被掀开,一阵新鲜空气涌入,精神振奋的汉弗莱再度蛄蛹着抬头看去……

    迎面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只是一眼,汉弗莱便想起了他参加过的最高档的宴会、那些他远远看过一眼的、从王都来的大少爷们——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犹有胜之!

    汉弗莱的心跳瞬间提升——这样的人,不用猜、肯定就是这个什么草叉佣兵团真正的主人了!

    汉弗莱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会卷入这等人物的眼中……

    但很快,汉弗莱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只听那高大少年操着一口纯正的日瓦丁腔调,一句话就让汉弗莱的额头浮出了冷汗:

    “今春,你从多尔瓦图港口出发,向东普罗路斯的杜邦·汉尼男爵运送了八钩船的粮食。”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句式;无形的威压让汉弗莱一瞬间失去了先前卖弄唇舌的勇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收据呢?”

    李维双目锁定汉弗莱,不放过他的任何一点微表情变化。

    汉弗莱僵硬地摇了摇头,牵起的嘴角尽是苦涩:

    “我把它装在箱子里……半夜船只被劫的时候,就被一并抢走了。”

    李维闻言挑了挑眉,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在汉弗莱的眼前晃了晃:

    “是这张吗?”

    有那么一瞬间,李维仿佛从汉弗莱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发的光芒;他像是上岸的鱼一样往前跃了一跃:

    “这位大人!少爷!吉姆·哈克他还活着对不对!”

    “我就知道……呜呜呜……他果然没有抛下我……”

    汉弗莱哭得情难自已。

    “闭嘴!”

    李维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一声呵斥。

    能屈能伸·汉弗莱立马收声。

    “把你这几个月的遭遇、从头到尾、给我仔细讲一遍。”

    ……

    汉弗莱的叙述与吉姆·哈克大体一致。

    巴格斯小镇的商队在交割粮食后,又用货款购置了一些中部地区的特产,这才与其他一些返程的船只一起、踏上了南归的旅途。

    然后就在某天夜里被人一锅端了。

    船上有内应,岸边有接应,显然是蓄谋已久。

    船只、人员、货物各有分销,劫匪的“专业程度”同样拉满。

    汉弗莱被羁押已久,自是不知道在他之后、又有许多相同手法的受害者;更无从知晓、这些受害者和自己一样、接的都是北境发往东普罗路斯的订单。

    现在,李维还有两件事需要确认。

    一是,拿到其他受害者的口供。

    二是,确认这些订单对应的物资到底有没有入库。

    心思既定,李维就要离开,却被汉弗莱的呼唤叫住。

    “这位大少爷,”汉弗莱小心观察着李维的脸色,“我能恳请您告知、吉姆·哈克的近况如何?”

    李维闻言有些诧异地重新审视了一眼汉弗莱,最终扯了扯嘴角:

    “还行,应该过得比你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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