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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0章 借刀杀人
    “凭什么?!”

    科沁奇尔部的头人、布日固德大喝一声,猛然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对座的拔野术,抽出了腰间的宝刀。

    锋锐的刀锋劈在桌案上,入木三分。

    这个动作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间,众首领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刀相向。

    一边是塔哒尔部贵族血脉传承的“尼仑仑黑”们,另一边是乌尔曼的“嫡系”。

    至少表面上如此。

    双方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张餐桌,更是塔哒尔草原上由来已久的矛盾。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保证、血蹄河防线绝不会失守?”

    “又是谁在太阳神面前立下誓言、要重铸塔哒尔在塔拉帕卡的霸权?”

    “拔野术!你私自会见加洛林神棍的事,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布日固德句句不提乌尔曼,句句不离乌尔曼。

    上一次议事时,布日固德就坚持应该先解决南下转场时、荆棘领可能的介入——尽管他当时也有自己的私心。

    现在,结果摆在面前,布日固德的底气就更足了。

    “现在,你们又要以保卫哈尔库林这种可笑的借口,侵吞我们的财富?!”

    “速勒都部的牧场过去属于巴鲁剌思部,未来也只能属于巴鲁剌思部,不是你们斡亦剌部可以染指的!”

    布日固德的视线指向明确地扫过对座的拔野术、秃马由乞与卫特拉。

    在被王庭强行整合成“塔哒尔部”之前,哈尔库林就已经是巴鲁剌思部的牧场了。

    巴鲁剌思部是正儿八经的从漠北迁来的“尼仑仑黑”分支,即便在漠北王庭议事中也有一席之地。

    察乌卡一系便是这一库尔特贵族血统的代言人。

    而拔野术等人出身的斡亦剌部,在库尔特语的本意中为“靠近山边居住的平民”,不过是贵族眼里的“迭列列斤”。

    这等隐秘,因为原先塔哒尔的统治者一直在巴鲁剌思血脉内部轮转的缘故,鲜为人知。

    就连身为老对手的荆棘领,也难以厘清这其中错综复杂且少有文字记载的利益冲突。

    如今随着乌尔曼上位,随着北边“平叛”过程中陆陆续续的消息传回,随着拔野术/乌尔曼的图穷匕见……

    终于是无可挽回地摆在了台面上。

    这一次,就连坐在拔野术身边的、支持乌尔曼的库尔特贵族们,也耷拉下了眼皮,用沉默表明了巴鲁剌思子孙应有的立场。

    拔野速不亥目露凶光,就要上前,却被拔野术伸手拦住。

    “布日固德头人误会我们的意思了。”

    秃马惕部的头人秃马由乞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试图打个圆场:

    “如果科沁奇尔部愿意留守哈尔库林,我秃马惕部现在就可以表态支持……”

    “一马归一马!”同为巴鲁剌思血脉的札萨克图汗部头人闻言也是当即出声打断了秃马由乞,“草原的汉子什么时候学会像加洛林人那样搬弄唇舌了。”

    “无论谁留守哈尔库林,都跟速勒都部的遗产分配无关——这是两件事!”

    说是一码归一码,札萨克图汗部的头人、吉日格勒自己却也是有意无意地在暗示拔野术与加洛林人勾结。

    原先察乌卡在位时,不管怎么折腾,起码这些最肥美的牧场都是他们巴鲁剌思血脉的私产。

    如今乌尔曼一个“外人”上位,想要伸手……

    肉要烂在锅里的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明明是坐在乌尔曼支持者一侧的座椅更多,但汗帐里的人心,却微妙地偏向了另一侧。

    乌尔曼的视线扫过帐下一众首领,最终停留在两只“出头鸟”的脸上,心中杀气横生,面上却是叹息一声、似是妥协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议速勒都部的牧场和商贸份额的划分问题,如何?”

    此言一出,帐篷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却陡然凝滞,已经出鞘的刀兵也被悄然放下。

    布日固德等人是做好了要在利益分配上和乌尔曼一系反复拉扯的心理准备的。

    乌尔曼却如此干脆利落地抛出了这个议题,大有松口之意,反而是让布日固德等人一时失据。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

    乌尔曼却不打算给这些交头接耳的“巴鲁剌思们”思考的余地,眉目冷厉,微眯的眸子更是死死锁定领头的布日固德:

    “现在我给你们机会了,你们先前质疑塔哒尔盟约的勇气却像云一样飘散了?”

    “属下不敢。”

    面对乌尔曼的诘问,布日固德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布日固德不得不试探性地提出了他与吉日格勒等五个最大的巴鲁剌思血脉部落私下商议的方案。

    当然,一些私下里的勾兑和利益交换,布日固德自然不会傻到和盘托出。

    饶是如此,吉日格勒等人的面色也有些尴尬——乌尔曼一招以退为进,反而是让他们先行浮出了水面。

    拔野术等被完全排除在外的“斡亦剌”们更是再不遮掩脸上的冷笑与敌视。

    就连那些居中观望的部落头人中,也忍不住有人出言阴阳怪气道:

    “我怎么记得,速勒都部早就因为迎娶一个维基亚女奴的事,被你们巴鲁剌思部放逐血脉了呢?”

    “现在……啧啧~”

    这一声“啧啧”回味悠长,布日固德当即涨红了脸。

    他性子本就急,对上乌尔曼和拔野术尚有几分忌惮,对上别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当即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特木尔巴根!这里有你什么事?!”

    “有我什么事?”特木尔巴根嘴角的笑意更加恶劣,“我没记错的话,你科沁奇尔部,还有你札萨克图汗部,原本的转场路线是要直接经过血蹄河南下的吧?”

    特木尔巴根那双滴溜溜的老鼠眼扫过布日固德与吉日格勒,登时让两人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里现在是荆棘领的控制范围吧?”

    “哦,还有速勒都部,原本的夏季草场也在靠近荆棘领的南方吧?”

    “要我说,是谁弄丢的血蹄河南岸的大片草原,谁就该负责去抢回来!”

    “你布日固德要是真能从荆棘领手里把牧场抢回来,速勒都部的牧场就该是你的!我保证投你一票!”

    特木尔巴根故作慷慨激昂地将手中的匕首狠狠一插,语调愈发高亢:

    “只会耍窝里横,抢占其他人的牧场南下,算什么草原上的汉子?!”

    “我们欠你的?”

    “在座诸位,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啊?!”

    特木尔巴根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说得没错!”

    “这话在理!”

    ……

    首座上,听着众人的鼓噪之声,乌尔曼眼帘低垂,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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