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悦看向沐庭筠冷艳的脸庞,忍不住道:“沐同知身为驱邪司仙官,又偷学邪术,又偷用邪器,合适吗?”
沐庭筠语气平淡地道:“你没用过吗?”
桑悦语气里带着坏坏的刻意,有心逗他:“邪术还真没学过。”
沐庭筠不为所动:“五十步笑百步。”
桑悦气道:“反正你罪加一等,早晚告发你,回去就告发你,让你也坐一坐秋弥司的大牢,怎么样?”
沐庭筠发出一声轻淡的呵笑,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他不咸不淡地说,“我等着批阅你告发我的诉状。”
“哼,那你就等着吧,”桑悦的嘴比蚌壳还硬,“写出来吓死你,你被骂惨了可别哭。”
说着,她冷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当然在冰冷的水中,这动作半点用都没有。
一战结束,两人都有些疲惫,感到身体越来越冷了。
沐庭筠问道:“冷?”
“嗯,手脚越来越僵了,再来几个这种邪煞,怕是不好对付,”桑悦答道。
“先找地方调息。”
“好。”
两人最终游到了一个巨大的冰柱前,沐庭筠用承影神剑将冰柱挖出一个足够两人栖息的大洞,两人进去后,一起联手用冰霜将洞口封闭起来。
桑悦祭出小厨娘做的鱼肉干和两只夜光常满杯。
鱼肉干直接放嘴里吃就可以,是小厨娘将灵水养大的白肌银鱼精心腌制而成,吃几根就能迅速恢复体力和灵力。
夜光常满杯则是酒樽状的法器,里面机关里藏着须弥空间,能够储藏上百种酒,每按动一下空杯杯身上的宝石,就会涌出不同的酒液将杯子盛满。
两只杯子里都装了小厨娘酿的白堕鹤觞,既能补充灵炁,也能驱逐寒气,将身体暖和起来,以及净化体内煞炁。
桑悦先将一包鱼干递给沐庭筠,然后再递的夜光常满杯,等沐庭筠伸手来接时,她又将手微微往回一收,笑问:“你酒量怎么样?”
沐庭筠如实答道:“一般。”
“那你少喝点,这是小厨娘酿的白堕酒,很烈,能驱寒,但也容易醉。”桑悦将酒杯重新递给他。
“嗯,”沐庭筠点头,先吃了两根鱼干,再微抿一口酒。
“怎么样,好吃吗?”桑悦眸光晶亮地看着他。
沐庭筠颔首,她麾下的厨修技艺确实精湛,一道小小的鱼干也做得格外咸鲜可口,酒更是香美而醉,入口似玉如饴,带有蜜糖般的甘甜,但又因烈性而显得清冽爽口,不会过于甜腻。
桑悦三杯酒入肚,体内刺骨的寒意已经尽数驱散,整个人从里到外暖洋洋的。
“我们轮流守夜吧?”桑悦道。
“嗯,我守上半夜,”沐庭筠透过洞口的冰封冷静地观察外面,又微抿一口酒。
“好,待会儿你叫醒我,”桑悦便盘腿开始打坐,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调息休眠。
到了下半夜,桑悦是自己惊醒过来的,沐庭筠并没有叫她,一睁眼,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桑悦立即用手腕上的碧玉蚕丝感知沐庭筠的所在,她沿着碧绿色的蚕丝扭头一看,才发现冰洞居然变得更深更大了数倍,她摸了下冰壁,是剑刃削斩的痕迹,应该是沐庭筠挖的。
她往冰洞深处走去,居然还带拐弯的,走了十几步深处,才看到沐庭筠。
身着银霜长袍,发束月白玉冠,松姿鹤骨的青年,正在冰洞中肆意舞剑,他一手捏着夜光常满杯,仰头豪饮,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衣襟。酒意微醺,眸光却愈发清亮,似寒星映雪,又似孤狼啸月。
他身形微晃,似醉非醉,脚下步伐凌乱却暗合星斗之形,剑锋所至,如游龙惊鸿。
他的面前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冰块,在他的剑锋雕刻下,冰晶簌簌而落,渐渐现出清秀绝伦的少年轮廓,一双柔和秀狭的狐狸眼,目光澄澈又传神,双唇形状极其优美,宛如含笑的猫儿,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初月,温柔入骨。
刻的是张湛然的冰雕,颇为传神,雕出了那份“湛然冰玉,蔼然若秋之静云,色笑袭人”的气韵。
再看旁边,还立着桑悦、白邵卿和墨游意的冰雕。
其中桑悦的冰雕最为精细生动,五官绝美又带有一股恰到好处的英气,眉弓平直,长眉斜飞入鬓,含笑的眼神中带有侵略性,锋利而艳光四射,桀骜而带有匪气,野性而充满杀伐之气,宛如深海巨兽般霸气而危险。
桑悦看了一会儿笑了,估摸着沐庭筠一定是喝醉了,大半夜的挖冰洞、舞醉剑、雕冰块玩。
“庭筠,你在做什么?”桑悦笑着问道。
沐庭筠停住,回身看她。
男仙人的脸色依然冷静,他是不易脸红的体质,脸颊上没有任何酒晕,只那双柳叶眼的眼尾微微泛红,显得更加冷艳。
沐庭筠抿了抿唇,清寒的声音道:“站住。”
桑悦笑着站住了。
沐庭筠提剑回身将白邵卿的那个冰雕连出数十剑,带着无比凛冽的杀气,砍成了一堆零碎冰块。
然后又两剑把边上的墨游意也砍成了三截。
最后他剑尖朝下,定定地看着张湛然的冰雕。
桑悦好奇地看着,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沐庭筠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将剑插入冰面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张湛然冰雕的头上。
桑悦发现自己的冰雕就站在张湛然冰雕的对面,沐庭筠把“张湛然”的脸盖上,似乎是不让他看自己冰雕的意思。
她觉得喝醉酒后狂吃醋的沐庭筠实在是有趣可爱极了,忍不住捧腹笑出了声。
沐庭筠听见她的笑声,回过身专注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眼神含着前所未有的柔情。
“现在我可以过来了吗?”桑悦笑着问。
沐庭筠轻轻点头。
桑悦朝他走过去,轻轻拿走他手里的夜光常满杯收进纳戒里,然后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沐霜霜,你不乖,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让你叫醒我怎么不叫,嗯?”
沐庭筠轻轻摇头:“累了该休息,不叫。”
沐庭筠看看自己雕的桑悦冰雕,又看看桑悦,露出一丝桑悦从未见过的,温情缱绻的微笑。那双冷冽的柳叶眼里,透着难掩的专注和爱怜意味。
如此火热的目光,就像是万年坚冰都要被他看化了。
只看得桑悦心中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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