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家的竹屋里,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草药味,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床边站着一排人,言立和言鄭的脸上写满了心疼,乌马和杨儒还略带泪痕,风雨也失去了大男孩的笑容,风青青一言不发,风逸和妖族村的各位长老也静静的站在一旁。
天儿已经这样昏睡了足足五天了。
“幸好小少主有一身强劲的肉体,骨头和内脏并没有大碍,”风逸开口说到,“我们用了专门治疗外伤的草药,一天一换,小少主的气血已经强劲平稳了很多,身体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辛苦你们了,风逸族长。”言立开口问到,“为什么然儿还是不能醒来?”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风逸又把二指搭在了天儿的手腕上,“脉象很强劲,也很平稳,但是却隐隐有一股躁动之感,老夫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脉象。不过老府主、关主大人不用担心,虽然脉象如此,但是小少主身体方面已无大碍,再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有劳风逸族长和各位长老了。”言立谢道。
“关主大人哪里的话,有能用到我们的地方这是我们的荣幸。”各位妖族长老异口同声的说到。
又过了两天,天儿终于醒了过来,目光却变得有些呆滞,傻傻的望着风青青。
“怎么?变傻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此时房内刚好只有风青青在。
“你是风青青,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天儿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回想起之前的事,又看了看自己被包得跟个粽子一样。
“你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风青青瞪着大大的眼睛奇怪的看着已经爬起来的天儿。
天儿靠在床头傻傻的摇了摇头。“看来你真的是被打傻了。”风青青表示没救的摇了摇头。
“我想起来了,我早上不是刚参加完选拔比试么。”天儿也睁大了眼睛看着风青青,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还早上呢?那都是七天前的事情了。”风青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的天儿。“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的,”风青青严肃的脸上却说出了一句俏皮的话,“有人来了,应该是关主大人他们来了。”
风逸和各位妖族村的长老伴随着言立、言鄭进到了天儿所在的木屋。
每天言家父子都是这个时候来看望天儿的,之所以把天儿留在妖族村,是因为没有谁的医术比风逸的更高了。
在天儿昏迷的这几天中石彩儿也经常到妖族村来看望天儿。石彩儿会留下来跟风逸和妖族村的长老们探讨医术,妖族村的氛围也给石彩儿一种不一般的亲切感,自此石彩儿又多了一个去处。
“见过爷爷和父亲。”天儿虚弱的拜见到进来的言家父子。
“然儿,你终于醒了。”言立扶到床边问候到。
“然儿,感觉怎么样?”言鄭和蔼的低声询问到。
“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头还有点晕。”天儿目光有点呆滞,跟以往那个机灵的天儿相差盛大。
“脉象还算平稳,但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风逸上前给天儿重新把了把脉说到,“可能是一次性的用尽了身体的全部力量,意志力和精神力也虚脱之后导致的吧。”
“然儿,把这个吃下去。”言鄭从乾坤卷轴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瓷器小瓶子,从里边倒出了一颗泛着金黄色的丹药递给了天儿。“这是清心丹,对精神力的消耗损伤具有奇效。”
“然儿快点吃下去吧,这可是你爷爷珍藏着的高级丹药,很难炼制的。”言立嘱咐道。
天儿一口吞下了金黄色丹药,脸色一下就红润了起来,脑袋的晕乎感也减轻了不少。
“父亲,你没有责怪大哥吧,是我不认输要求跟大哥全力对战的,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我自己跟大哥的差距,还有我目前的极限,只有我拼尽全力才是对大哥的尊重。”天儿吃了清心丹中气足了不少。
“没有,我没有责怪曜儿,我们知道那是你的抉择,没有人能够怪罪你,也没有人可以责备曜儿,你们都是我的骄傲,言家的骄傲。”言立淡淡的说到。
“然儿,你真的是好样的,真的很辛苦吧,你就在好好的休息几天。”言鄭皱巴巴的眼睛有点泛红的说到。
“嗯嗯~”天儿乖巧的答应到。
虽然败给了言曜,那是他预料到的结果,但是他也做到了,凭借自己的努力战胜了一个个比自己强的对手,到了最后才败给了言曜,他已经没有给言家丢脸,成为了言立口中的骄傲。
其实天儿知道背地里有很多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他不愧为言家的子孙,他也知道有些人说他是废物,但是这些他都没放在心上,醒脉不成功又如何,废脉又如何,不能成为修士又如何?他至少还能动,还没有成为正真的废人,还能够炼体,还能够证明他不比别人差,证明他敢于去做别人不敢去做的,做到别人做不到的,至少他在这一次选拔大赛中是证明了。
“父亲,我成为了关隘大赛的队员了没?”天儿终于想起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你当然成为了,还是以综合第一的排名进入的。”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风青青平静的回答到。
“还有哪些选手成为了队员?”这也是天儿关心的一个问题。
“还有言曜、杨平、季尚、冯奇、朱涛、柳旦。”言立回答道。
“柳旦大哥也成为了其中一名队员,真是太好了。”天儿高兴的说到。
“哦,就是那个在第二个比试项目中的胆小鬼?”风青青不屑的冷说到。
“青青,柳旦大哥不是胆小鬼,换做是我可能最后都不敢出手,他已经很勇敢了。”天儿替柳旦打抱不平的说到。
“呵~在我眼里就是胆小鬼,你也只算是不错。”风青青不服气的斗嘴到。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青丫头不准在老府主和关主大人面前造次。”风逸怪罪的制止到。
“无妨无妨,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斗斗嘴,这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也让我们这些古板的老家伙们乐乐。”言鄭笑得慈眉善目。
“好了,我们就不打扰然儿休息了。就有劳青丫头在照顾然儿一段时间咯。”言立温柔的看着风青青说到。
“关主大人,我才没有照顾他呢。”风青青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还望关主大人不要责怪,青丫头一向就是这个性格。”风逸尴尬的笑道。
“哎,风逸族长多心了,我就喜欢青丫头这样的性格,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言立笑呵呵看着风青青走出去的背影甚是疼爱。
“是谁欺负我家青丫头了。”未见身影却一听风雨开朗的声音。
“风雨不得造次。”风逸厉声斥责道。
“风雨见过老府主和关主大人,风雨造次了。”风雨见到一屋子的长老,还有族长和言立、言鄭,赶紧施礼到。
“风雨战士多礼了,你可是然儿的师傅啊,以后不可多礼。”言立温和的说到。
“回关主大人,风雨不敢当,我只是然儿的指导人,不敢当为师傅。”风雨咧着向日葵般的笑容回到。
言立一众人没有在多停留,全部离开了竹屋。
“然儿,你终于醒了。”风雨看到这个瘦弱的跟自己朝夕相伴了四个春夏的少年终于醒了,高兴坏了。
“风雨大哥,我听青青说你是把我从演武场抱回来的,谢谢你。”天儿认真的看着风雨,觉得这就是他要成为的人。
“傻孩子,忘了我是谁了,我可是你风大哥,我不把你抱回来谁把你抱回来?不对不对,还有关主大人和老府主的,我只能排在第三,当然我是说当时在场的,我知道你还有个石彩儿姐姐,呵呵~关主大人还有话要讲,老府主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所以只能我上了,谢我就是不把我当你风大哥了,哈哈~”风雨笑得更阳光了。
“好吧,风大哥我是不是逞强了?”
“要我说真话么?”
“嗯嗯。”天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要我说,完全没有逞强,要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真的,但是我最后一击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力量,如果没有那股力量,说不定我真的会死,那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天儿用怀疑的眼神凝望着风雨。
“在最后的一击中或许你会死,或许你不会死,但是既然决定做出最后的一击,那就是你内心正确的选择,在正确的选择下你是可以做到不能的事的,正如已经发生的,你坚持到了最后清香燃尽,虽然你败了,但是你确赢了你自己。世界上或许没有逞不逞强的,但是绝对有值不值得的,为了值得的不拼上性命怎么知道它的价值。然儿,你觉得你最后的选择值不值得?”
“值。”天儿思考了一瞬坚定的回答到。
“或许在以后你会面临许多需要你拼上性命去战胜的敌人,需要你拼上性命才可以保护的人和东西,在这些危险面前你也可以选择逃跑,把你的生死交到敌人的手上玩弄,让你的敌人来决定你生死,舍弃你需要保护的人和东西来换取逃生的机会,你会怎么抉择?你会想到什么?”风雨继续说到。
“把生死的权利交到别人的手上,给敌人卑躬屈膝已得保全,那不是我生存的意义,舍弃需要我保护的人和东西换取逃生的机会不是我选择变强的道路,无论何时面对何种的处境我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拼上自己的性命。”天儿眼神变得坚毅的看着风雨笑容中带着钢铁般坚毅的脸庞说到。
“这就不对了,面对这些抉择的时候我们不一定就会死,变强是我们掌握自己生死的唯一途径。”风雨最后严肃的说到。
天儿也狠狠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