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因为我是最强的!!”
记忆中那句她惯用的口头禅在脑中浮现,和她相处好似还在昨天。
再次通过幻境见到那张熟悉的幼颜,优伶的眼眶湿润颤抖的伸出已经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
胸前那颗属于她的龙之心脏还在热烈的跳动,手掌接触穿透幻影。
“啊……我明白的…真的……”
优伶泪流满面对着眼前熟悉的幻影哭诉着。
“只有失去了你的时候……我才明白……”
“原来你才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
“或许在这个世界,唯一公平的只有死亡。”
少年握着母亲的遗物,凝视着地上已经被摧残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早已麻木。
眼中没有一滴的泪,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离别与悲伤。
也许今天,亦或是明天?再者是下一刻,躺在地上的人便会换作是自己。
在这个人类不被神明宠爱的世界里,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已然成了所有人的奢望。
忍着悲痛与生理上的不适,将尸体掩埋在一个干燥向阳的山坡,望向残烟寥寥,被火焰烧成一片漆黑废墟的村庄。
少年心中告诫自己该离开了。
“这一次又持续了几天?十天?还是十五?”
“下一次的安定又能保持多久呢?”
瞧着不远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正在朝着这边飘来,少年的心情稍微好上一些。
下雨天……倒是不用担心自己身上的气味将那群怪物们吸引过来。
紧紧拽住属于母亲的遗物,一颗系在一根麻绳上仅仅经过粗略打磨的透明水晶制成的不像项链的项链,已然成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从他出生的那天起,逃亡、离别与悲伤充斥着他的世界。
小时候他也试过向着神明祈祷,但换来的总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曾怨恨过,埋怨过,明明神明就存在于那高耸入云的世界塔内,为何却看不见他们的惨状?
到现在历经无数次现实洗礼的他总算懂了,亦或是早就抛弃了小时候那颗天真的心。
他已不会再埋怨,因为光是逃窜流离如何活过下一天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也不会怨恨,因为已经接受认同了母亲的话。
“人类是被神明抛弃种族。”
亦不会再悲伤,因为现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终究是一无所有……”
少年还沉浸在情绪内,背后突然传出一句话顿时让他汗毛耸立。
“咦?好漂亮的项链,把它给吾好不好?”
奶声奶气的话语好像一位年龄不大的幼女所说。
可问题就在这里,少年已经确认过村子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那么这位说话声音听起来像年纪不大的女孩到底又从何而来?
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少年不敢扭头去看身后的那个东西具体长的什么样,身体内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仅仅是零点几秒的时间,少年便在脑内做出了决定。
一咬牙,不舍的将手里的项链向后掷出,然后撒开双腿选定一个方向玩命的狂奔。
或许是好奇心作祟,也可能是对母亲仅剩遗物的不舍,鬼使神差的少年无意瞥过身后,那时到底看到了什么少年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抹金色是如此的耀眼。
也不知少年跑了多久,只知道年幼的身躯已经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无论是双手还是双脚都火辣辣的酸痛。
天空渐渐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眼泪与汗水交织,雨水与鲜血混杂,少年抬头仰望任由冰冷的雨点胡乱的拍打在稚嫩的脸上,眼里充满了迷茫。
“真是……糟糕透了……这个世界……”
这样的世界,人类真的还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吗?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八年,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少年变的越发的孤僻……应该是恶劣的生存环境迫使这个世界每一个像他的人都变的孤僻。
只要没有羁绊,那便不会再受伤,只要一直孤生一人,便不会伤害他人。
童年的记忆只剩下幼时母亲唱的那首不知名的歌谣与自己的名字。
优伶……正如幽灵一般躲在幽暗的角落苟且偷生,终日不见天上那轮艳日。
不过比起幽灵,优伶更喜欢把自己称作下水道的老鼠。
幽灵尚且有着一席之地,而老鼠则是只能躲在阴暗潮湿之处,一旦被发现就只能玩命的逃窜。
“优伶,又在思考你那异想天开的计划啊?”
大汉的话一出,顿时引起同行的同伴一阵哈哈大笑。
“你们还有这个闲心开玩笑?”
“还是快点赶路吧,据大祭司说的,东边的聚集地发来了警报,应该是又被那群畜牲袭击了。”
“而且……你们真不怕笑声引来那群怪物?我们在这已经整顿的够久了。”
另一位同行的人提醒催促道。
笑声戛然而止,营地的大伙各司其职的加快了手中的活计,不一会儿草地上仅存的痕迹便被众人消除,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就像重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记得撒上臭臭粉,别待会屁股上跟了个大货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喂!!优伶……该出发了!!”
“小声点!!你想死吗?”
“大伙,准备出发!!”
特意压低了声线队伍领头的男子向着营地众人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从愣神中清醒,优伶下意识的向着右手衣侧皮带处摸去,当皮革的触感与搁手的感觉反馈至右手。
少年心中这才踏实了一点,顺势抽出那把用石片打磨的石制匕首,虽不怎么锋利,甚至刀刃上还有些缺口,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最起码,可以给这个身形单薄的青年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再说,据优伶所知道的,在他走过的人类聚集地里已经找不出比这把石刀更好的武器了。
任何显眼的迹象都将吸引大批的灾厄然后遭到雷霆般的摧毁。
这……便是这个世界……
对人类来说糟糕透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