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暮宵如愿以偿地留下来了,也练了几天。据我的观察,那天他肯定没使出全力,他的表现完全不是一个初学者或者是个菜鸟,感觉练武的时间比我都长。
我和傅娉在一旁带着师弟师妹练功,趁着休息的空当,我过去装作无意间问了一句:“你这功夫是什么时候学的?”
他收了剑,浅笑一声看着我道:“许你拜师学艺,我就不能练武了?”
我翻了个白眼准备走,他拉住我解释道:“别急着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我只好转过身,抱臂而立。
他接着说:“是我父亲,本来想让我进宫做侍卫,以后还能参军做个将军什么的。我便边读书边练武,结果是先生希望我回归仕途,说我将来一定能成为朝中重臣。而且当时你已经到了这个山庄,先生说你既已经从武,那么我便从文,以后可以相互照应,也不算坏了他文人官家的名声。”
他先生即我爹,真是会坑人,把人家好好一个少年的意愿都改了。
他仿佛看出我在想什么,接着补充道:“先生说得没错,我的确更擅长攻读诗书,而且我也不怎么喜欢练武。”
我这才发现,我自从十二岁跟着师父练武之后,几乎缺席了他大半的人生。
话又说回来,这家伙也太气人了,不喜欢练武还能练好。
我低头不语,觉得他不应该总跟着我。
“你生气了?”他凑过来观察我的表情。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总这么跟着我也不太好吧。”我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有什么不好?反正你早晚也得嫁给我。”他一脸得意地说。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比如去读书?或者去科考?”我着实好奇他为什么总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总感觉只谈情爱的话有些牵强。
“我是按照先生的意思跟着你的,先生说你一个女子在外很危险,让我来保护你。”他摊摊手表示无辜。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我怀疑地看着他。
“就算有的话,也是不能说的。”郑暮宵耸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好吧,他不肯说就有他的道理,那我便不问了,于是准备回去。
“哎,刚刚师父跟我说,我因为天赋异禀,破格成为你的四师兄了。”郑暮宵突然叫住我这样说。
可恶啊,又被他压一头。好在我对他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哦,那便恭喜你了。”我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回到训练场,就被师父叫过去了。
“那个郑暮宵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鬼鬼祟祟地问我。
“师父干嘛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咱们有什么秘密吗?而且他要是真的有所图谋,也不会告诉我的。”我宽慰她,“您先别担心,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应该不会对会凝山庄不利的。””
“曦儿啊,你这几天就盯住他,务必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然后呢,趁机套出他的话。哎,正巧你不是要找个人练晨夕剑的吗,我看郑暮宵实力跟你相当,你就趁机跟他一起练,探探他的底。”师父怂恿我,那表情恨不得把我卖了换回郑暮宵一个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不是你最爱的徒弟了吗晨夕剑本来是要跟大师兄一起练的啊,大师兄擅长剑法啊我都跟他讲好了
“没事,练成了师父送你样新的兵器。”还是师父懂得怎么贿赂我,我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看着郑暮宵在一旁专注训练的模样,我苦恼极了。这个人可不好糊弄,怎么套他的话呢?
总不能事到如今,也只好试试看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我嘱咐小厮送来了几瓶桂花酿,又亲自下厨,凭借着二十一世纪仅存的一点做饭记忆,摆了一小桌宴席。
本来想请几个能喝的师兄和师姐帮我一起,因为我的酒量真的不好,但是转念一想会不会他看见外人防备心就会重许多,我还是亲自来吧。
大不了我使劲灌他。
我特意换上了一件女装,对着镜子打扮了一番,倒也有点美人的模样了,然后派人去请来了郑暮宵。
郑暮宵推门进来的一瞬,我正巧抬头,只一瞬便和他的潋滟桃花目对上,要不是我还没醉,早就被摄魂夺魄了。
他看见我这身打扮也怔愣了一下,接着问道:“找我作甚?”
“请你吃饭。”我简洁地回答,打量起他的装扮。
他似乎也是精心打扮过来的,一袭白衣上还有些折痕,我浅笑一声,竟说不清谁更紧张些。
郑暮宵看我盯着他,不自觉地耳根红了红,但又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
“尝尝吧,我亲手做的。”我把声音放柔了些,递给他筷子。
他接过筷子尝了尝,意外地说:“你的手艺甚好。”
“想不到,我们都缺席了对方这么长时间啊,你连我什么时候学会的做菜都不知道。”我不自觉地感叹道。
桌子另一端的人眸色暗了暗,举起酒瓶倒了一杯,“我敬你。”他一饮而尽。
“好。”我似乎忘了自己不擅长喝酒,也一饮而尽。
就这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菜没吃几口,但是一瓶桂花酿已经下了肚。
我知道我醉了,但总感觉这酒怪怪的,让人心生燥热。
看着郑暮宵似乎也有同样的反应,事到如今,就是傻子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用最后的理智想要跑出门外,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到最远,却被他拉住了手。
他的手跟我的一样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