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世子高司踏入殿中的一瞬间,元兮觉得阴了一天的时间变得明亮了。
魏国男子多以柔美有荣,男子同女子一样钟意于打扮和化妆,精致之余倒又不失男子气概。这齐国世子自幼生活在魏国,竟早就没有齐国大气威武的男子风范,反而是十年边疆生活的宇文觉更多了些英气和豪气。
高司步伐稳健,移步飘风好似腾云而至。奶白色的交领右衽上闪着点点银丝暗纹,右手端于腰前,左袂轻搭在腰后,祥水浪花刺绣置于腰封之上,系腰绳上垂挂着翠滴的玉佩,随着步子前行,一步一摇。
“陛下,高司回来了。”齐国世子微笑着对着元修作揖,眼神中泛着泪光,还真如多年未见的兄弟再次相会的神情。
“鹤鸣!回来便好,此间久居深山修行,也是难为你了。”元修寒暄道。
“鹤鹤鸣哥哥”元兮弱弱地喊着,在丝竹声的照应下显得格外柔弱。
高司闻之,看向元兮。
宇文觉立刻警惕,如此嘈杂的环境中这么小的声音便能听到看来,这高司的功夫如今不可小觑。
“可是元兮公主?”高司移步到元兮面前,单膝跪地缓缓蹲下:“十年了,小公主竟出落的如此美丽。”
元兮看着眼前这位笑靥如春风拂面的少年郎,心里突然勾回了幼时那丝懵懂的情愫。在这夜舞阑珊的金光璀璨之中,高司宛如一涓清泉淌入元兮的心田。
“如今的鹤鸣哥哥,还真是芝兰玉树,温玉少年郎啊。”元兮不禁感叹。
宇文觉正在抿茶,听到元兮这句感叹,惊得手一滑茶杯掉落地板。
一旁的宫女连忙去捡,宇文觉盯着一脸痴像的元兮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宇文将军,十年间别来无恙啊!”宇文觉弄出的动静确很难让人忽略他。
“世子现在的样子越发像我魏国人了。”宇文觉道。
实然,宇文觉认为,高司作为质子,行为越是像魏国人便越是可疑。
高司不语,微笑着再次转向元兮。
这高司眼若桃花,脸颊雪白,下颌微窄,棱角分明,好一个温润公子。
众人落座。
宫女们正将茶具撤下,换上酒具。
突然,宫乐的宏伟大气转而变成了莺燕缠绵的舞曲。众大臣正迷茫,高司向元修谏言。
“陛下,鹤鸣这次回齐国为陛下带来一份大礼,还望陛下接纳。”
“哦?鹤鸣有心了。”元修浅笑。
高司这话确实引起了众人的好奇,一瞬间殿内消声,只有舞曲在独奏。
“灵雀。”高司示意。
灵雀带着四人将那方神秘的大箱子稳稳地抬入殿中。
只见大殿暗处安插的御林军们紧握着衣中藏着的剑,时刻准备冲前护驾。
啪
本是光亮的殿内突然暗了下来。
昏暗的烛光下,众人的影子随风摇曳诡异至极。
木箱子的盖子缓缓张开,缕缕青烟轻轻从箱中被放出慢慢升入空中。
一女子从箱中缓缓飘出,众人正准备定睛看去。
突然,殿内的光亮重现,再次的耀眼让众人无法睁开双眼。
待众人仔细瞧去,只见一妙龄女子身着孔雀金丝长裙,怀中抱着楠木琵琶,窈窕身姿曼妙处,皆是情谊。
一曲祝君康,弦弦定音,音音暖意,每一颗音符都似长了脚径直跑进人的心中。
曲罢,众人愣住,还未回魂。
高司站起,缓缓走到那女子身侧,女子抬头望着高司甜甜地笑着。
元兮心中疑问,难不成她的鹤鸣哥哥已经娶亲。
“陛下,这便是我齐国国宝!”高司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
只见这女子倒也大方磊落,悄然放下怀中的琵琶,妩媚一笑。
“齐国三公主高仪见过陛下。”此女声音婉转灵动,着实有勾魂之能力。
“高仪?”元修向前倾了倾身子。
高仪的话元兮一脸疑惑心中想着这个名字闻所未闻。
“这齐国三公主都肯献上呵。看来这齐王也是下了血本了!”宇文觉话点公主。
“将军知道这三公主?”元兮凑近问道。
宇文觉抿了抿嘴,卖着关子:“小道消息而已。”
元兮狠狠瞪了一眼宇文觉,心想着不说算了,还非要问你不成!
宇文觉调戏元兮,心声趣味,答道:“齐国三公主高仪是齐王和一个舞姬所出,高司啊就是公主的鹤鸣哥哥的同父异母妹妹。”
“她从小随她母亲一般能歌善舞,最奇的是小小年纪便生的妩媚动人,齐王一直将她暗暗藏于内宫教养,直到前些年才赐她公主封号。”宇文觉点评道。
“怪不得”元兮点了点头,悄悄话道:“这齐王一贯是老谋深算手段卑劣,没想到算计到自己亲女儿身上了。这三公主也算是苦命之人,身为公主却没有得到一丝怜爱,最后还被当了‘国宝’赠与他国”
“呦!咱们小公主还会怜惜她人了?”宇文觉嘲笑道。
“你将军口中还真是吐不出象牙!”元兮狠瞪了一眼。
“天下可怜之人众多,公主被陛下保护的好自是福分。公主为人善良仁义,这福分也是应得的。”
元兮惊望着宇文觉,真真是没想到这冰觉的话今儿竟如此顺耳!
“鹤鸣,你将三公主千里迢迢带到我魏国,是有何打算吗?”元修问道。
元修知道,这便是齐国和亲之策。
如今元修登基短短几载,魏国后宫已经有一位南陈国来的贵人了,看来这齐国是坐不住了,巴巴的送来一位公主,而恰巧这三公主可是齐王培育多年的秘密武器。齐王这老头想必是觊觎魏国后宫的高位啊!
“陛下,皇妹年方二八,自小才艺禀赋出色,但奈何心气儿极高。我父王母后多次有意为仪儿挑选名门,仪儿却心中所想所念皆是陛下。如今,做兄长的也拗不过她,便带她前来魏国求亲。”高司道出缘由。
可这套说辞,自然瞒不过元修和宇文觉的。
“求亲?”元兮是真的蒙了。
“说辞罢了。”宇文觉说破。
“好生羡慕”元兮花痴一般:“女子一生若有倾心之人,主动一些又有何妨!”
宇文觉被元兮的恋爱脑弄得一时语塞。
“果然,念公主平时冰雪聪明,看来是还没遇到情爱啊!”宇文觉无奈感叹。
魏王元修看了一眼杜威,杜威立刻明白,今日应是不能发生传言那般造反的情形。
宇文觉知道,对于齐国公主魏王元修的内心已经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