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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医诊
    陈依依回了头,望向了停在离府门口的马车。

    “怎么了?”

    离名扬顺着她的目光也往背后望去,见原瞻的马车还停留在府门前。

    不知道被什么给耽误了,他的随从下了马车查看马蹄,府门前的侍从见状走过去了询问。

    马下两人正在交谈着。

    “是我府上客,从外地来,路途远,马估计出了些问题。”离名扬淡淡笑,在猜着她还没有放下白日里的事,丝毫没有隐瞒地说道,“不是那辆差点撞了你的马车,若是我府里的,前头会挂离字名牌。”

    两并行的马匹碰到了一起去,离名扬牵绳控制着距离,下颌紧了紧。

    他说得直白,就算陈依依装傻充楞也不可能听不明白,他透出来的话是如果他真要做什么事,那也是他光明正大可以做的,并不需要偷偷摸摸,也不需要避着任何人。

    白日里的马车有没有挂着名牌,她没有留意,当下只是点点头,知道分寸。

    “哦”

    “一路上忘了问,白日,你可有哪里受了伤?你那么突然地站在了马前,畜生莽撞,可查看了?”门府前的下人转了身进了府内,他转了头回来问她,收敛了些寒意,带着朋友间的嘘寒问暖。

    “没有,没有。”陈依依摇摇头,在被冲撞前也已经猝不及防地被他捞走,是碰瓷也来不及。

    “那就好,在我的地盘上,可不能让你受了伤了。”他灿灿又笑了,仿佛刚刚冷意是错觉。

    “哦”

    陈依依也陪着笑,就是提了提腮帮子,有一些刻意。

    刚被两匹马忽然相近而惊到的成意手里紧紧抓着马鞍就怕摔了,没跟着转头。看见正前方一纤细的手在空中快速地捻了黄符,在一瞬间燃起了蓝火,又顷刻消失不见。

    “依依师姐,我们快回去吧,再晚点山门会关。子云观有戌时关山门的规矩。”成意见状,也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又看了看天色,提醒了陈依依。

    成意蹬了蹬马蹄,身下马向前走了一步,刚好遮了余灰。

    马蹄声吸引了离名扬的目光回来,又落在他们都驾驭不好的马上,他接过了陈依依手中的缰绳,“子云观的确有这规矩,走吧,我带着你们,你们两个扶好。”

    瞬间符咒已燃毕,一些闪闪亮亮的黄金色萤光偶显在地面。

    不留意根本察觉不到。

    “谢谢。”陈依依说完,手放在了成意的肩膀上,似乎在提醒他不要那么刻意地看着地面。

    马停了下来,离名扬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陈依依还是挂着笑,成意的手心里都快出汗了。

    离名扬听了这句谢谢很是不快,“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许再多说一次。”

    “哦好。”

    成意目视前方,偶然看向一侧牵着马绳关照着他们的人,又看向前方避让的人群,马面上有天字符号,让人一眼辨出是天策军马匹,行人很自觉地避开了。因为行人的注意,他还一身的子云观服,一路上他都不敢驼下背,连鼻子痒痒都不敢去挠,学着观里师父的目下无尘的仙风。

    一路上他也不敢多说话,心里在琢磨着他们这算不算公器私用。

    离将军对师姐极其照顾,与成意认知的他颇有不同,一时间他有点混乱。

    人究竟是眼见为实,还是听八方之言。

    马蹄声下,陈依依也有同样困惑。

    破布袋依旧对她很好,关照周到,导致她自己很变扭,两个小天平的人儿正在她脑海里叫嚣,一方停罢,一方又来。当好的一方占理的时候,她低头却见,地面萤光指着他们白日里跟踪的那辆马车,与他们行进的方向一致。两小人顿时全消。

    究竟绑架观里贵客与他有多少干系?

    一直到了子云观下,又隐隐不安。

    “依依师姐”成意看着地面萤色一闪而过,有些焦虑,转头抓了抓陈依依的衣袖。

    那些人竟然还折返回了子云观,马车若隐若现地在观下不远处的高树后停放着。

    有些过于明目张胆。

    “嗯,我们赶紧下马吧。”陈依依明白他未说完的话,不再让离名扬扶,跨过马匹先一步利落地从马上轻跳了下来,“以免师兄弟担心我们。”又伸手借力给成意。

    破布袋察觉到了这忽来的疏离,皱了皱眉,在扫眼间也看见了自家车马,听见陈依依的话,“我与你们一同上观里吧,有什么责怪,我来解释。”他温温和和地笑着,手指面却不由得弯曲了起来。

    “不必了。”陈依依看见他并不是很高兴自己的拒绝,又说道:“我是说,我初来乍到,普台师叔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若是诚意被罚,我便说是我要求的他出的观,不会有什么问题。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我也不止这件事。”破布袋下了马,先一步踏上了台阶,不是很将这疏离当回事,他自有一定的不容拒,又回过头来喊他们,“走吧,上观里去。”

    在成意看来,这离将军仿佛是在给他们命令。他站在了陈依依的一旁,动也没动。

    听了陈依依似乎也很淡定,他才跟着走。

    “没事。”陈依依轻声对成意说道。

    马车又绕回来,那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他的事没有办成,那位观里贵客并没有如他的愿囚在他的府邸里。

    可他为何如此坦荡。前已有借口套她落真观之事,而后一年后再见,他明明有事却还是要将她硬留在府上,马厩里明明有成套崭新马鞍他却说车夫是为了买马鞍而在街上走动,成意所说的事情不知道是否真。

    “咦?”

    才走到山门前,一些观里的小道童便看见了成意,着急地迎了出来,说着普台真人正在着急地寻着他前去。

    然后又见了旁边一身玄色的人,脸上惊愕。

    “是离大人。您是听了消息过来的吗?我们已经去请了大夫,但是迟迟未到。”一道童说道,“您带了亲自带了大夫来了吗?”

    小道童经常领路带人,对离名扬很是熟悉,见面就叫出了名。

    “发生了什么事?”离名扬踏上平台,向后负手,月光落在牌坊上,折出了一道黑影,半道在他沉沉脸上。

    “贵客今日不知怎么地身体忽然不适,上吐下泻,吃了点观里的药,还是烧着没退。”小道童说,来来回回地传话,脸上带着汗滴还未觉。

    陈依依看向他,又看向成意。

    听小童的意思,离名扬认识观里的贵客,而且关系不浅,连生病了也得告知他。

    怎么回事?

    陈依依偏头看向成意。

    成意只顾着摇头,也不清楚怎么离名扬会认识观里的贵客。

    “你认识?”陈依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

    离名扬点了头,“熟悉。我刚刚说了不止送你们回来一件事,还有一件就是来找她。”,却也来不及说更多,听了小道童的话,他的脸色暗淡了下,话里隐隐焦急,“去请了多久大夫了?”

    “有半柱香了。按脚程应该也要到了,一直不见影。我们又差人去看了。”

    一丝嗤之以鼻的表情从离名扬的脸上出,不用问他也知道去请大夫的是谁。以那人的作风,定是风风火火地去找满城找最好的。

    等那人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离名扬心里想着,额间又刺刺痛,吞了最后的想法,问道:“麻烦带路。”

    “尹三叔是不是也在。”他又问,“他又是任由着”

    小道童点点头。

    听着一连串的话,陈依依也能知道他与贵客不止认识,甚至还经常来这子云观,连看门的小道童都认识他们,还知道他们的关系。从白日开始就一直对这昔日的朋友起疑,不由得,一丝丝红燥从脸上起。

    “我懂些医术,可以帮忙看看。”陈依依在一旁说道,看见他们的焦急神色,自动请缨。

    “你会医?”离名扬问,转眼看了她。

    “嗯。”

    “都随我来吧。”小道童没认出她是谁,以为是离名扬带来的人,听见能医诊便随即引路。

    成意也要跟随,被小道童提醒道:“师父寻你呢,先去回禀了,到时候再来。”

    “哦。”

    他只好先去找普台真人。

    尹三叔正在院落门外。

    离名扬瞧了他一眼,眼神里凌厉,但无话而进。屋内一阵酸水味飘来,一个小桶放在了床塌边,床上之人俯身而吐出秽物来,一旁的人帮她拍着后背。

    吐完了一阵,她重重的仰躺于床,呼吸沉重,唇色发白,头上都是珠大的汗。眯眼间她看见了来人是谁,虚弱无力地抬起了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浅浅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出去。”

    一旁的丫鬟见状随即而拦住脚步,让他们到外头去等候。

    “我出去,她进去。”离名扬本来打算严厉的神色都变了,见床上之人身体不适,不想惹她烦,就走了出去。

    还好,丫鬟并没有拦陈依依,听言后,床边伺候的另一人让了开。

    陈依依走了上前,把了脉,又看了面相,眉头紧锁着又检查了她的四肢。掀开衣物一脚,发现脚边有一个小小的咬痕,拖着一个红痕。

    她拿了一颗随身的药丸吩咐一旁的人碾碎喂服进喘息人的嘴里,又拿了随身银针对人施针。

    一切井然。

    针刚下,一声痛叫,一些血液从咬痕处被逼出,床上的人喘息声渐轻。

    离名扬听那一声叫原本还跟尹三叔并排而站,转而不顾丫鬟的阻扰又转进来床边站着,又见其稳妥淡定,在一旁看着,“怎么样?”

    “她应该是在树林里被恶虫咬了,惹了症状,逼出了些许血来能缓解大半,其他的还需抓药来下症。”

    离名扬使了眼色让服侍的人伺候纸笔,跟着她走到了桌边。

    床上的女子这次没有让丫鬟喊他出去,许是没力气喊了,闭着眼睛,呼吸深重。

    陈依依没有犹豫顺笔而下,不一会儿就写好了药方,递到了他手上。离名扬接过,从她定定的面目里看向了手中的药方。

    一年不见,她怎么就学起了医。

    她温温笑道,“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是不相信我的诊断吗?”

    “不,只是好奇你短短一年,怎么好像又变了。”他拿了药方子吩咐了外头的人去抓药,又将目光落在陈依依的身上,上一次的变化是她没有了在白仙庙的戾气,这一次是她又重新捡起了悬壶济世的本领。她是记起了什么,还是只是碰巧而就。

    来人听了吩咐,躬身而去。

    “只是想学便学了。”她轻巧说着,“也不难。”

    离名扬看着床榻上的人安稳了许多,没有再起身吐酸水,叹道:“果然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忘不掉的。”

    “忘不掉?”陈依依没听明白。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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