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梦,只是这次雾消散了,路然眼前出现了一座砖瓦建造的小院。
院里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紧紧的抱着她刚刚出生的孩子,她面前有个男人来回的踱步,脸上写满了焦急。
“阿秋,七七是鬼煞,他们不会放过她的,我们怎么办?”
那个被叫做阿秋的男人,向她走过去,把她揽在了自己怀里,低声安慰道:
“没事,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明明嘴上的话充满了温情色彩,可路然却在他眼底察觉到一丝狠厉。
突然,那男人猛地抬头望向她,刚刚的一丝狠厉直接变成了满眼怨毒,吓得路然一激灵,直往后退。
再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女人,还有小院都不见了。
剩下眼前的一个昏暗山洞,空旷,寂静,只有头顶上的洞口渗下淡淡的月光
太安静的环境,总会让人生出惊慌失措的情绪。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骨头咔咔的碰撞声音,就像一把锉刀,狠狠的在她心上摩擦。
路然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是死,总归也得死个明白,那才是她路然的作风。
自己好歹还有鬼煞在身,它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宿主去死吧。
她咬紧牙关,带着就义的决绝,打开手机灯光,猛的转身。
一张惨白的脸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吓得她往后踉跄几步,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她拍着自己频繁起伏的胸空,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
怎么会有张脸呢?路然想,刚才或许是自己在高度紧张之下,看错了。
所以又壮着胆子,捡起地上的手机,将左脚往前挪了一小步,右脚蓄着全身的力量,留守原地。
准备一有危险,立即就逃!
她小心翼翼的举起手机凑近刚看到的人脸那个位置,就在灯光点亮那地方的那一刻,路然整个人被吓得僵在了原地。
面前是几十张惨白的人脸,都张着嘴巴,瞪着惊恐眼珠的盯着她。
路然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一动不敢动,心想,不好,这条小命今天怕是要丢在这洞里了。
心里也不停的嘀咕,不是说好了遇见危险就会出来吗?难道这鬼煞也被吓破胆子了吗?
就这样僵持了有足足三分钟,路然手脚都酸软了,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不想那么没尊严的死掉。
而且那些人脸好像只是看着吓人,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放下举着手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借着惨淡的月光。
面前的庞然大物逐渐暴露出它本来的模样,那是一个巨大的挂着数百张人脸的长形白棺。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棺材。
普通的棺材都是黑色,而眼前这个却是通体白色,还挂着鬼气森森的人脸,路然大惊,这里面到底葬了个什么妖怪!
而且这个棺材并不是简单的巨大,甚至给人一种它是个活物的错觉,并且周身萦绕着极端的恢宏磅礴的鬼气。
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大嘴巴,把人吸进去,尸骨无存。
路然被震撼的双腿发软,她在棺材前停顿了半刻,来都来了,总不能不看个明白吧。
心一横,又绕到了棺材背后,这面同样挂着人脸。
但是多了一节石梯,还是在棺材上修建的。
棺材里到底有什么呢?要用如此多的人脸镇棺?路然实在好奇,她当然也知道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
但是她是人,又不是猫!
路然长舒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胸口,缓和了震惊的情绪,语气显得有些郑重:
“姐妹?还是兄弟?”
“害!不管你是姐妹还是兄弟,你还是发挥点作用。
只要你保我的小命,你以后就是我的大哥,我为你马首是瞻!”
这时的她已经完全忘记柯齐告诉她的,鬼煞十分狠厉这件事情,而且会占据她的所有意识。
她只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有它并不是件坏事情。
没准关键时刻还能保命,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道最强护身符。
她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尽量不触碰那些人脸,半步半步的挪动着往上走。
在距离棺材盖还剩下三步阶梯之遥时,手上的鬼铃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洞内的安静。
然后整个石洞开始摇晃,头顶上的石头像急雨似的,不要命的往下坠。
路然左躲右闪,可自己处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遮蔽,完全是个活靶子。
她心里暗骂,看来是棺材里的祖宗不想让她偷窥它的秘密。
不看就不看呗,非要砸死她干嘛!
她也顾不得再好奇棺材里面的东西,双手护头,转身往下跑,根本没看见梯子下头出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没跑两步,脚下的梯子一下子断开,她来不及往上走,跟着梯子一起坠入了那个无底大洞。
“啊!”
她尖叫着蹬脚,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惊魂未定的抹掉了头上的冷汗。
妈的,又作噩梦了。
她被这场梦闹得彻底没了睡意,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梦里的一切好像离她越来越远,再去回想,竟然只能回忆起一些片段。
最后和着那些零碎的片段,脑袋竟然又开始昏昏沉沉。
就这样维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到了天亮。
“你昨天晚上不是饿得去偷牛来吧?还是跟熊猫拜把子去了,顺便给自己染了个同款眼圈?”
况易伸着懒腰,瞟了一眼她脸上的两个黑眼圈,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又走到妆容精致的曲敏身边,破天荒地来了一句:
“你就该像我们曲小敏学习,好好捯饬捯饬自己。实在没钱的话…不如叫我一声哥吧,反正哥大方,心情好打发你点赏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