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沈丹鹤和张清意聊多久,大臣们都陆陆续续地赶来了,唯有淮王依旧未到只道自己生了病。
元令仪朝沈丹鹤行了一礼道:“淮王殿下听闻此事悲怆过度生了病,封阳的事全权交予殿下。”
张清意闻言喝了口热茶,他先前瞧不上淮王也是因为这些,软弱无能还心比天高,脑子倒是好使不然也不会封阳出事就将此事塞给沈丹鹤,弄不好是新帝无能,弄好了封阳还是他的封地,可惜这样的脑子从来不往正道上用。
沈丹鹤倒是没什么表情,她大概猜得到,这位淮王怎么可能不给她使点绊子,好在好歹是他自己的封地目前也就是人没来,没再暗地里整些手脚。
沈丹鹤放下茶盏继续刚才的问题:“依少傅之见,封阳该如何处理?”
张清意叹了口气:“封阳之事,难!为今之计唯有抽调淮南淮北粮食人力于两岸待命,等冰化了就送进去。”
沈丹鹤沉吟:“如今才十二月中旬,业京的雪也不过将将开始下,封阳等雪停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清意道:“约莫要等到一月中了。”
沈丹鹤皱眉看向他:“一月中?”
“封阳城的人怎么可能等得到?”
张清意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破冰。”
沈丹鹤略微思索了一下,以大俪的科技发展水平,强行破冰大概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张清意稍后便解释道:“与封阳以北的河水确实已经结了冰,但淮南淮北两岸大约还能见到一片汪洋,行船不成问题,估计也就是临近封阳岛边一段路需要破冰,算起了那段路程大约远不及两岸至封阳岛那一段路的三分之一,如此算来此法可行的概率很大。保险起见,殿下可先派人前去探路。”
沈丹鹤还未表态,台下的户部尚书李循然先拱手道:“少傅所言不虚,户部前阵子派去淮南的来信报的也正好是三分之一的路段结了冰,同少傅说的半点不差,只是国库空虚,若是强行派遣人员破冰,再送入赈灾的粮食木头,只怕是笔不小的开销,若将国库里的钱财耗尽,不论是今年的旱灾,还是秋后的西羌劫掠,我大俪皆无应对之力。”
张清意拱手正欲进言,娄舍战却抢先道:“灾害一事历来由附近城池调粮,再派重臣前往赈灾,臣愿自请前往淮北河岸。”
淮南,淮北富庶,大俪创建之初便拨了两地每年税收四分之一用于建设粮仓,但随着时间过去,两地粮仓便慢慢由当地势力管辖,其中娄家便管辖着淮北地区的粮仓,自此这粮仓多少粮,进出什么量真要叫有心人查上一查,大抵还是笔烂账。娄舍战想去淮北,一个自然是立功,他娄家经商起家,同其余几家相比根基浅,早在煦帝时期其他三家一、二品的大员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只有娄家在桓帝时期方才有了个三品的侍中。
二个也为了平掉粮仓的那笔烂账。
想当年沈丹鹤的父皇不是不想将淮北的娄家势力,但当时的娄家在淮北已根深蒂固,淮北的商户,船户,都同娄家交好,其他官员前往淮北赴任,最后不是被逼辞官,或者成为娄氏的党羽,就是被暴民杀死在官衙中。至于何处来的暴民,最后查得到的,山上的流寇也好,这位官员的仇敌也好,总之是同当地的乡绅没有半点关系。
沈丹鹤暗自思忖,谁不知淮北如今算是他娄家的天下,派娄舍战前往淮北,有利有弊,一是娄舍战前往淮北,自家人自会为他开方便门,不会在集资调度上为难他,相反以娄舍战在娄家的地位,淮北主事官员自会尽力配合,但同样的派遣娄舍战前往淮北,赈灾一事便不再受业京控制,这调多少粮,调什么粮就全受娄家管了。
况且此事压根就不是派谁前往赈灾的问题,问题是封阳被困要如何食物衣衫等物送进去。
沈丹鹤眉毛微挑,真不愧混过三个朝堂的人,混稀泥有一手。
她略微晗首道:“娄大人愿舍己身,孤深感欣慰,但请娄大人稍候。”又转头问道:“封阳情况特殊只怕等不了那么久,诸臣可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没人回答。
沈丹鹤思索了下道:“凿冰便算了,即耗费人力,耗时也长,安排船只前往封阳将里面的人带出来,据户部登记,封阳共有一万人左右,可以组织当地渔民,冬季渔民基本不会去打鱼,水上经验丰富,可以用适当钱币雇佣,于淮南淮北两岸设立援助地点,划分个区域搭好避风草棚,食物由当地粮仓管理者出,户部只需调出冬衣,木材雇佣等所需钱币。”
户部尚书李循然行了个礼称是。
娄舍战犹豫着拱手问道:“陛下,万一两地粮仓不够呢?是不是需要从户部出些留以备用?”
沈丹鹤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淮北整整一年的四分之一税收养不活一万人一个月不到?要是粮食不够,让粮仓管理者提头来见孤。”
娄舍战不敢再言。
诸臣领命退下。
明华殿
沈丹鹤倚在塌上,还想着封阳的事,卿舟走了过来,将她手里的热茶拿走放下,端了杯热清水给她,缓声道:“卿容在封阳。”
沈丹鹤皱眉:“她怎么跑到封阳去了?发了求救信号吗?”
卿舟摇了摇头回道:“还不知道,我们的人暂时没有接到封阳的求救信号,不过她身边有客栈的人跟着。”
沈丹鹤点了点头道:“加派人手前往淮南河岸,河面上也安排些人巡视救人。”
卿舟将茶水端走,行了个礼,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