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既然我是天才,那你哭什么呢。还有,什么是这个邪魂师啊?”
“娘没有哭,娘是在高兴。你的刀武魂是继承了我的,虽然他看起来不起眼,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成长类武魂,只要用心与其共鸣,再随着时间沉淀就能拥有额外的特性。
是器武魂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以精神力见长的一类,而你的骨武魂来源于你的父亲,传承悠久。之所以我们被打上邪魂师的名号,是因为我们武魂的特性。
刀名斩魄,擅食魂灵。骨可喰补,寒人心胆。
我们的存在有伤天和!”
安花烈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在她看来,她和自己的丈夫都未曾对人类使用这种方法来提升自己的魂力水平,甚至涉及到的魂兽连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而魂兽怎能以道德礼待,所以这顶‘邪魂师’的帽子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该怎么摘下来,这种名声她不愿背负!
“那那我还可以成为魂师吗?”
古乐因母亲的这番话而变得不自信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在担心天赋,而是‘资格’!
稚嫩的心灵开始忐忑不安,一股莫名的悲伤也油然而生。
安花烈用带有愧意的眼神望向古乐,但正是这一点让其更加难受。
“娘,我不当魂师了,我就当一个普通人,和你和阿爹还有蕾塞在一起。”
“不,你一定要成为魂师!因为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
突然,安花烈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引人注目的花火从远方升起,很快便划破天穹,随即剧烈的爆破开来。
“不好,作哥他们有危险。乐乐,你就在这儿等我不要走开。”
安花烈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离开了古乐的视野。
“娘!娘!”
这份注定徒劳的呼喊只孤零零的散开在这片土地上,情感在这一刻是无法传递的。
远在四五里的村庄早已爆发了一场大战,先前祥和庄园的模样已经全然消散,徒留一地废墟,与几团经久不灭的火焰。
“此地的邪魂师,你们还不愿投降吗?”
半空中,一名从下北泽赶来的史莱克学员大声喊道,试图用语言来避免一场恶战。
“难道我们投降你们便不会伤害我们?”
地表上已经精疲力尽的古作仍强撑着几近倒下的身体,他是古乐的父亲,也是这座由‘安分守己’的邪魂师们所构建的村子的领头者。
“这我无法向你保证,毕竟要不是因为你们在通缉榜上都只是丁级,我们史莱克连商量的机会都不会给你们,现在如果你们能乖乖受降,那么我会为你们争取宽大处理。”
“别废话了!你们史莱克对我们的打击力度何人不知,我们若是投降就真着了你们的道了!”
“狗*的史莱克,我他娘的连魂兽都没有残害过,还说我是邪魂师!呸,我绝不向你们低头。”
这些已经隐居此处十数年的村民们在很早以前就被扣上了‘邪魂师’的帽子,但其实他们之中更多只是觉醒了一个所谓的‘邪恶武魂’,而且并未加入任何帝国或是宗门、学院之类的势力。
故此他们这群人都被打上了‘邪魂师’的恶名,编排于‘甲乙丙丁’通缉榜的丁级人员,属于潜在的‘恐怖分子’,需要严加控制!
“好言难劝向死鬼诸位同袍拿下他们,反抗者杀无赦!”
“杀!”
双方的战斗再度激发,史莱克学员以及其它势力派遣的支援都是清一色的魂王强者,甚至还有一位魂帝压阵。
而‘邪魂师’这边的魂力水平却参差不齐,下至一环魂师,上至古作这位已经竭力的五环伪魂帝(6级但没有第六魂环。
“砰!砰!”
“轰!轰!”
几十位魂师的激战让方圆二三里的所有造物都在微微颤抖。
红的、白的、黄的
五颜六色的光波,各式各样的超凡能力,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稍有片刻便是有人倒下,挂彩,重创
残酷而美丽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史莱克你们欺人太甚,作哥我来助你!”
此刻,极速奔回的安花烈终于赶到,迅捷而又凌厉的一刀险些砍断了那名六环魂帝的手臂。
“花烈你怎么回来了,还有我们的孩子呢?”
才稍稍脱身的古作忍不住向自己的妻子问道。
安花烈一刀劈开敌人,将古作带到身前。
“他没事的,为今之计是该考虑怎么离开。”
“你不该回来”
“废什么话,老娘带你离开。”
安花烈早就没了以往的淑贤,释放本性的她爆了粗口。
“想带人一起逃哼,狂妄!”
那名魂帝怒喝一声,背后的一个黑色魂环亮起,战圈外的两名史莱克魂王也加入战场,他们一同向安烈花的方向夹击而来。
“花烈,走不了的拼命吧!”
“嗯”
明知已无法逃脱的二人不再躲避,而是紧紧相拥,顿时一团奇异的力量开始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不好!是武魂融合技,快打断他们!”
有人出言提醒,但为时已晚。
一道磅礴的能量自交汇的二人处爆发,瞬间便席卷了整片战场。
“啊啊啊!”
震人心魂的巨吼响彻在残破的村庄里。
能量余波散去,一个狰狞的类人型怪物出现。
他手握利刃,全身有骨骼附着,像是披了一层白色铠甲,面部也全被骨面遮挡,只露出一对猩红的双眼。
与其距离较近的几位史莱克学员在看清楚怪物的样貌后,都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短暂的直视,宛若山岳般浩大的威势就已经降临在他们身上。
而这也让有所见识的学员们心生出了无边的恐惧。
这比他们接触过的所有魂师都更强,哪怕是魂斗罗也逊色其不少。
“该死,这种力量是怎么回事?一个本体武魂和一个器武魂融合成了一个如此强大的怪物,真是邪神在作怪吗。”
距离最近的那名魂帝已经快遏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腿,他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开始默念起了‘海神大人保佑’之类的话。
“咔!”
一声尖锐的厉吼再度响起,下一刻怪物已经冲向了他们。
“啊啊啊”
“别过来!”
“该死!该死!”
如砍瓜切菜般,一个又一个史莱克学员被怪物轻松屠杀。
“不要放弃攻击,这样的武魂融合技他们一定支撑不了多久,坚持将他们拖垮。”
终于在第一轮的攻击后,剩下的史莱克学员已经再度组织好策略,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全力向怪物发起了进攻。
同一时间,仍是心怀忧虑的古乐终于赶到了村庄的位置,他的神情惊疑不定,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远在几百米外的怪物上。
“阿爹,阿娘”
古乐的内心世界几近崩塌,他难以相信那凶残的怪物是自己的父母所变。
但由心而生的血脉联系感却在不停的提醒着他,这种感觉对于觉醒了本体武魂的魂师来说尤为准确。
“啊啊啊!”
宛若地狱中的恶鬼在肆意咆哮,又像是不甘深陷死境的旅人最后发出的一声嘶吼。
终焉降临
一团暗红色的能量被怪物压榨而出,几乎也是这一时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致死的危机。
当那团能量真正落入地面时,周遭的地表瞬间便轻度塌陷,紧随起来的是如火山喷发般的冲击。
所有分散开来的史莱克学员都被波及到,许多靠近中心范围的人更是在一瞬间就化作灰飞,尸骨无存。
连最外围的古乐也被这强大冲击力的余波给掀倒。
但使用这样强大的招式,其代价肯定也是巨大的。
能量爆发的中心位置,狰狞的怪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白发苍苍,面色枯槁的夫妻。
是的,古乐的父母用生命力作为代价召唤出了一个屠戮二三十位史莱克学员的怪物。
现在的他们已经油尽灯枯了!
“嗬嗬”
模糊的呻吟声隐隐透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之意。
“啊啊,该死邪魂师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断去一臂,浑身破烂的一名史莱克学员怒骂着,他知道即便是现在幸运的活了下来今后的魂力也不会再增长半分。
或许这比杀了他更难受。
但无论如何,幸存者归属于史莱克,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接受魂师的治疗,最后魂力修为再无寸进,退出学院余生郁郁而终。
而史莱克和邪魂师群体,它们的荣耀与罪恶不会因此褪色半分,它还是它。
即便在不曾窥见的阴暗角落,多少人因其而毁灭
当古乐再度走进这所村庄时,举目的破败让他一度认为自己跌入了地狱。
“爹娘”
废墟上两道有些干枯的身影映入古乐的视线,那是他的父母,已经死去的二人
古乐一遍又一遍地摇晃着父母的躯体,试图以此唤醒他们。
场地上,不知多少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在临死前极力张大的双眼久久不能闭合。
没有人知道,迄今为止到底如何才能使邪魂师灭绝。
没有人知道,所谓的罪在这个崩坏的世界到底该怎样评判。
没有人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善与恶。
一场模糊而又清晰的‘邪魂师’剿灭行动,正义与邪恶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罪在又一个春天里死去。
当然消失的东西何止如此,一个人对这个世界美好的憧憬也悄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