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季,春意甚浓。
一小块花地里,数十株丁香花开得正盛。
其中夹杂的几支蓝色的丁香花长势更是喜人,那是一位女孩精心培育的品种。
日值午后,悬挂于高天之上的太阳未曾散发半分怜惜,只有无穷尽的光芒洒落在每一寸的大地上。
“蕾塞酱,今天的太阳有些大了,别忘记多给那些花浇浇水。”
慈和的蕾塞母亲整理了一下自己女儿的衣领。
“嗯,这是最后一次了呢。”
“最后一次你是要把它们都摘下吗?”
“唔,至少那几株蓝色的我要摘下来。”
蕾塞踮起脚尖,双手背负在身后。
她穿了一件新衣裳,一件白色短衫,脖子下系着黑色的蝴蝶结丝带。
“喔,是要送给谁吗?”
“啊,你怎么知道。”
“小傻瓜,我可是你妈妈呀,是送给古乐的对吧。”
“嗯”
蕾塞羞意不减,脸颊上也是微微红晕
“是他的话我就完全放心了。”
“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是‘同类’,我和你父亲以及他的父母都是‘同类’”
天魂帝国西部,下北泽。
这里与数个城镇接壤,又作为人流交汇的中心,这里的经济无疑是发达的。
但今日不同,因为前不久的一次邪魂师杀人事件让这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根本就没有多少商人赶来这里贸易。
不过还好的是,造成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来到此处的史莱克内院学员们给拿下了。
当然,不止是其本人,他的家人也因此受到牵连。
暗牢内,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的男人跪倒在地,疲惫得甚至连挪动都做不到。
他光溜溜的躯体上满是伤痕,残留的血迹看起来依旧红艳。
由此可见,他经历了一场大战,并且受了严重的伤势,还被敌人擒拿到这里。
而站在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则身着华服,光鲜亮丽的二人与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昌,作为邪魂师通缉榜上的丙级成员,你肯定接触过其他的邪魂师,将他们的地点告诉我你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男性史莱克学员威胁着已经无法再反抗的男人,严声厉词。
被冠以‘邪魂师’之名的男人—严昌持久缄默着,像是没了生息一般。
见严昌无动于衷,男性史莱克学员也不恼怒,他笑着指了指牢房外。
“不肯说吗,那你不妨先看看外面。”
严昌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铁质的锁栏望去,一对泣不成声的母子相拥在一起。
“若兰,柯儿”
那是严昌爱妻与唯一的子嗣。
“史莱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以往的恶迹都与他们母子俩无关。”
“可笑,邪魂师是邪魂师,邪魂师的亲属就不算了吗。”
男性史莱克学员嗤笑着,他看向那对母子时眼中竟无丝毫怜悯。
“混蛋!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吾妻没有魂力,吾子更是连武魂都未曾觉醒,他们绝对不是邪魂师!”
“哼,你应该庆幸他们如今的情况,若是他们有魂力或是觉醒了邪武魂,那么就不会待在这儿了。”
“那里你到想怎样”
严昌的头颅已经不能再低了,对外面母子的愧疚使他连直视他人的勇气都没有。
“我说过,将你所接触过的邪魂师的踪迹都全盘脱出,一丝也不能保留!”
男性史莱克学员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此话一出,顿时严昌的脸上就布满了狰狞的青筋,这是痛苦到极致的挣扎。
“好,我告诉你,但你必须放过他们母子。”
“呵呵,你在跟胜者谈条件?”
“如果你不做出承诺,那么我死也不会吐出有用的信息。”
“好我以武魂起誓,在你说出正确的邪魂师踪迹后我绝对不会动他们母子一根寒毛,违者修为终身不止。”
男性史莱克学员作出了誓言。
至此,严昌不再顾虑,他将以往了解的所有关于邪魂师的踪迹都说了出来。
“不错,不错。”
终于在接受了一众信息后,男性史莱克学员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我已知的全部关于他们的落脚点了,快放了我的妻子。”
袒露完一切的严昌瘫倒在地,像是浑身的气力都被抽空了似的。
男性史莱克学员没有再理会已经毫无利用价值的严昌,只是对着旁边的女子示意了一下。
片刻后,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暗牢。
牢房外面的母子二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父亲被杀死,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妇人直接昏倒过去,而那男孩竟一时间克制住了这股悲痛。
他死死地盯着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这一刻名为仇恨的种子在其心中发芽。
男性史莱克学员见状只是微微皱眉,显然他并不将这个连武魂都没有的孩童放在眼里。
“师兄,这对严昌的亲人该怎么安排?”
女子收敛起自己的武魂,略带犹豫的问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安规章制度。如果觉醒的不是邪武魂就服刑一些年月,如果觉醒的是邪武魂,那就斩!”
“可他们并没有作奸犯科的过去,更何况母亲无魂力,孩子还这么小。”
显然,女子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他对这种事件一点颇为不忍。
“嘉敏,你不懂。邪魂师邪魂师就是那一个邪字!他们绝对不值得我们用人类的眼光看待,他们连天斗城内最脏的下水道老鼠都不如!”
男性史莱克学员决绝的说道,当然这番话语也能算得上是‘正派魂师’们的共识。
“我明白了,明白了。他们连猪狗都不如连猪狗都不如。”
像是自我催眠般的心声,它一次又一地冲击着女子心中本就迷茫的心。
“娘,我真的有两个武魂吗?”
古乐不敢置信的询问起自己的母亲。
“嗯”
“那为什么不让我刚才跟那位魂师大人说明呢?”
小小的脑袋装着大大的疑惑。
安花烈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开始与古乐解释。
“乐乐,其实为娘也是一名魂师,但却是被民众所唾弃的‘邪魂师’,包括你的父亲,我们都是。”
说道这儿,安花烈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
不知所措的古乐只得不停地拍着自己母亲的后背。
“你是双生武魂,又是先天满魂力。是继承了我和你父亲最大优点的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