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别的时候,刘容平说把钓的龙虾放到他家,明天再送过来就是了,因为上次钓的小龙虾全给陈易安,因此今年的便轮到刘容平了。
“你自己带回去不就好了,省得我再跑一趟。”陈易安疑惑地说道。
“这是你家的桶子吧,你还不是要来我这里拿桶子。”
“哇,为什么不拿你家的桶子。”陈易安埋怨道。
“是你硬是说要拿你家的,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情呢。”刘容平说道。
陈易安完全把这个东西给忘掉了,没办法,他只好点了点头说明天早上就送过来。
刘容平和他道别,拉上与宁楚怜恋恋不舍的刘曦便走上了回家的路。
陈易安把水桶放在水龙头边,再次换了遍水,进屋时看到宋新年和陈平正在交谈,两人脸上可以看到明显的喜色。
陈易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易安啊,来得正好,刚好我们在说呢。”
“终于有人回信息了,宁楚怜她的家人找到了。”
“那好啊,可以啊。”陈易安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宁楚怜进门后看到陈易安的脸色有些煞白,下一刻他听到陈易安说道:“宁楚怜,你可以回家了。”
她愣了一下,说道:“好。”
陈易安不明白,这应该是注定的事,可为什么还是那么悲伤呢。
今天晚上的饭菜格外丰盛,可陈易安却吃得索然无味,陈平在饭桌上时便叮嘱宁楚怜以后要跟紧她的家人,要和她的家人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了。
“你家人中还是有人对你好的。”陈平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他知道的,一个女孩这么懂事怎么会没经历很多。
宁楚怜哪里听不出陈平的话背后的意思,不过怎么会,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为什么陈平会知道呢。
为什么爷孙两人,在这种事情上便异常的灵敏,真的是,真的是很奇怪呢。
宋新年告诉他们明天吃完饭后她的家人就会来接她,让他们等着就行。
临走前,宁楚怜唤住宋新年,说道:“谢谢宋老师,这些日子感谢您帮忙了。”
“你这孩子,”宋新年用手摸了下她的脑袋,“不需要这么想,只是我想为你这样做而已。”
“那我就先走了。”
宁楚怜向他挥手,即使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她的手依然停留在半空中,像静止了一样。
陈平和宋新年一起出去的,想来是要商谈和她家人有关的事情。
房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气氛压抑无比。
陈易安忽然起身冲向陈平的房间,像是早有预谋,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来。宁楚怜把门关上,感到有些迷茫。
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会对陈易安和陈平造成伤害,心里的阴影哪里能被陈易安的一番话便消磨殆尽。
“宁楚怜!”陈易安大声叫道。
宁楚怜看过去,看到他的手上紧握着一个东西。
“嗯。”
陈易安脸上流着汗,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宁楚怜笑道。
陈易安拉过她的手,在黑夜里奔跑着。
道路平坦,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路上徘徊。
宁楚怜看着在自己身前的人,她把自己的发带给解了下来,攥在手中。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神有点不宁。
“到了。”陈易安蓦地停下脚步。
宁楚怜环视一周,眼眸里被黄绿色的光给挤满,它们在周围不断飘舞。
宁楚怜慢慢地向前走去,喃喃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萤火虫。”
“陈易安,你很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吗?”
他点了点头。
之前不带自己来,是想让自己在最后一晚来见到这不属于人间的风景的吗。
真是傻啊你,陈易安,明明早点说我们就可以多在这里感受一会啊。所有的选择中,你怎么选了最傻的那个。
宁楚怜在草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还不是在农村,在这个几乎没人来的地方,这样的光景才得以保留。
陈易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宁楚怜在里面行走。
她忽然回过头来,取下发箍,扎好的头发又散落开来,光辉照在她脸上,陈易安似乎看到她的眼角在泛着亮芒。
“呐,陈易安,再来帮我扎下头发吧。”
她在原地坐下来,竟有几只萤火虫慢慢地靠近她,盘旋着,飞舞着。
陈易安走到她身后,捧起她的头发,发丝柔软,在他的手下被绑在一起。
月华流转,拖出璀璨的光芒。
“好了吧。”陈易安轻声问道。
“嗯,扎的很好,陈易安,我会记得的,所以说,可不可以让你也别忘记我。”
“在你的记忆里给我留下一些地方,不需要很多,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宁楚怜用手指在空中掐出小小的一段。
陈易安心里忽然慌乱起来,他颤声道:“宁楚怜,你说好的,以后要联系我的,我不准你反悔。”
“我不会反悔的。”
宁楚怜语气平静地说道。
抱歉了,陈易安,我不能实现你的愿望了,不是所有期望的东西都能成为现实的。
陈易安把一直抓在手中的东西亮出来,是一个小巧的木制雕塑。
“拿下这个。”陈易安说道。
宁楚怜没法拒绝,她收下雕塑,看到陈易安的眼神里仍有着化不开的悲伤。
宁楚怜让他张开手,她松开抓住发带的手,白色的发带慢慢飘落,稳稳地落到他的手上。
“陈易安,如果我们以后还可以相遇的话,我就当你的老婆吧,这个便是凭证,如何。”她向他眨了眨眼睛。
陈易安怔住了,他握紧手中的发带,说道:“宁楚怜,我们一定会相遇的,一定,我可不满足于只和你留下这么一点点的记忆,我想要的,还有很多很多。”
“那好,陈易安,我等着你。”宁楚怜笑道。
长风起了,把宁楚怜的马尾吹得左右摇晃。
“这光,还真是漂亮呢。”宁楚怜伸出手,想要去触摸着梦幻的光辉。
陈易安立在她身旁,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隐在她身后。
自然的确是包罗万象的,可有时候,却连一个人的愿望都盛不下来。
陈平拉开门,看到两人这么晚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快入睡的时候,陈易安靠过来,两个人的额头紧紧靠在一起,宁楚怜和他十指相扣,她闭上眼睛,低声说道:“晚安,陈易安。”
“晚安,宁楚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