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手摆烂的三师弟了
“小友,我知道你是师父算出来的天命之人,可,有些事不必说破。”周松梁抬头看了看天,呼了口长气起身继续说道:“天色不早了,小友该回去了。”
黑色风衣在山林间若隐若现。
趁着夜色微完全暗黑,乌垒照着儿时的记忆,来到了后山一处山坡上。
他是在这认识的巳螟还有狐狸。
后来,他在大师兄闲时,也会拉着他来这里休憩玩耍。
山腰间这会的天际已不见了大半的夕阳,还能窥到一角的半圆披着红霞橙光,暖色的天空带着一丝温暖安详。
躺在山坡一处的大树旁,乌垒想着,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
那时候,大师兄也是像自己这样躺着,不过,他喜欢在树间
“来了就坐下吧。”半落着眼皮,乌垒突然说道。
缩小了一大半的黑蛇从角落中窜出,顺着草坪往大树盘绕上去,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人一蛇沉默了许久。
双手枕在脑后,乌垒半响才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师兄喜欢你们的山神大人。”
黑蛇从茂盛的枝叶中探出一双橙黄灵动的蛇瞳:“嘶嘶嘶~”
“还能怎样晓得,左右不过是我看出来的。”
“嘶嘶”
“那会那才多大?嘁,只知道跟在狐狸的尾巴后面走,能看到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乌垒不经意的嘴角一弯,说道。
“嘶嘶嘶。”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带着股敷衍。
这几年巳螟去人界,都是与乌垒在一起。
“嘶嘶嘶嘶嘶~”
“行,那就矢涧那个狐狸一个人不知道,我们都知道”
“嘶嘶!”
“嗯嗯,大师兄也不知道”
“嘶嘶嘶”
“好哦”
“”
“”
一蛇一人就这样聊到了黑夜。
最后,起身坐在草坪上的乌垒让巳螟先回去,“她不是在等你吗?回去吧。”
巳螟想了想,应声后便朝着道观溜去。
“诶,你要是喜欢她的话,就抓紧时机。”别像大师兄一样。
乌垒暗暗想到。
黑蛇行动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应。
他突然想告诉凡若若,想跟她说,虽然他对于朋友还不是很了解,可是不管怎样变。
乌垒就是巳螟的朋友。
“她走了?”
化为人形的巳螟站在道观后门下。
上面站着早已等候多时的周松梁。
泛着平静的眸子落在面前不相信自己话语内容的男人,周松梁突然轻叹一口:“天黑了,总是要回到自己的家的。”
说着这样一句话,巳螟却不理解,执着的说道:“她说了要等我回来的。”所以怎么可能不与自己说就离开了。
周松梁:“巳螟啊。”
一声复杂的呼唤。
让三俩个石阶下的人并没有立即回应。
他要去找凡若若,不是说好要等自己吗?他还没有带她去那片竹林
巳螟身形刚动。
周松梁突然说道:“你的因果不深,只要你不要过于纠缠,总归后面还的时候不至于落得太惨。”
刚踏出一步的长腿顿住。
周松梁继续说道:“这话,繁尧肯定与你也讲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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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若若却是离开了道观。却不是自己走掉的。
而是突然渐渐消失在周松梁的面前。
身形消散的最后。
那枚玉珏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晃而过。
随后,他喃喃道:“大师兄,你放心吧,师父交代的事,我一定会替你继续完成的。”
时间回到陈真那夜出现在道观中。
第一个赶集似的回到襄山道观的,是周松梁。
他从若为的电话中,知道了大师兄的特殊情况。
虽然若为师弟在描述大师兄身上的‘异石’吞吞吐吐,语句不通,可他周松梁还是从字句中了解大师兄陈真现在的处境。
出发时,他就给学医的刘毅师弟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所有可能会用大的医疗器械还有药品速回。
不过,他有一点隐瞒了。
大师兄在他到来的那一夜,凌晨醒来后与他说了一件事情
也就是在那一夜,周松梁被迫担起重梁,隐瞒了众人,还有乌垒小师弟。
春季万物复苏,带着清透露珠的植被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因为不远处的湖水突然有什么掉落了进去
微凉的湖水浸入全身,凡若若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
上一秒还坐在道观后院石凳上的凡若若,在周道长说完话后,身体中突然升起一阵熟悉的感觉
“砰!——”
原本还没平静一会的湖面,又有一道身影随后落下。
劲瘦的身躯上附着一层漂浮的白色衬衫,下摆从腰间下的裤中挣脱,露出男人结实流畅的腹肌
眼底带着一抹期待,更多的忐忑掩在心底。
被猛然砸入水中的凡若若还没来得及适应脑海中的眩晕感,鼻翼间的湖水不小心被呛了几口。
泛着水花的液体从女人嘴唇旁呛出。
胸膛的空气骤然变少乃至没有。
脑海中耳鸣的声音伴随着眩晕,小手无力的往上划着,却抵不过身体上带来的疲乏。
一阵绝望从凡若若心中升起。
她真的要死了
微弱的光线渐渐从单薄的眼皮下消失。
嫩黄的衣诀在湖水中漂浮四散,连带着繁尧给若若盘的秀发,也散在了女人的周围。
“咕噜咕噜”
最后挣扎的向上奋力划动双脚,凡若若秉着的这口气却在最后还是散去。
晕厥中,模糊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一道修长的身影向自己划来。
‘是来救我的美人鱼嘛?’凡若若恍惚的想到。
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宛若水中精灵的女人紧紧漂浮在湖水中,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凡若若闭上眼睛的下一刻。
从胸口处漂浮而起的玉珏浮在她的额前。
一道淡淡的保护罩包裹着她的身躯。
这一幕,被赶来的权炁看到了。
剑眉微撵,却丝毫没有犹豫的向着凡若若伸出长手。
节骨分明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小手,随后,牢牢抓住,包裹起来。
抓住你了。
前一天,权炁拿着准备好的行李正准备出门。
身后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周良。
“你确定要这样做?”周良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些天,小主人还是没有放下对于凡若若的事,他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
只是“万一出现了其他情况呢?”
权炁看着面前的人,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让开。”
周良见他主意已定,没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来提醒小主人的:“她现在还是个凡人,凡人死了就没有第二次,老板,你和她不一样。”
说完,周良便侧身让出门口。
权炁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周良的意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凡若若下落不明,如果又像上次那样消失六年,他想,他应该等不到了。
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权炁想出来却让周良觉得十分荒唐的办法。
但他有危险的时候,不管权炁在哪儿,凡若若一定会出现的。
来保护他。
而选择峰山,有很多原因。
九岁的权炁,初遇凡若若的地方,十九岁的权炁,再次与凡若若相遇的地方。
而这次,是他来见凡若若。
来到峰山后,男人并没有立即回到山顶庄园。
而是提前让人收拾出了半山腰的度假屋。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只因为六年前发生了命案,在峰山
客厅中,权炁紧闭的眼眸带着一抹挣扎之色,他在隐忍着身体里两股力量的爆发,想要打开异界,控制里面的怪物出现。
目前的他暂时办不到。
融入人类躯体后,权炁的力量被削弱,但同时,自六年前一直围绕在他周围的结界,还有里面的东西也全部消失了。
可这不代表权炁想不到办法来打开异界。
两股力量,其中一股来自母亲的传承在他真正的血脉没有觉醒前,会一直压制着另一方,也就是权一有的力量。
繁尧的神魂虽强,但,那也只是在权炁未觉醒前还能压制一二。
他现在,就是要搅乱这两股力量,让异界的结界松动,不用他进去抓,那些贪婪的怪物自是会争相恐后的爬也要爬出来。
这也是周良一再提醒权炁的地方。
额间的青筋暴起,汗水从脸上渐渐滑落,滚入白皙的胸膛下
“唔——!”
似是从喉间溢出来的一声闷哼。
随后,体内的力量突然爆发而出,带着两种颜色的争夺喷涌而出。
艳丽的暗红。
生命力十足的浓绿。
互相交织,两股强大的力量被迫战场挪到了权炁的体外。
让他暂且喘了口气。
下一秒。
“吼!吼——”一声声吼叫从红雾中出现。
厉眸猛然睁开,不知何时被浓烈的红色霸占住的眼眸落在半空中的力量上。
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