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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二十年前(二)
    一旁的狐狸听到这话,倒是对此嗤之以鼻。

    “哟?怎么?不要以为你们狐狸一族天生貌美如花,人形更是美若天仙,但是”

    繁尧装模作样的吊着狐狸,等对方竖起耳朵来了,她才继续说道:“你们狐族动了情,才叫人可怕”

    繁尧感知新生的生灵时,才知道,竹林里还有条蛇也在一起,一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化形的生灵,如果有两个碰在一起降临,也只会是弱的那一方失败,大自然就是这样的。

    物竞天择。

    不过,让繁尧没想到的是,那个傻竹子竟然会把这机会给这条蛇

    她活了这么久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所以才会叫千机上来看看。

    不过还厚,后来千机说他有办法。

    相信千机为人的繁尧便将竹子的精魄给了千机,身为这一片生灵的主人,她当然不忍心看着对方就这样消亡。

    不能往山神大人身上扑的大蛇,只好纠缠狐狸,惹得狐狸的毛都掉了几搓。

    “你!给我!滚开!”

    一向最爱惜自己形象的狐狸,瞬间化成人形,双手掐着蛇头骑在大蛇身上。

    望着两个小孩玩闹,繁尧脸上也出现久违的笑容。

    她不禁将手放在肚子上,那里,或许即将有个新生命到来。

    不过繁尧看着冒着傻气的大蛇,又有些替对方担忧。

    身为大自然的使者,她唯一确定的是,得来别人的机缘,始终是要还的

    陈真将手中的事处理好后,来打二师弟的房门前。

    但是他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回应。

    “二师弟?二师弟你在吗?”

    “诶,这个世间店能去哪?不是说好了晚上告诉我”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身后院子里传来三师弟的声音。

    陈真:“你知道二师弟哪去了?”

    三师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师兄。

    见此,陈真单挑着眉:“怎么?不方便说?”

    瞒不过去的三师弟周松梁点了点头。

    陈真失笑,不好说啊,那他就知道二师弟去哪了。

    “行吧,我明早再来找二师弟,我一定要知道这段时间的乌垒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藏着事儿?难道是我真的老了?还是”

    一个人站在院落的周松梁眨了眨眼,“大师兄真奇怪,怎么不见往常他这么多话,也不知道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不过。”

    “怎么今天晚上一个两个的都来找二师弟,难道有什么是我三师兄不知道的?!”

    周松梁磨磨唧唧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就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是什么让大师兄跟小师弟都来晚上找二师兄的。

    “哎,真是磨死人,看来我今晚是睡不好喽~”

    今夜的星空月亮不是很大。

    山间的星星倒是看的很清楚。

    保留古时建筑物的道观在夜间,也能透过月光查探到一股昂然正气。

    隔绝内外院之间的围墙从不是用来挡住人的,而是一种传承。

    构建成建筑的木材不只是用来堆砌成住所,也可以用来装饰。

    古朴简单的文案印在纸窗上,古人也想到了在易燃的木材表面涂了一层防火液体,虽不能说直接隔绝火舌,但也会在发现火灾前,还能控制一二。

    主屋内的油灯滋滋作响。

    暖绛色的光线透过屋内晕染在窗外。

    包括里面两人的对话声。

    骆仕不安的坐在千机一旁,关于他妻子怀孕的事,师父其实早已在当年就说明。

    只是当时的自己年轻气盛,没有将师父的忠言放入心中。

    只是这会他不得不来求助师父他老人家。

    “她,现在可还好?”

    面对师父的问候,早已成家立业的骆仕也不由得微红了眼眶。

    连忙跪在地上,语气带些哽塞:“放心师父,芳儿身子现在还行,只是怀了孕后,身子难免”

    “好啦,既然当初我对你二人并未严管,就早知她会有如今的情况。”

    “现在以后,终会发生的事,也皆是因缘而起,即是缘分,又何必纠结呢。”

    千机道长看着骆仕跪在地上,边说着,便将徒弟扶起来。

    “你的事,为师自有办法,好了,明日你下山的时候,我还有样东西给你。”

    “师父?”

    心中难免有疑惑的骆仕看着面前慈祥的老人。

    老者看向书桌方向,骆仕顺着千机的视线,落在书桌上的瓷器中。

    里面盛满了清水,但是“师父!那不是!”

    “再看看,那里面是什么?”

    身为六回观的二弟子他当然知道那水中漂浮着什么,那是精怪的魂魄!

    ‘可是师父究竟想让我看到的是什么?’

    不解的骆仕瞪大了眼睛,也还是没看到一团散着白色荧光的有什么好看的。

    千机摇了摇头,拿起浮沉作势在徒儿的头上来一下。

    “啊!师父,我看到了!”

    凑近的骆仕丝毫不知自己躲过了一劫。

    视线中,那团白光微微发着亮,直到骆仕瞟到水中的倒映。

    那团白雾中,有一团更小的光点ta在白雾中很有活力的转动着。

    似乎想到了什么,骆仕猛地转身看向师父。

    激动地张了几下嘴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出来。

    “师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重时。

    “好了,今晚ta还要在我这养上一夜,你明早下山之前来这里将ta带走便是。”

    千机不打算再多说几句,只是将泪汪汪的徒儿赶走。

    以为师父是要休息的骆仕将门带好后,才转身擦掉眼泪。

    也还很漫长。

    “乌垒,你可还满意看到的一切?”

    躲在墙后面听了很久的小师弟听到师父在喊自己。

    做贼心虚的乌垒推开主屋的窗户。

    “原来师傅早就知道我在听墙角了,怎么不早些将徒儿撵走?”

    十七岁的乌垒还是有些不解,那精魄师父来拿有什么用,他才不信狐狸跟自己说的。

    他这辈子,只相信师父,还有大师兄说的话。

    圆咕隆咚的大眼珠就这么看着千机。

    “嗨呀,你们这些小子,为师偏偏就拿你没办法。”

    千机走在窗户处,略低下身子:“那你为师告诉你什么呢?”

    早在心里有数的乌垒看了眼屋里头的书桌,又打量着师父含笑的面孔,心里分析着师父等会会告诉自己多少

    “我听他们说”

    乌垒有些不安,看着师父带着鼓励的眼神,乌垒才接着说道:“那时,我虽然年纪小,可大概也是记得清楚的,二师兄当时带回道观的那个姐姐,后来师兄们说,她是妖怪。”

    看着紧盯着自己的小徒弟,千机点了点头。

    “天哪!师父你为什么不阻止二师兄?”

    千机哈哈一下,招着手示意乌垒耳朵凑来:“因为啊,天机不可泄露!”

    “师父!你不是说什么都告诉我的嘛?”

    乌垒跺了跺脚,没好气的看着与自己隔着一道窗户,双目含笑的千机道长。

    “还有师兄他们,人怎么能跟妖精在一起?!”

    听到这话的千机却是反问:“人,为什么不能跟妖精在一起?”

    ‘那可多了!’正当乌垒要说出来的时候,千机接着说道。

    “就因为物种不同?还是妖怪比人活得久?亦或者是人言可畏?”

    望着师父充满笑意的眼神,乌垒努了努嘴,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乌垒,你现在还小,有时候他们所遇到的事情,恰恰只在乎表面。”千机看着屋外的月亮,他年轻时,就不是这样想的。

    “是不是二师兄的妻子出了什么事儿?”

    大手穿过木坎落在乌垒头上,“有师父在,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还想说什么的乌垒,突然在师父的手掌下打了个哈欠。

    “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的,快回去睡吧,夜深了。”

    千机话一落,木窗便自己关上了。

    随着落在纸窗上的人影消失,乌垒这才离去。

    其实他有点猜到了,自己在六回道耳晕目染这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精魄还能做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他知道,二师兄的妻子是桃妖,而且这次上山,是为了桃妖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子,人妖殊途不止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他还知道师父可能要出一趟很久,很久的院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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