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能成为司辰?”
“没错,你现有的所行,正在为自己的神位奠基。”
“由人变为司辰……真的有这种方法吗?”
“试着重塑你现在的躯壳吧,不要吝啬本就存在于你体内的力量。”
那细长的手指抚过我的胸口,我猛然惊醒。
大小姐正在我的脚边瑟瑟发抖。
“啊……哇哇哇哇……”
“话都讲不利索了?”
他不过是抓着我的衣角,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来。
我沉下眼睛。
一股暖流顺着胸口流向手心。
我把手心放上大小姐的额头,一束微光绽放开来。
“现在怎么样?”
“那个臭老头真的狠啊……”
“看来恢复好了,走吧。”
我一拍沙发站了起来。
“哎,去哪?”
“回那个碉楼。”
“回去干嘛?送死?”
“是吗?”
我将力量聚集,凝聚而成的力量在我空壳似的体内绽放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
光芒甚至顺着躯体的裂缝迸溅开来。
“我不会带来死亡,我会带来光芒与新生……”
大小姐的瞳孔已然失焦,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随我来吧……”
“是……”
坚毅此心,便不再有恐惧与动摇。
我似乎从那颗承载我残破不堪的脆弱灵魂的种子上,找到了些许可以修补残骸的碎片。
这些碎片带来的力量也足以令人兴奋到浑身颤抖。
“权能——耀光之显。”
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碉楼里,一束光照亮了碉楼里的一切。
穿着寻常衣物的我,从光芒里走出。
“你还敢回来?没关系,不过是再一次把你撕碎而已!”
那个老头叫嚣着,挥开他那枯槁的如同朽木的大手。
“一次机会,迷途的现世旅者,抓住了就可以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回到漫宿。”
“无聊的废物还在这里说什么疯话?!”
无数的镜中少女奔袭而来。
我没动一根手指,在祂们尖锐指甲碰到我的那一刻,便化作一束束流淌的光芒融入我的阴影中。
“明明是只歌喉不赖的百灵鸟,为什么甘愿置身于这种黑暗可悲的牢笼里呢?”
我把视线对准了他,对视的一瞬间,他眼中的愤怒与疯狂转变为无尽的愁苦与悲伤。
“我曾经认为漫宿是我的灵魂归处,可当我拼尽此生所窥见的,不过是与人世无异的悲惨世界……那里并没有救赎,只有更加疯狂的对立与盲目的追崇,于是我逃往午港,那里有着比疯狂更悲惨的寂寞,比寂寞更可悲的堕落……于是我追求着漫宿的精灵,那是绝对的纯粹与美,它们只有快乐的欢歌与冰冷的沉默,没有任何的杂质存于其中……于是……”
我走近他,揽过还在痛苦叙述自己过往的老人。
“时代正在变化,新的朝圣会带来新的秩序,我可怜的旅者……”
“我的大限将至了,您能带给我救赎吗……真正的救赎……”
我把手指放在那层枯槁的皮肤上。
“权能——辉光之源。”
光芒如同流水从老人的皮肤上划过,经过的地方无不变得无比光滑细腻,宛如重获新生。
“这是……”
“你的才华不应如此浪费才是,赐予汝之新生的新的名号——斯登。”
“是……感激不尽……吾主……”
有一说一,这老头年轻时的长相确实不差。
在给予斯登新生的几秒钟之后,我的意识就像短路一样骤然消失。
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垮塌在地上。
在一片漆黑中间,我看到一面镜子。
我把手放在镜子上,灰暗的镜面开始折射出绚丽夺目的光彩。
我能从镜子里面那个自己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现在残破不堪的躯壳。
以及镜子中那个耀眼到简直晃眼的自己。
“很棒吧,完美的重生,真正的神格!”
镜子中那个我无比陶醉且做作的欣赏着亮闪闪的躯体。
“别逗了,真正的我早就碎成碎冰冰了,还没重新把自己拼回来呢。”
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哦,还有,你根本就不是我。”
镜子里那个我停下自我欣赏,眯缝起眼睛打量着镜子外的我。
“十分的清醒,你简直不像个追求真实的人。”
“拜托,我只是想结束这个荒唐的赌局,我的筹码早就押完了,可你们这些司辰拼了命的加码,我不冷静早就输得底掉了。”
“不,你的筹码还多着呢。”
“我已经把灵魂都押上赌桌了,早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真的押上一切了吗?”
“我只会押上我自己的东西。”
“亲情、友情、爱情、忠诚、背叛……这些东西难以避免的出现,成为你的锁链,你的绊脚石。”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不要以为神都是大公无私的。”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只想着燃烧自己吗?”
“不会的。”
“你会寻得光明的。”
“谢谢……”
镜面骤然崩碎,那发着光的瞳孔变成无数个。
“蠢货——”
“谢谢……”
一束光照进我的瞳孔,我眨巴眨巴眼睛,抓了抓脑袋。
嗯,是我自己那个身体。
我瞥了一眼身旁。
“早安,吾主。”
“早啊,斯登。”
“根据牛先生的意见,我也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至少要和您的身份相称。”
我看了看他,原本像疯子一样散乱的长发已经修剪的整整齐齐,刀砍斧削一样规整的脸庞也不再是脏兮兮的,再加上笔挺的身板配上笔挺的西装,不得不说确实有模有样——更重要的是……
他瞳孔深处微微的光亮。
“话说那个牛先生……”
我顿了顿,想了想……
哦,好像是大小姐……
再等等,我用了权能自己跑到那个碉楼,然后扑街,接着又回到大小姐的公司,然后斯登也在这……
“不对,斯登,我昏过去几天了?”
“您的沉眠时间为三十天,吾主。”
噔噔咚——
我直接坐起身,然后躺了回去。
卧槽三十天,我是在床上结茧蜕壳了吗?
“吾主,因为您一直在沉眠,今日终于醒来,所以我斗胆向您请求。”
“说吧。”
“需要我帮您把周身的残骸清理掉吗?”
残骸?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已经像树皮一样褶皱,不时还有一些碎屑落下。
我又看了看我的身上,早就是一副难以直视的样子。
……
淦,真就蜕壳了呗!
于是我干脆闭上眼睛,放弃了思考,弱弱的回答道。
“拜托你了,斯登。”
“感谢您的允许,吾主。”
三十天的人间蒸发——
这之后该怎么把事情解释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