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秣下了汽车，身前就是兰轩居。

    做出一番成就后难免会有些应酬，有些是令人厌烦的却不得不赏脸的。不过今晚这场却是较为舒心和轻松的。这是一场熟人间的小型聚会，参与这次聚会都是帝国的顶尖科学家，不多，二十来个，与他或多或少都有点交情。

    跟门前服务员说了声，他便带着白秣去往预定好的包间。

    兰轩居的长廊总体上是木制的，上方有柔和的橙黄色光洒落，显得墙壁上的花纹格外精致。每隔一段距离，有檀香徐徐燃烧，沁人的香气更使人感受到此地的典雅。

    兰轩居的隔音效果是极佳的，在包间门前白秣还没感觉到什么，推开门，一股热闹扑面而来。

    包间中间是几个小圆桌，几伙人随意地坐着。最前面是一个宽敞的戏台，看上去是准备给伶人的，不过空荡荡的台子显示出众人大抵是没有看戏的爱好。包间后面是两条长长的茶几，倒是有不少人聚着，大概是在打牌或下棋。

    进入包间后，白秣一眼就在一群中老年人中看见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身着明丽的宝石蓝长裙的靓丽少女，此时正挨个给人敬酒。

    “秦涟，你怎么来了？”白秣招了招手，神色有些无奈。

    眼前赫然就是秦涟，这位秦家的大小姐忽然来参加了这次属于科学家的聚会。

    “这些科学家都是帝国的栋梁之材，我作为秦家的核心成员来慰问几句是应有之举。”秦涟一本正经地说。

    白秣扯了扯嘴角。这小妮子，还跟他调皮起来了。

    他举起右手作势要敲一下秦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敲下去，放下去摸了下她的小脑袋就收了回来。

    “好吧，我来主要是为这场宴会买单的。”秦涟说。

    白秣愣了一下，“这场宴会要多少钱？”

    “一百八十八万。”秦涟说。

    “……你有心了。”白秣将语气轻柔下来。

    总计一百八十八万的费用，平均下来一个人七万多，这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些生活水平相对不高的科学家来说，花在一顿饭上还是颇为心疼的。若是他主动要请客的话，肯定有不少不缺钱的人也要争着付，有些人碍于面子，也会主动要求付款，到最后还是会变成均摊。

    秦涟付的话就没有这个问题，她虽然是他的学生，但她也足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秦家。秦涟买单就可以视为官方买单。

    虽说这种事情看上去有站队秦家的嫌疑，但目前康诺斯帝国还是一个整体，七大家族并列却联合，有些事情大家都不会太较真，模棱两可地就过去了。

    “一百八十八万，说付就付，真是不得不令人羡慕。”一旁长相略显粗犷的中年男子起身说。他就是一名生活水平相对不高的科学家。

    这名中年男子名为蒋元，是帝国理论物理研究方面的领头人。在几年前，帝国的理论物理方面的研究人员待遇并不算高。毕竟，理论物理研究烧钱，但不直接创造价值，它是为其他研究铺路的。

    但以帝国的目前的科技水平，追上世上其他大国的科技水平是首要任务，探究新的物理规则就显得颇为飘渺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帝国的理论物理研究团队只是用来充门面的。

    当然，在白秣做出一些开创性成果后，帝国理论物理研究人员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再加上白秣的团队和理论物理研究团队有不少合作项目，白秣和蒋元便逐渐熟络起来。

    “还好，主要是家族会保持我账户上有一定的金额，低于一定数量会及时打钱。”

    “你账户上保持有多少钱？”蒋元好奇地问。

    “两千万。”

    蒋元脸色一僵，两千万，这可是他手上的项目一年的研究经费。

    “我们还是不要聊钱这种话题了吧。”蒋元说。

    他看向白秣，“恭喜你成功完成使徒计划，我国总算可以有一项领先于其他大国的技术了。”

    白秣却是摇了摇头，“这种事情那些门外汉高兴高兴就罢了，可以提高我国国民的自信心。咱们之间我也不隐瞒什么，这项技术很可能我国并不算独步天下。”

    “你别看我在国际上出尽了风头，看上去独占鳌头。实际上这方面其他强国都有所研究，很可能有的国家在这方面也有突破，只不过秘而不宣罢了。”

    秦正泽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帝国科技水平势弱他是很明白的。“白秣你这么说，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我对于使徒计划方面了解不多，也没什么自己的判断。”

    “你知道的，我是从斯纳德联盟来的。我当时在斯纳德联盟主持的研究和现在的使徒计划比较类似，我离开的时候斯纳德联盟对此方面已经有相当的了解了。那里的科学氛围毕竟比这要浓厚，我虽然凭借着些许运气完成了研究，但斯纳德联盟那儿估计也快了。”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有了个问题，你当初是为什么离开斯纳德联盟？你在那里研究应该要比在这里轻松吧？”

    白秣耸耸肩，“我也不希望，但不小心卷进了大财团的斗争，为了明哲保身只能离开斯纳德联盟了。”

    蒋元了然，斯纳德联盟虽然是一个体量较大的国家，但它的前身是多个财团的利益共同体，内部发生大财团争斗是很正常的。

    “那他们现在一定后悔死了。”秦正泽笑着举杯。

    “后悔也没用！我已经跑到康诺斯帝国了。”白秣笑着和秦正泽碰杯，一饮而尽。

    “其实科学方面发展得最厉害的应当是北辰共和国。人家观念开放，政策支持，高等院校众多，本身也人杰地灵，出过不少青史留名的科学家。更别说领导它的其中一名上位圣使也喜欢研究。”

    “啊，此话当真？第一席还是第四席啊？”秦正泽颇为惊讶，北辰共和国的领导人喜欢研究科学这是他第一次听闻。

    北辰共和国目前共有八席，每一席都是圣使，排名不代表实力，单纯指作为一名圣使加入共和国的时间顺序。

    “是第四席。这假不了的。这算是我当时那个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我当时在那里的萨瑞尔学院留学，有几个校友就在第四席的研究室当助手。”

    “北辰共和国那里的科研氛围和科研器械，我们在短时间内都难以迄及。”白秣接过秦涟帮忙满上的酒杯，“而北辰共和国，我感觉是最有可能完成使徒计划并且密而不泄的国家。”

    “看来我们要比过北辰共和国是不能靠我们这些科学家了，还是要依赖那些圣使。”秦正泽自嘲了一句，“至少在我国，科学发展到现在还是要仰仗神秘学啊。”

    “我国对科学的重视程度不如其他国家，这也是应该的。”白秣说，“这不是科学本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