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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五节
    五

    这是个周末,系上搞活动,先是在外面农家乐吃饭。这个周末张涵在林茜这里耍,带着一起到外面吃饭。这个张涵经过林茜的训练,虽然智力不高,但是嘴巴甜,见人爱打招呼,他能分清楚男女,见了男的喊叔叔,如果这个人没答应,他就改喊哥哥。见了女的喊阿姨,如果不应他就喊姐姐。

    吃饭前,几个人坐在一起打起了麻将,林茜带着儿子的,儿子在旁边坐着,也不影响她打牌。一边几个人就聊天。李琴对打牌是情有独钟,她一边在桌子上说:“人家张小丽说的,等她评了副高了,她就甩开膀子打麻将。所以她现在每学期都在准备论文。”

    罗华没打牌,他都是坐在一边看,听到说写论文的事,就说:“李琴准备了好多篇论文了吗,你又去给人家那些期刊上贡去了啊。”

    李琴回答:“省级的期刊一篇文章要五千块,如果是核心期刊一万块钱一篇都还要找关系。因为评这个职称论文是个硬杠子,你没得论文,随便你上了好多课,你的课上得有好好,都评不了,所以现在那些学术杂志俏得很。”

    林茜也不想老去写论文,她觉得本来自己就不是那种搞纯理论的人,对职称看得也不是很重,因为在她的脑子里,鲁迅和沈从文虽然在大学,但他们两人流传下来的,都是文学作品,况且刘绍棠的一本书主义在林茜的脑海里有根深蒂固的影响。刘绍棠写作方面是个神童,他一直就有种观点,写出一本成名的书,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必做了。

    林茜就问李琴:“老唐这阵是不是要评副高了呢?”

    李琴回答说:“这个老唐本来没咋个上课,人家不是有好多时间专门就在那儿搞论文,说是论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林茜,你还是写几篇论文嘛,你写那个啥子诗嘛,写那些哪里赚得到钱嘛。你不评个副高,工资差好多。”

    林茜不理会,直接回她一句:“我们家里头的人都不得指望我拿钱,我们妈老汉都是老师,我老汉一个月都几千块钱工资,他没得理由喊我拿钱嘛,我两个姐一个兄弟,条件都好,他们有啥事也不得喊我借钱。张涵吗,张志明要管一半嘛。所以我想我挣那么多钱做啥子嘛,我把娃娃供得起走就行了。我看到那个黄小丽每个假期都弄些娃娃在屋里头补课,另外挣点钱,我都给她说,把自己弄那么辛苦做啥子嘛,假期我才不得给人补课哩。黄小丽说,她从来没见到老唐拿钱回来。”

    李琴说:“黄小丽遇到老唐了,她该把他离了。他本来得那个肝硬化就是把人家瞒到的,这么多年净在得病,工资都拿不全,还不要说奖金了。老唐身体本来就恼火,还在那儿拚起命的写论文,哪遭得住嘛。”

    这时张岗在旁边说:“有次我听唐老师说系上那些人打牌硬是瘾大得很,打个通宵才走,我就想说他了,你咋个晓得人家打了个通宵呢,结果是人家打个通宵,他在那儿看了个通宵。你那个身体还敢去熬夜啊。”

    林茜笑着说:“他硬是没得事情了,跑到去熬干夜。本来肝不好就要好生将息,他自己不注意,黄小丽也没法。他得病欠了一万多块钱,在学校财务室借的,每个月扣工资,扣几年才扣得完。他是想职称评上去了,多拿点钱,日子好过点。”

    林茜心里想,自己家里与你李琴比,高了几个档次。李琴父母是乡里的,她屋里四个姐弟,她是老大,考大学出来了,二弟是民办教师,还有个弟弟在家里务农,一个妹妹在外面理发店打工。家中母亲好多年就是类风湿了,手连药都端不起来,关节完全变形了。因为是老大,但凡家里有什么事,父母都首先找她。一来就说要钱的事,林茜在家中,本来是老三,家里父母有什么买房租房的事情都是大姐去考虑,他们从来不会想到找这个老三去过问。只是如果兄弟两口子吵架打架的事,大姐没奈何时,就让林茜出马去骂人。

    这时张涵在旁边说:“妈妈我要屙尿了。”林茜忙着让人帮自己打两把,带着儿子去上厕所。他现在有进步了,可以自己独自进男厕所了。上了厕所回来,林茜继续打牌,这天,她手气不好不坏,没什么起伏。她想起罗华的丈母娘得病的事,就问:“你们丈母娘现在身体如何嘛?”

    罗华说:“得了那个病了,咋医得好嘛,麻烦的是,她一听到哪个地方说可以治,忙到忙到喊你带她去。病急乱投医,你这些人还说不得,一说她就说你们巴不得她早点死了,老头子好重新找。子女也好省钱。遇到癌症病人,没得道理讲。”

    林茜又说:“有个病人在家里,把家里的所有人都整得恼火了。她一个人情绪不好,你旁边的人情绪也要受影响的嘛。”

    罗华点头称是:“那不是啊,你吃啥子她也要联想,说她吃不得这样那样,你还买些回来,明晓得她吃不得,非要买回来,经常没来由的就发起脾气来了,你还不晓这个气是从何处来的。”

    林茜与罗华是到明阳就在一个教研室里的同事,说话可以随便说,他也不至于就怄气了,林茜又问:“那你们那个丈母娘不是花了好多钱啊?”

    罗华回答说:“算下来上百万了。我们阴到在底下说她算是有福气了,一辈子没挣到过那么多钱,治病就花了超出她工资收入的钱了。都还不晓得还要花好多才得行。经常三天二头就要用白蛋白,那个白蛋白一瓶就好几百块钱的嘛,幸好她几个子女都是公检法的,都拿得出钱,换一般的工薪家庭,早就洗白了。”

    林茜就说:“我偶尔听江燕萍说起,她打美国进口的那个靶向药,一万块钱一支的都不晓得用了好多钱了。她的身体看起来还可以的嘛。”

    这时李琴一边打出一张,嚷道:“我和了。快拿钱来。”然后一边说:“江燕萍家里头那个陈大川有钱得很,人家在好多个地方都买了房子的,我们这些人买房都是为了要有个窝,陈大川这些买房纯粹就是在投资了。一个是买房,一个是炒股也炒得好,听说她买的股票都在涨,不象好多炒股的,开头看到就赚了,结果到后头亏得血本无归了,人家江燕萍再贵的药都用得起。林茜,听到说没有嘛,市医院的院长助理车祸遭了,现在说成了植物人了,那才霉啊,刚刚提成院长助理的,一下在高速路上遭车子撞了,都没遭,就她一个人遭得恼火。”

    林茜听了说:“没听到说呢?罗华晓不晓得是咋个遭的嘛?”

    罗华的夫人也在医疗系统,消息灵通。罗华说:“这个女的也是自己该出事了,她刚刚学会开车,那天是她从广州开会回来,司机去接她,上了高速,她非要司机让她来开,司机也不好说,就让她开了。问题是她本来车开得不熟,开不快,在高速路上你敢去试手艺啊,几个车一起就给她按过来,把她的车都压扁了,司机没得大问题,她就恼火了。现在市医院把她瘫到了,她完全没得知觉了,衣服裤子都没穿,躺在床上,天天靠到输液维持生命体征。”

    这时张涵在旁边听到了,说了句,“轧死她狗日的。”大家都听到这句话,都禁不住笑起来。林茜说儿子:“不要乱说哈,人家都恼火得很了,你还在那儿乱说。”

    林茜转过来又说:“这个人这辈子就完了,啥都不晓得了,活起还有啥子意思呢。不如撞死了算了,免得麻烦。”

    张涵却又说了句:“喝死当睡着,改善新生活。”

    这句也说得很清晰,众人又笑一阵。罗华又说:“哪个算得到呢,这个女的也是乐极生悲,能够提成市医院的院长助理,不是能力超强的人哪提得上去嘛,你一个生手,非要到高速公路上去逞能,那不是自己找死啊。”

    李琴说:“这下她男的高兴得很,听说男的是粮食局的书记,两个人本来就搞不拢,正在闹离婚,现在也不离了,反正你女的睡到医院里去了,人家这个男的在外面干啥子你哪个干涉得了呢?”

    林茜把李琴拉到一边问:“我问你个事,听说你离了啊?”

    与李琴也是多年的同事,问一下她也不会生气。李琴回答她说:“真的离了。我给他两个好久都不说话了,有啥子事情都是写条子交给我儿子在中间传递。我儿子都说了几次了,我不在中间当你们的信使了,有啥子事情你们两个人自己去说。儿子也读大学了,对我们两个的事情他不管。都这种关系了,话都不想说一句了还非要拉到一起做啥子呢?”

    确实如此,关系太冷漠了还是各人走开好些。

    几个人正打得热闹,这时新上任的张德才接到一个电话,对大家说:“大家都收了吗,我刚接到学生处电话,我们系上艺术系的学生被杀到了,现在弄在中医院抢救。我马上就去。”

    听到发生了事情,赶忙收拾起,张德才去结了账,林茜也跟着坐系上老师的车到了中医院。

    这天儿子是跟着林茜一道的,晚上九点过了,也找不到人帮忙,林茜是带着儿子一道赶到医院去的。这个中医院就在林茜所住小区的对面,和教育学院的大门也是正对着的。平素林茜有什么小毛病都没到中医院,都是到远一点的三医院,这个中医院在林茜印象中没有多好,总觉得那些医生有些敷衍。后来听说有好多人都是接班或是有关系安排进来的,心里就更是这样想了。因为有这种想法,林茜心里还在想,咋个不弄到市医院去抢救呢,弄到这个名声没得好好的中医院来,会不会有问题啊。系上的人刚走到中医院抢救的地方,学生处江处长见到一行人,冲着林茜就说:“林老师,今晚上这个何祥遭杀到的事,就是你们班上那个邓丽惹的事,你赶快把邓丽家父母的电话找出来,给他们家打电话,这个邓丽现在不晓得在哪去了,全市都在通缉她。”

    当时一听到说是自己班上的邓丽惹的事,把没经过事的林茜吓得脚杆发软,但容不得细想,她马上把儿子委托李琴带到,自己马上到家里把班上学生家庭通讯录找出来拿过来,江处长拿过家长的电话开始给邓丽家打电话,林茜气也不歇了,听了李琴的介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原来邓丽和这个何祥在耍朋友,两个人搞不好分了,这邓丽觉得自己吃亏了,就在网上与前男友聊这个事,说得气鼓鼓的,说这个何祥耍了她,又甩了她。那个男友原来是安装技校的,已经在xj实习了,听说这个事,找了自己的表弟,也是在安装技校读书的十几岁的人,要他帮着邓丽报仇雪恨。这个表弟招集了连自己在内的十个人,当晚上找到邓丽,问哪个是何祥,邓丽带着几个年轻人,找到一个网巴,当时何祥正在里面上网,邓丽指了是哪一个后,就直接到网巴上网去了,她哪想到这伙年轻人,把何祥拉出来一顿暴打,一个人哪经得住十个人打,最后这个表弟一刀就杀到何祥胸口了。事情发生后,几个娃全部跑了,都是路人看到弄到医院并报的警。林茜心里乱成一团,哪想到刚当上班主任没一年就出了这个事情,心里想不知如何追究自己的责任哩。

    林茜一直怕血,她还是壮着胆子到何祥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当时看得自己就要晕了,床边上一个盆子接的全是鲜血,血都要满一盆了,副院长徐逸飞已经在抢救室了,里面正在参与抢救的是市医院的副院长高威。应该是徐院长出面把这个高院长请过来的,高院长的夫人是教育学院的教师。

    这时林茜就听到高院长在对徐院长说:“老徐,这个学生恐怕有危险,血压一直升不上来,血也止不住地流。”

    林茜就不敢听了,走到外面来,张涵听到她的声音,就说道:“妈妈,快回去了嘛,我要睡觉了。”

    这时,邓丽还没找到,林茜觉得是班主任,不好先就走了。还是系主任张主任对她说:“林茜,你先回去了,这儿反正在医生抢救,你这个娃娃不要紧在这儿医院里头了。”

    旁边几个领导也都说让她快把娃娃带回去了,林茜回去了,但是心里一直都是提着的,紧在想,咋个发生杀人的事情了呢。

    第二天早晨起来,林茜赶紧把娃娃送到婆婆那里,这个事情肯定闹大了,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处理。

    到学校一打听,才知道何祥头晚十一点过就死了,凶手把人家心脏处的动脉血管杀破了,根本没法抢救了。市医院院长说,就是手术室提前做好准备手术,这个人也抢救不过来。可怜这个何祥就这样死于一场恋爱,这个家庭在学生打了几天丧伙,穿着孝服进进出出,口口声声说着要找凶手偿命。但这时凶手已经关在看守所去了。xj支使人打人的那个娃自己从xj回来自首了,邓丽在网巴上网的时候被抓住的,她妈一听说她被抓起来了,当场就气晕过去了。她委托林茜这个班主任给邓丽转交了些钱去。

    过了一周这个事情才算彻底解决了。学校赔偿了几十万,这个事情涉及到刑事案件了,几个打人的都抓起来了。林茜班上这个邓丽完全没有点法律概念,以为这个事情与她无关,她忘了这个事情是因她而起的,她又指了何祥,其他几个人才把何祥拉出来打了的,所以xj那个娃责任最大,邓丽是第二责任人,杀了一刀那个娃是第三责任人。另外几个人就要轻些。

    林茜带着几个学生去给邓丽送衣服,衣服上面的带子都要剪除,害怕犯人想不通用绳子自杀。林茜没见到邓丽本人,东西是托狱警转交的,还带了几百块钱。邓丽的妈本来就没工作,邓丽的父亲在县上一个特殊学校当工人,拿不了几个钱,邓丽下面还有个妹妹,这个妹妹正在读高中。家里一个人工作,几个人都是靠着她父亲一个人供养的,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这下邓丽出了事,还听说要赔偿,对邓丽家里的打击真的是巨大的。

    徐院长到看守所去见到过邓丽一面,邓丽哭着对他说:“我以后出来了,再也不给教育学院丢脸了。”回来后这些人说起,都在摇头,她可能再也不能回教育学院读书了。

    这个事情把林茜整得心里就象压了块石头一样,她想不通这个女子咋个不考虑后果,叫了些人来,她居然还通宵达旦上网去了。学院本来没好大,老师们都是好多年的同事,见了林茜好多人都问她,没别的,第一句就是:你们班那个红颜祸水呢?

    学校在全校开展教育,让老师对学生说,要耍朋友可以,但是千万不要一个没分手,跟着又耍第二个,就是分了手也和平相处,不要采取极端手段报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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